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預估的差不多。」
他道，「兩隻八階後期以下，近身進我領域，基本沒有還手之力。
三隻八階中期同時上，能和我僵持。
四隻以上，我的領域就會被壓碎。」
他眯起眼，望著天邊。
領域雖強，終究只有百丈。
百丈在修士眼裡，不過一息。
真正的對手不會衝進來，只會遠距離轟擊。
沒有星空蟬，他連近身都難。
「若讓星空蟬帶我直接挪到對方面前。
領域一開，再接九焱劍與玄天一氣葫。
大乘中後期，沒幾人擋得住。」他說。
他把這個想法在心裡過了幾遍，越覺得可行。
隨後他取出八株八階龍紋參，一獸一株，扔了過去。
冥鳳等六隻八階妖獸接得最穩。
金烏和火麒麟撲上來，用嘴叼住。
每隻妖獸都低低叫了一聲。
這龍紋參對它們大有好處，尤其是七階的金烏與火麒麟，吃了可以再往上推一截。
「今日都有功。回去後把藥力煉化。」李守才說。
他把妖獸盡數收回宮殿。
金烏和火麒麟也各自尋了地方。
宮殿裡已經明顯和過去不同。
陰陽二氣濃度更高，高台、大河、靈田、浮空島都在自行運轉。
他稍一感知，便知道這五十年裡，陰陽二氣的累積速度比過去快了四倍。
原先需要一年才能漲回一截，現在三個月就夠了。
而且隨著時間越久，速度還在往上提。
「若這五十年我沒用陰陽二氣催熟那些八階靈藥，加速恐怕已經到四十倍了。」
他道，「如今也有三十倍出頭。」
四象妖獸也各有所進。
那八隻玄武、朱雀、白虎、青龍都已突破到六階後期。
不只如此，其中四隻還各自產下了一窩幼崽。
幼崽被安置在獸園後面，用欄子圍起。
李青正給它們餵食，見李守才看過來，便道：
「這四象真靈繁衍太慢。
若不是宮殿加速，再等五百年也不一定生。」
「有幼崽就好。」
李守才說，「以後就不用再向四象商會討了。」
他看向李承煙閉關的密室。
那室門緊閉，門外靈氣均勻起伏，像有人在裡面慢而深地呼吸。
「女兒，你這次閉關結束，若到了合體圓滿，就出關吧。」
他傳音進去，「我們不在宮殿裡，妖獸成長的速度有三十倍。
讓它們快一些。
我也想知道，這宮殿的加速最高能到多少。」
「好的，爹。」李承煙的聲音傳回來。
李守才沒有在宮殿裡久待。
他回到龍淵後山，交代了幾句，便朝玄天劍宗去了。
冥鳳這次沒有代步。
李守才自己御空而行。
大乘初期的遁速極快。
他有意不用領域，只憑靈力飛行。
海面被他的氣息壓出一條筆直白線，從龍淵一路拉向玄天劍宗山門。
到玄天劍宗時，山門剛剛開過晨修。
數百道劍光在峰間穿梭。
劍鳴子站在主峰崖邊，他身旁還有一人。
那人穿一身深灰劍袍，臉頰瘦長，正是新晉大乘秦不悔。
「李道友。」秦不悔抱拳，「上回多虧你的八階靈藥，我傷勢恢復得極快。」
「舉手之勞。」李守才還禮。
三人回到主殿。
劍鳴子讓人奉茶。
茶還未飲，李守才便問起另外半張四象古陣圖。
「這事我正想與你說。」
秦不悔放下茶盞，「那半張圖應該在血骨門手中。
當年我在四象秘境深處，見過一個血骨門修士。
他懷裡露出過半截皮卷，顏色和這張一般無二。
那人叫仇百里，是血骨門掌門親傳，合體後期。
但他出秘境後一直沒有露面，八成是回血骨門閉關去了。」
「血骨門。」
李守才皺起眉。
當初在四象秘境，血骨門的人與他起過衝突。
血骨門不算弱，門中有兩位大乘，一個中期，一個初期。
但在如今的李家面前，不夠看。
「血骨門在萬靈大陸東偏北，靠近一條血河。
門中弟子行事狠辣，和血族有些勾連。
據說他們能從血骨里煉出活屍。」
秦不悔道，「李道友若去討要，他們多半不會給。」
「不必你去。」
李守才道，「我親自去。
他願意交易，我便交易。
不願，就以實力壓他。」
他說得平靜。
劍鳴子和秦不悔卻同時朝他看了一眼。
兩人都感到李守才變了。
面前這個人身上已經沒有任何鋒芒，像一個不會武的人。
可就是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感覺，讓兩名大乘都心裡微沉。
「李道友，你這五十年，悟出了什麼？」劍鳴子忽然問。
「一點法則上的皮毛。」李守才說。
「一點皮毛？老夫和你站在一起，連劍都在示警。」劍鳴子道。
李守才沒有接話。
秦不悔也笑了笑，不再多問。
「對了。」劍鳴子道，「三年後，萬靈大陸天元宗要辦一個大乘交流會。
各宗大乘都會去。
交易靈物，切磋論道，也聊各地異族。你要不要去？」
「天元宗辦的？」李守才問。
「是。那地方是天元宗外峰天樞峰。
以前辦過三屆。
天元宗雖然針對李家，但明面上沒撕破。
你去了，他們若發難，會落個容不下同族的名聲。
所以多半不會真動手。」劍鳴子說。
「我去。」李守才道，「正好看看，萬靈大陸這些大乘，都是些什麼人。」
「好。三年後，老夫也去。」
劍鳴子道，「你真要去血骨門，得趕在交流會前回來。
天元宗若知道你單槍匹馬去壓血骨門，少不得借題發揮。」
「我會處理。」李守才說。
他起身告辭。
走到殿外時，又停下來。
「前輩，我有一事想問你。」
李守才回頭，「這方靈界，渡劫修士為何這麼少？
按理說，大乘圓滿也有一些人。
怎會只有天元宮與天魂族、鳳凰一族幾家有渡劫？」
劍鳴子沉默了一瞬，才開口：「這就要說到仙人秘境了。」
「仙人秘境？」李守才皺眉。
「每五千年開啟一次。
來自諸天萬界的修士，都有機會進入其中。
靈界、魔界、妖界，全在其中會合。
那秘境就是飛升仙界的關鍵。
上一次開啟，在四千年前。
當時許多渡劫修士都死在了裡面。
我們這一界，原本還有幾位新晉渡劫，也沒出來。」
劍鳴子說。
「所以現在天元宗那位渡劫，要麼身上有傷，要麼在準備千年後的下一次開啟。」李守才道。
「都在準備。到了渡劫這個層次，外界的事已經不重要。
他們只求活下去，進秘境，然後飛升。」
劍鳴子道，「若非如此，天元宗早就對你出手了。
一個渡劫修士若真出關，天闕宮和李家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