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鎖雷陣,成!」
最後一串金色鎖鏈直衝天際。
第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道天雷被那鎖鏈節節纏住,雷光在上面爆炸,金光與紫電交織。
鎖鏈碎了三節,又立即補上三節。
李承飛額上青筋暴起,道種彩光像不要命一樣往外涌。
「這小子,真拿命在拼。」旁邊一位修士低聲道。
「他從來都這樣。」李守才說。
第五十九道,整片雲層都被照亮。
那雷幾乎不是落下來的,是從天上砸下來的一根巨大紫柱。
李承飛咆哮一聲,整個人迎著雷柱衝上去。
混元鎮界經所化灰鍾在頭頂瘋狂轉動。
雷柱打在鍾影上,鐘面出現無數細密裂紋,卻沒有碎。
李承飛被壓得從半空落下,雙腳在山石中犁出兩道深溝。
第六十道,六尺粗的紫黑雷光到了。
李承飛噴出一口鮮血,把五行葫蘆朝上一拋。
葫蘆迎風漲至一人高,瓶口對著天雷,噴出五色神光。
這一次是劍。
五色光劍與紫黑雷光撞在一起,炸開的餘波把南麓西面幾座小丘直接削平。
他借勢又退,後背撞進一片斷壁中。
第六十一道,他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仍抬起右手,在虛空中畫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像一根線,筆直地刺入雷光中央,把天雷從中間一分為二。
兩半雷光砸在身體兩側。
他半跪在坑底,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六十二了。」有人顫聲說。
李承飛沒有讓第六十二道直接落地。
他仰起頭,把道種中最後一點彩光逼到眉心。
一道彩色光紋射向空中。
那雷落下來時,與光紋碰在一起,沒有巨響。
天雷像被一層無形的布包住,一點一點被抽乾。
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第六十三道終於來臨。
雲層在一瞬間收攏,又猛地爆開。
一道雪白的雷落下,細得像根手指。
可這道雷一出現,李守才都微微變了臉色。
「真雷意。」
李承飛大叫一聲,雙手合十。
他體內混元鎮界經自行運轉到從未有過的程度。
一道黑白交織的光從他心口噴薄而出,把他整個人都裹進去。
五行葫蘆、道種、混元陣甲、腳下的殘陣同時亮起。
所有的光聚成一線,迎著那根白色細雷而去。
這一擊,天地失聲。
李守才的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過了許久,光芒才漸漸暗下去。
南麓山頭已經沒了,整座山峰被削去小半。
亂石堆中,李承飛仰面躺著。
他渾身是血,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頭頂的烏雲迅速消散,一縷彩色霞光從雲縫中落下來,照在他身上。
「恭喜你,承飛。」
李守才走過去,蹲下身,渡入一絲陰陽二氣幫其療傷。
李承飛眼睛半睜,嘴唇動了動:
「爹……我過了。」
「過了。」
李守才說,「從今日起,你是我李家第五位合體。」
他叫人把李承飛抬進陰陽宮殿,用靈湖水替他清洗傷口。
他自己站在南麓塌掉的半邊山壁前,抬頭看天。
那裡,七九雷劫的最後一點餘韻已經散了。
龍淵山脈上空,像被洗過一般乾淨。
「合體有了。接下來,該是我的大乘了。」
他低聲說。
陰陽宮殿內,李守才合上丹方玉簡,把最後一段關于丹火轉換的記載在識海中過了三遍。
面前五份材料一字排開。
五株太衡真陽花,其中四株是新催熟的,一株是劍鳴子從秘境中帶回的原株。
其餘一百零八種輔助靈藥按君臣佐使分別擺放,玉盒壓著盒蓋,靈光從縫隙里透出來。
他把歸元鼎取出。
那鼎只有三尺高,鼎身呈暗青色,表面沒有任何紋飾,落地的瞬間卻讓周圍靈氣微微一沉。
「五份材料,前三份先試。成了便成,不成也不傷根本。」他低聲自語。
第一爐,他起的是九焱劍中的青魂焰。
青色火焰貼著鼎底緩緩鋪開,火舌不高,卻極穩。
李守才沒急著投藥,先用神魂之力把歸元鼎內壁洗了一遍。
這鼎原是雷雲緹所有,後來一直放在李家庫房,又被李承煙拿去用過。
鼎里殘著一絲雷氣,不除乾淨,會在凝丹時摻進去。
青魂焰在鼎中轉了九圈,把那股雷氣一點點磨掉,他才打開第一隻玉盒。
「龍涎草三錢,赤陽果兩枚,紫心蘭七片。」
他默念著,把藥一樣樣送進去。
丹方上寫得分明:破障龍吟丹的第一段叫「起龍氣」。
先以火靈藥催出天龍精氣,再以水木之藥調和,最後用太衡真陽花坐鎮。
火候每九息一變,九變之後,再換第二種火焰。
李守才按照記載,一絲不苟地調整青魂焰。
起初半日,鼎中藥液由渾轉清,又由清轉稠。
到了第九變時,鼎中忽然傳來一聲吟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藥液底下翻動。
「龍氣起了。」他眉間一松。
可就在他準備轉用大日金焰時,鼎內猛地一顫。
那聲龍吟變成一聲悶響,藥液表面鼓起無數小泡,顏色從金黃迅速轉成灰黑。
李守才心道不好,神魂法則直接壓進去,想鎮住那團翻湧的精氣。
但已經遲了。
焦味從鼎蓋縫裡飄出來。
他掀開鼎蓋,裡頭只剩一撮暗灰色粉渣。
「火候轉得太早。」
他仔細查看那些粉渣,「龍氣還沒穩,大日金焰一衝,就全散了。」
第一次失敗,他沒停手。
把殘渣倒掉,重新洗鼎。
第二爐開始後,他故意把青魂焰的時間多拉了一倍。
果然,那一團龍氣穩得極好,轉火時沒有再翻。
他又依次換上淨焱、紫炎、冥焱。
三種火焰輪番上來,藥液顏色從金轉青,從青轉紫。
到了後半段,他有些猶豫。
破障龍吟丹講究九火交替,但中途每換一種火,藥力就會折損一分。
若換得太勤,丹未成,藥先疲。
他在紫炎那段多留了二十息,結果鼎中原本已經快要凝合的丹胚突然裂開三條細紋。
他立刻用冥焱去補,那裂紋反而越張越大。
最終,第二爐也在成丹前一刻崩散。
「還是慢了。紫炎負責破凝,多留一分,丹胚就空一分。」他閉上眼,把這兩次失敗從頭到尾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