「再等等。等我大乘了，帶你一起上去。」
李守才有時會這樣說一句。
秘境結束的消息，來得比預想中更早一些。
那天李守才剛剛從血泉里出來，正用淨焱把皮膚上殘留的妖氣燒乾淨。
星空蟬忽然在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振翅聲。
他心念一動，出了宮殿。
龍淵山脈上空天氣尚好，只是東方海面上多了一片奇異的霞光。
那霞光起得突然，像無數面鏡子同時反光，把半邊天都遮住了。
「四象秘境關了。」
一名修士來報，「天元宮的人已經在外面的碎星海設了營。
我們的人不在裡面，但劍鳴子前輩傳了信來。」
李守才接過玉簡，神識探進去。
裡面說，四象秘境按時關閉。
玄天劍宗進去的人已經出來。
陳勾重傷，斷了一條手臂。
劍鳴子兩個弟子也各有傷，但保住性命。
秘境裡確實出了事，灰牙族混入其中，還與李守才、陳勾、木源王庭都起過衝突。
灰牙少主被李守才所殺，但灰牙族仍有其他人活著。
陳勾一出來就向天元宮高層哭訴，說李守才在秘境中勾結異族，對天元宮弟子下手。
「劍鳴子的弟子找到了一株靈藥，說是對衝擊大乘大有幫助。等見面再交給我。」李守才翻到最後一句。
他收起玉簡，望向碎星海方向。
「天元宮的人，怕是要借題發揮。」他低聲說。
當天傍晚，又一道傳訊從碎星海發來。
天元宮的陳全機親自主持善後，已經下令封鎖秘境出口。
所有人不得離開。
明面上是排查異族，實際上，也是在找李家修士。
他們以為李守才還在秘境裡沒出來。
李守才冷笑了一下。
「不巧。我已經出來了。」
他把玉簡捏碎，轉身看向萬靈島的方向。
秘境鬧得再大，也終究慢他一步。
如今真正要緊的，是那一株被帶出來的靈藥，能不能補上他衝擊大乘的最後一塊缺口。
......
秘境關閉的霞光在碎星海方向燒了一整夜，到天亮才慢慢淡下去。
龍淵山脈這邊風平浪靜。
幾艘李家的巡邏戰船，沿著新劃的防區走了一圈，沒有發現血族探子。
李守才正在陰陽宮殿裡泡第六次血泉，半池子赤紅精血已經淡成淺灰，他才從裡面站起來。
身上熱氣騰騰，皮膚下的青紅紋路如潮水般退去。
一個多月下來，萬獸歸元法漸漸上手，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渾身如裂。
但離小成還有一段距離。
他剛披上外袍，洞府外的傳訊鈴就響了。
「老祖，劍鳴子前輩到了。同行的還有兩位劍宗合體。」
「請去主殿。」
李守才出了宮殿，走到龍淵主殿時，劍鳴子已經坐在客位上喝茶。
他還是那身灰袍，背上那柄舊劍橫在椅邊。
身後站了兩個中年劍修，一個濃眉方臉，一個瘦高無須，都穿著玄天劍宗的青白劍袍。
兩人氣色不太好，一個左袖空了一半，另一個脖頸上纏著細布。
「你回來得倒快。」李守才走進去，在主位坐下。
「出來的頭一天就往你這邊趕了。
秘境口現在亂成一團，天元宮的人把秘境出口圍了三層，外宗的人走一批問一批。
老夫不耐煩看他們臉色，檢查完畢就帶著兩個徒弟從東邊繞出來。」劍鳴子說。
「這是天元宮的地盤，他們封自己的秘境出口，倒也合理。」
李守才說，「只是繞路這麼遠，你也不怕半路撞上血族。」
「撞上正好。老夫這幾天憋得難受。」
劍鳴子笑了一聲，又指著身後兩人，「大徒弟周厲，三徒弟秦不悔。你們兩個，見過李前輩。」
周厲和秦不悔同時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李前輩，秘境中承蒙照顧，我二人才能活著出來。」
周厲聲音沉穩，雖然少了半條胳膊，腰板仍挺得筆直。
「不必多禮。你們在裡面帶回了什麼？」李守才問。
周厲和秦不悔對視一眼，由秦不悔從懷裡取出一隻青玉盒。
那盒子四角包著銀邊，盒面貼了三道封符，看上去被護得很仔細。
秦不悔把盒子放到李守才手邊。
「回前輩，這盒裡是一株太衡真陽花。
我們在秘境南邊一處廢棄藥園裡找到的。
當時灰牙族的人也在附近，要不是劍種出世動靜太大，把人都引走了，這東西也輪不到我們帶出來。」秦不悔說。
李守才打開玉盒。
裡面是一株通體金黃的花，花瓣像被朝霞浸過，根莖呈半透明，葉脈中還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紫氣緩緩流轉。
「太衡真陽花。八階上品，主陽氣，能通靈脈，確實可以作破障龍吟丹的主材。」
李守才合上盒子，「這一株，解決了我眼下最大的難題。」
「那便好。」劍鳴子說，「老夫當初聽徒弟說得了這花，還怕是雞肋。既然你有用，就交給你。」
「我出材料，你出丹。
破障龍吟丹兩顆，給玄天劍宗。」
李守才說。
周厲和秦不悔同時抬頭，眼裡明顯亮了。
連劍鳴子都放下茶盞，怔了怔：「兩顆？
我們只出了一株主材。
破障龍吟丹是八階上品丹藥，一爐能出兩顆都不容易。
你分我兩顆，自己呢？」
「我會確保出三顆。」
李守才說，「丹成之後，我自會安排。
這些年前輩帶著玄天劍宗和李家同進退，價值不比兩顆丹藥低。」
「哈哈。」劍鳴子也不扭捏，「好。既然你這麼說，老夫就領了。等十年之後，我讓這兩個小子來取。」
「不用十年。」李守才搖頭，「短則一年，長則三年。我準備好就開爐。」
「那更好。」劍鳴子又喝了一口茶，「對了，角蚩族那地方，老夫去看過了。
他們在玄天大陸北邊的據點還沒散，兩個大乘雖跑了一個，但另一個在據點裡養傷。
老夫一個人去，能把地方打下來，但怕他們魚死網破。
你得幫我一把。」
「要多少人？」
「不用多。你那些八階妖獸里借兩隻，再加上我玄天劍宗百名劍修，就夠把前哨拔了。
角蚩族在萬靈大陸北邊還有個老巢，那地方暫時不能去，去了就是給渡劫勢力遞刀子。
但玄天大陸這一側，必須清乾淨。」
「行。」李守才點頭，「到時讓冥鳳和冰螭跟你去。
一個能封路，一個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