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劍鳴子站起身,「角蚩族在玄天大陸占的那片礦產很厚,拿下之後,資源分你四成。
你不在場,我也照給。」
「可以。」
劍鳴子沒急著走。
他負手走到殿門口,看著遠處剛鋪完陣紋的南麓。
那七階上品大陣已經合攏一半,淡淡靈光在晨霧裡忽明忽暗。
「天元宮那邊,你要小心。」
劍鳴子忽然說,「陳勾回去之後,沒少說你壞話。
說你勾結灰牙族,在秘境裡設伏殺他。
天元宮一部分長老已經聽進去了。
他們以為你還沒出來。
一旦知道你不但出來了,還拿下了回龍淵,十有八九會派人來問罪。」
「他們能查出什麼?」李守才道。
「不好說。天元宮有一個渡劫老祖坐鎮,雖然如今閉關不出,可下面的人會借勢。
你李家剛進萬靈大陸,他們若拿這事做文章,明面上不動你,背地裡也會找機會卡你。
尤其四象秘境裡有灰牙族混進去,天元宮這次丟了臉,正愁沒處發火。」
「我留下了灰牙少主的屍體。」
李守才說,「天元宮若來問,就把那屍體丟出去。
誰和異族勾結,各人心裡有數。」
「灰牙少主死在你手裡,灰牙族後面的天魂族不會罷休。
你手裡那具屍體,既是證據,也是禍根。」劍鳴子說。
「所以我更在萬靈大陸紮根。」
李守才道,「只要李家站穩了,天元宮再想動,也得先看看天闕宮,看看你玄天劍宗。」
「老夫就喜歡你這性子。」
劍鳴子哈哈大笑,「真到了那一步,你傳個訊,玄天劍宗不會站在邊上看。」
「多謝。」李守才抱拳。
劍鳴子帶著周厲、秦不悔在龍淵山脈只待了小半日,便朝北去了。
他走時還帶走了李守才借出的冥鳳和冰螭。
兩隻八階妖獸飛出龍淵時,整片海面都跟著暗了一下。
冥鳳的紫火與冰螭的藍焰一左一右,像兩盞懸在北方的凶燈。
李守才回到陰陽宮殿,立刻開始處理那株太衡真陽花。
這東西到手時已經成熟,根莖完整。
他先用靈湖水把花根泡開,再取來一撮陰陽二氣,沿著花瓣和葉脈一點點送入。
太衡真陽花受不了太重的陰氣,但只加一絲,就能讓花種更快裂出。
果然,半日之後,花心中央鼓起一個細小青點。
又過三日,那青點長成三粒針尖大小的種子,顏色金黃,殼上帶著紫紋。
「夠了。」李守才把種子取出,單獨放進一個玉盤裡。
他隨後將種子送入陰陽宮殿最深處的靈田。
那地方靈氣最足,陰陽二氣也最穩。
第一粒種子種下後,他直接用陰陽二氣催發。
土裡很快冒出金芽,芽葉舒展,不到半日便長成半尺高的小苗。
再催,小苗分葉,根莖變粗。
這樣反覆數次,等李守才把第二粒、第三粒也如法炮製,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月。
三株太衡真陽花重新成熟,花盤金黃,紫氣在葉脈中流動,品相比劍鳴子帶來的那株還要好上三分。
他把其中兩株留作煉丹主材,另一株繼續留種。
有了這層保障,破障龍吟丹的材料才算真正落定。
接下來是輔助靈藥。
禹文瑤和族中藥農幫他理過一遍。
破障龍吟丹需要一百零八種輔材,其中七十多種在李家倉庫和陰陽宮殿靈田裡都有。
剩下三十餘種,有二十種是七階藥,十一種是八階藥。
八階藥里,有六種在回龍淵繳獲的藥苗中找得到。
還有五種要現催。
李守才把那五種靈藥的種子或根莖尋來,又花了十餘日。
陰陽二氣催熟七階靈藥還算快,八階就慢了不少。
好在他早有打算,沒有一味求快。
宮殿靈氣充沛,藥苗長勢極好。
有一株玉骨紫參催到第七日時,根須突然自己斷了半截。
李守才不驚反喜,用靈湖水把斷口包住,第三天就長出了新須。
這是藥性太足的表現。
等五份破障龍吟丹的材料全部備齊,已經是一個月後。
他沒有急著開爐。
煉丹不是兒戲,這種八階上品丹藥,以他目前的修為,想一次成功並不容易。
尤其主材只有三株,浪費一株就少一次機會。
他需要先把丹方吃透。
李承煙留下的仙界煉丹傳承中,正好有破障龍吟丹的完整丹方。
李守才把神識沉進去,一頁頁翻看。
這丹雖然叫做「龍吟」,其實借的是天龍精氣衝破大乘關的意思。
丹方上寫得極細,連每一味藥什麼時候入爐、火候幾分、用何種火焰都有記載。
他一邊看,一邊用紙筆把關鍵處記下。
洞府里的燈從早亮到晚,到了深夜也不熄。
看到第三十七日,李守才忽然抬起頭。
殿外傳來一陣極低嗡鳴,有某種力量在慢慢收攏。
他走出洞府,只覺龍淵山脈上空的靈氣正朝南麓一個方向流去。
那流向很緩,卻異常堅決。
「承飛要渡劫了。」
他一步跨出,人已到了南麓山腳。
李承飛坐在南麓最高的一處石台上,周身靈光如環,已經把七階上品大陣都帶得亮起來。
他頭頂不遠處,烏雲從四面聚來。
每層雲色不同,最下是墨黑,往上漸次變成深藍、暗青、灰紫、暗紅、淡金,最上一層竟泛著白光。
雲層之間,有雷光如線蟲般遊動。
七九雷劫,六十三道。
「都退出南麓。」李守才下令。
李守才沒有走。
他站在南麓外五里處,神識放開,一邊看,一邊把靈獸袋裡的幾隻本命妖獸喚醒。
李承飛也看見了他。
他沒有說話,只朝這邊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起身,左手托起五行歸元葫,右手一招。
七面黑色陣旗從袖中飛出,旗面展開,迎風而漲,繞著他整齊排成一圈。
「起。」
他一聲低喝,七面陣旗同時插進地面。
南麓山體微微一震。
早已布好的七階上品大陣全面發動,銀亮色的陣光從地底湧起,像無數條銀蛇貼地爬行,把李承飛和石台一起罩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