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沒有在龍淵多作停留。
他給李承飛留了一道命令，讓族中合體修士繼續各司其職。
自己則出了龍淵山脈，一路往北。
冥鳳展開雙翅，暗紫火焰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長痕。
半日後，他停在一片無人海域。
這地方已經接近玄天大陸北端，靈氣稀薄，海色發黑。
四周沒有大島，只有幾座被風浪啃得只剩尖頂的礁石。
海面極寬，天海之間空得能聽見雲散的聲音。
「就這裡。」他落在最大一座礁石上，放開靈獸袋。
八隻本命妖獸同時現身。
冥鳳先出，雙翅帶起漫天紫火，把方圓數十里的海風都燒出焦味。
畢方緊接著落地，青焰從它腳下鋪開，貼著海面蔓延。
南明離凰停在半空，赤白火羽將天光都壓了下去。
九尾天狐、三彩孔雀、冰螭玄火精、金烏、火麒麟依次站開。
八道氣息同時升騰，海面像被一隻巨手按下，浪頭全部消失。
連天邊幾團散雲都被逼得散開，露出大片清冷的月亮。
「六隻八階。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到了八階中期。
九尾天狐、三彩孔雀、冰螭玄火精還在八階初期。
金烏七階圓滿。火麒麟七階中期。」
李守才把每隻妖獸的狀態一一過了一遍。
冥鳳它們三個突破中期，是因為它們跟得最久，殺伐最多，又常在陰陽宮殿中受靈氣與陰陽二氣滋養。
金烏和火麒麟雖慢一些，但根基極穩。
「今日把你們全叫出來，不是要殺誰。」
他說，「是試我的法則領域。
六隻八階，全部上來。不必留手。」
冥鳳在半空輕輕一振翅，沒有立刻動。
畢方眯起眼。
南明離凰發出一聲極輕的鳴叫，尾羽上的火焰先跳了起來。
九尾天狐側了側頭，眼中白光大盛。
三彩孔雀頸後羽毛根根立起。
冰螭玄火精皮膚上的紅藍紋路交替明滅。
「主人，你真要我們六個一起上？」
九尾天狐開口，聲線有些緊。
「上。」李守才說。
九尾天狐第一個動。
她身形一閃，已從原地消失。
九條尾巴如九道長鞭從半空抽下，方向極刁。
接著是三彩孔雀，三種羽光同時飛出。
赤光走正面，青光繞左側，藍光壓後路。
冰螭玄火精從嘴裡吐出一團冰藍火焰。
那火焰貼著海面飛馳，越滾越大，最後竟在逼近李守才時炸成數百道火矢。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也在不同方向出手。
整片海域頓時被各種火焰填滿。
李守才只把手往前一伸。
八色火焰從掌心散開，貼著空間鋪開。
一百丈內，空氣忽然沉了。
那些即將打到他身上的火矢、羽光、尾鞭，全部慢了下來。
九尾天狐最先感到不對。
她的九條尾巴打進去，不但速度慢了，連妖力都像被什麼東西撕走了一角。
三彩孔雀的三色光也被化去大半。
冰螭玄火精的火矢在半空彎折，打到了空處。
「這感覺……我們的力量在被吃。」
九尾天狐瞳孔一縮。
李守才站在礁石上，左手一翻。
神魂法則先行落下，百米內的每一道攻擊都進入他的感知。
那感覺比眼睛更清楚。
他抬起右手，一道大日金焰從袖中飛出，正打在三彩孔雀那三道羽光的交匯點。
金焰一撞，三色光當場碎成漫天細片。
接著他後退一步，身後幽冥法則如黑幕展開。
畢方打來的神魂青焰沒入黑幕，半點聲響都沒有。
冥鳳急了，雙翅下壓，整個人化作一道紫火流星，徑直撞向李守才。
南明離凰緊隨其後，赤白火焰護體，如一輪小太陽。
李守才不躲。
他左手一抬，八色光幕在身前結成一堵薄牆。
冥鳳的紫火流星撞上去，整堵牆都彎了一下，卻沒有破。
南明離凰跟著撞上，光幕向後凹了半尺。
李守才身子微微後仰。
「不錯。你們兩個合力，能撼動我。」他說。
他右腳一踏，整片礁石都往下一沉。
法則領域驟然收緊，從百丈縮到七十丈。
空間之內，八種法則同時加速運轉。
冥鳳與南明離凰只覺全身像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細線纏住。
紫火弱了，赤白火也暗了。
六隻八階妖獸里，有三隻已經開始被領域壓制。
「再上。」李守才說。
九尾天狐這次沒有再靠近。
她遠遠站著，九條尾巴全部插入虛空。
下一瞬，李守才周圍憑空出現九道白色裂縫。
吞噬法則從裂縫中鑽出，像九張小口，想咬穿他的護身光幕。
李守才眉梢一挑，把吞噬法則也催動起來。
他的吞噬法則與九尾天狐同源，卻更高一階。
九道裂口一碰到他的領域邊緣，便被自己的法則反噬，當場崩了五道。
「用我的東西來對付我，你還早。」他道。
九尾天狐臉色發白，剩下四道裂縫也維持不住，縮了回去。
三彩孔雀和冰螭玄火精還在支撐。
可它們越往中心沖，力量掉得越快。
六隻八階妖獸里，真正還能給李守才造成壓力的只有冥鳳、畢方和南明離凰。
三隻八階中期聯手，才讓他開始覺得吃力。
畢方的神魂青焰與南明離凰的淨化白光一左一右打來。
冥鳳則從中路劈下一道數十丈長的幽冥火刃。
三道攻擊同時命中李守才面前的光幕。
這一次，光幕碎了。
李守才沒有慌。
他早料到三隻八階中期合力能破開初成的領域。
他右手一翻，九焱劍出鞘。
劍光只出現一瞬，三道攻擊已經被分成了六段。
隨後他人往前一踏，領域再縮，只剩五十丈。
空間裡像被抽空了所有聲音。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同時感到胸口發悶，戰力又掉半成。
「停。」李守才收劍。
八隻妖獸全部停手。
海風這才重新灌進來，浪頭也恢復了聲音。
李守才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掌心有一道極淺的紅痕，是剛才被三隻八階中期聯手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