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關的話,天元宗渡劫不出,我李家便無大礙。」
李守才道,「若真出了,我也有五成把握周旋。」
劍鳴子和秦不悔都怔了一下。
秦不悔乾笑:「李道友,你這話放在外面,會讓很多人說你瘋。」
「我自有分寸。」李守才道。
「渡劫之間的差距也很大。」
劍鳴子沉聲道,「有人新入渡劫,只修一兩門法則。
有人已在渡劫境活了數萬年,開啟竅穴,法力暴增。
還有人戰力堪比偽仙。
那種層次,一個指頭就能碾碎大乘圓滿。
天元宗那位倒不算最強。
他修煉的是『一元法則』,保命極強。
上次仙人秘境,他受了傷,但還是活著出來了。」
「一元法則?」李守才問。
「具體我也不十分清楚。
只知那法則能讓全身靈力凝成一線,攻則一點,守則一體。
在秘境中極難死。
天元宗能坐穩人族第一,全靠這門法則。」劍鳴子說。
「多謝前輩。」李守才抱拳。
他不再多留,轉身朝山門外踏空而去。
海風從北邊來,吹得他衣袍獵獵。
劍鳴子和秦不悔站在峰頂,目送他遠去。
「師兄,他真能和渡劫周旋?」秦不悔低聲問。
「不知道。」
劍鳴子說,「但至少,他已經不是尋常大乘初期了。」
「哪裡不尋常?」
「他從進來到離開,我都沒看清他的修為。」劍鳴子說,「像隔著一層東西。看不透。」
秦不悔沒有再說話。
兩人望著李守才消失的方向。
天光正亮,海面空空。
只有極遠處,還留著一道越來越細的白痕。
李守才從玄天劍宗回來時,龍淵山脈剛下過一場雨。
山道濕滑,幾隊李家年輕子弟正在山腰演練合擊,見老祖從雲頭落下,紛紛停手行禮。
李守才只點了一下頭,便朝主殿去了。
李承飛已經等在殿外。
「叫玉勤來。」李守才說。
「好。」李承飛沒有多問,當即發了一道傳訊出去。
李玉勤來得很快。
他本就在龍淵南麓附近,幫著清點一處新開的靈礦。
聽到老祖召見,連外袍都沒換,直接飛了過來。
他如今修為已到煉虛初期。
以他的資質,能走到這一步,連他自己都清楚,靠的不只是那枚彩色道種。
若沒有李守才給的那些資源,他這輩子多半還卡在元嬰門檻上。
「爺爺。」李玉勤走進主殿,先行了一禮。
李守才看他一眼。
這孫兒模樣生得周正,眉眼間帶著三分笑。
幾十年風月場上過來,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被幾個道侶鬧得手足無措的小子了。
「隨我進殿。有些事要你辦。」李守才說。
「是。」李玉勤也不多問。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主殿。
李守才帶著他一直走到後山禁地。
這地方李玉勤從沒來過。
他只知道後山有幾處連族中長老都不能進的洞府。
李守才走到一塊青石前,抬手一抹。
虛空中裂開一條縫,裂縫裡透出乳白靈光。
「進來。」李守才當先邁進去。
李玉勤心頭一跳。
他壓下驚訝,跟著走進去。
入眼所見,天高地闊,靈田成片。
遠處浮空島懸在半空,靈湖大河靜靜流轉。
靈氣比他待過的任何靈地都濃。
他腳下一軟,差點當場坐下。
「這是李家最大的秘密。
今日起,你是第五個知道這裡的人。」李守才說。
「爺爺,這裡是……」李玉勤聲音發緊。
「陰陽宮殿。李家能有今天,此殿占了一半功勞。」
李守才說,「你四叔、你姑,還有你奶,都在這裡閉過關。
今日叫你來,是因為有件事,只有你合適。」
「爺爺請說。」李玉勤連忙站直。
「你如今多少道侶了?」李守才問。
「爺爺,大概六十個吧。」李玉勤摸了摸鼻子。
「大概?」李守才看過去。
「額,七十六個。」李玉勤乾笑一聲。
「很好。別怕養不起。
爺爺有的是靈石,給我使勁造。」李守才說。
「是爺爺。」李玉勤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幾分。
「我最近抓了一個女人。合歡宗聖女,名號朧月。
人現在就關在宮裡。
這女人身懷太陰本源,又修合歡秘法,體質極好。
我留她性命,是為了讓她給李家生幾個好苗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李守才道。
「明白。」李玉勤笑了一下,「爺爺是要我去把她拿下。」
「不是拿下,是安頓。」
李守才道,「她不是普通女修。
合歡宗那些手段,你未必沒聽過。
這女人原先性子狠辣,進了宮殿後被我封住修為神魂,已有一百多年。
再過幾日,我會把她移到宮外一間靜室。
你常見見她,慢慢熟悉。
不可用強,也不可讓人發現你怕她。」
「我什麼時候怕過。」
李玉勤笑得自然,「合歡宗的女人,我也見過幾個。
就是這聖女,怕比她們難纏些。」
「我會讓李青在暗處看著。
你每次去,她都盯著。
若有異動,李青會動手。」李守才說。
「知道了。」李玉勤點頭。
李守才又交代了幾句,便帶他去看了那間靜室。
靜室在宮殿西北角,背靠一座矮丘,門前兩株新栽的桂樹。
門關著,禁制將內外隔得嚴實。
李玉勤隔著禁制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只覺那門後透著一股冷香。
「三日後,我會把她移出去。」
李守才說,「你先回去準備。」
「是。」李玉勤離開宮殿時,腳步輕快。
三天後,朧月聖女被轉移到了龍淵山脈後山的一座獨立小院中。
院子不大,三面環竹,背後靠著一面石壁。
院門外掛著兩道李家禁制。
她沒有修為,神魂被封,連院牆都翻不出去。
但她出陰陽宮殿的那一日,還是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空氣不如宮殿裡濃,卻有風,有雨,有鳥叫。
她被關了一百多年。
再出來時,天光都刺眼。
李青隱在竹影里,遠遠看著。
她身後還蹲著火麒麟。
火麒麟如今七階中期,雖然不大,卻足夠壓住場子。
「主人說,若她老實,就讓她多活幾日。」李青低聲說。
「知道了。」火麒麟甩了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