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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照月山的白鹿

2026-10-08 23:27:47 作者: 低不可聞的花景因夢

  「前輩也是去交易會?」李守才問。

  「去。我這幾個徒弟,也該見見世面。

  尤其秦師弟,他剛入大乘,若不出去和人多碰幾面,日後劍道難成。」劍鳴子說。

  「同去。」李守才道。

  兩撥人並作一隊。

  劍鳴子也收了劍光,與李守才一起站在琉璃雪獅背上。

  秦不悔和兩個劍修御劍跟在側。

  李承煙帶著三個晚輩坐在獅背靠後處。

  風從兩側掠過,把幾人的衣袍吹得筆直。

  天樞峰在天元宗西面七萬里外。

  原本只是天元宗一位大乘後期長老的別府所在。

  那長老修天機推演,交遊廣闊。

  這千年來,天樞峰漸漸成了萬靈大陸諸多大乘私下聚首之處。

  這一次交流會便設在天樞峰頂。

  峰高三千丈,半山以上終年籠著淡白雲氣。

  雲氣里偶有靈鶴起落,山道上鋪滿青石。

  遠看只是秀麗,近了才知靈氣極盛,幾步便有一道微弱禁制。

  琉璃雪獅落在峰前廣場。

  幾頭同來飛禽走獸都已落地。

  天樞峰的人迎了出來。

  李家眾人還沒站穩,便見一個灰衣合體修士快步上前。

  那人目光在琉璃雪獅上停了一瞬,才朝李守才抱拳:

  「天樞峰外事弟子,見過李家主。

  峰主在頂台,請李家主先入座。」

  

  只這一句。

  李守才看見,旁邊幾處落腳的大乘勢力,都有大乘修士親自去接。

  唯獨李家,只有一個合體。




  李承煙抬眼看了看那灰衣修士,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李守才神色如常,只點了一下頭:「帶路。」

  灰衣修士在前,引著眾人沿青石階向上。

  李明青落在最後,低聲對李明靈說:「這是給我們下馬威呢。」

  「別多話。」

  李明靈道,「太爺爺沒發話,就都別當回事。」

  「我知道。」李明青收起臉上那點情緒。

  到了半山,李守才讓三個晚輩先散開。

  那灰衣修士便帶他們朝年輕一輩聚集的西園去了。

  李承煙跟在三人身後,走得極慢。

  她對這些大勢力的天驕沒有興趣。

  只是答應過李守才,會看著三個晚輩。

  李守才獨自踏上頂台。

  頂台極大,鋪滿白色靈玉。

  四周雲霧翻湧,十數張玉案分列兩旁。

  到場的大乘已有十餘人。

  三三兩兩坐著。

  李守才一出現,有幾道目光落來。

  其中一道來自西北角。

  那人穿一身暗紅袍,面色陰冷,正是血骨門的大乘修士。

  李守才在萬象秘境裡殺過血骨門合體長老,這事雖過多年,血骨門一直記著。

  劍鳴子快走幾步,拉著李守才往上首走。

  他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

  「這位是萬初山的老祖,大乘後期。

  那位是碧波島三島主,大乘中期。

  西邊坐著的是九幽門的黑羽長老,大乘後期。

  西南角那兩位,是萬象谷的谷主與副谷主。

  他們這次帶了本門真靈雪鶴的血脈後人來。

  你自己多看看。」

  「真靈勢力來了幾家?」李守才問。

  「三家。萬象谷,天照原,照月山。

  都有真靈血脈。

  萬象谷的雪鶴,天照原的火蟒,照月山的白鹿。


  都是能傳下去的。

  你若有心給族中後輩結緣,這三家最合適。」劍鳴子道。

  「白鹿。」李守才目光微動。

  他看向照月山方向。

  那處坐著一位彩衣女修,是大乘中期。

  她身後站著幾個年輕男女,其中一個白衣少女額間有極淡的鹿紋。

  「那個女娃叫白若霜,照月山這一代血脈最純的。

  怎麼,你李家也有鹿?」劍鳴子問。

  「家中一個曾孫女,正好也是鹿。」李守才道。

  「那便有得談。」劍鳴子笑道。

  劍鳴子又領他認了幾家。

  天元宮今日來的是兩位大乘長老,坐在正東。

  其中一人面白如玉,閉目養神。

  另一人穿紫金法袍,正與人低聲說話。

  李守才沒有多看。

  他一路走到空案後坐下。

  案上靈果已擺好。

  李承煙和三個晚輩不在身邊。

  他也不急。

  這場交流會,明面上是論道,暗地裡看的,還是各家各脈的深淺。

  頂台上人來人往。

  劍鳴子坐得離他不遠。

  秦不悔已去下首與人論劍。

  過了片刻,一個天樞峰執事過來,替李守才換了一盞新茶。

  李守才沒動那茶。

  他只把目光從照月山那個白衣少女身上收回來,又掃向天照原和萬象谷。

  真靈血脈難得。

  今日既然來了,總要先認一認。

  「李道友。」一個低沉聲音忽然從斜側響起。

  李守才側目。

  說話的是血骨門那暗紅袍大乘。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離李守才不過三丈處。

  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穿紅袍的年輕人。

  「早就想見見道友。

  萬象秘境裡的事,我血骨門可是一直記著。」

  那人聲音不大,周圍卻有幾人同時看過來。

  「記著就好。」李守才道,「李某也記得你們。」

  「交流會上,稍後若有機會,還望李道友不吝賜教。」

  血骨門大乘道。

  「好說。」李守才端起那盞新茶,慢慢飲了一口。

  那茶是涼的,入口極澀。

  他臉上半點看不出。

  血骨門那大乘修士沒有立時走開。

  他站在原地,紅袍被山風掀動,袖口處露出三根慘白指骨。

  那指骨上各纏一道細若髮絲的血線,線頭沒入皮肉,不知通向何處。

  他身後那年輕人更是不加遮掩,一雙眼睛直直落在李守才身上,像要把這人從頂台上看穿。

  李守才只當沒有瞧見。

  他端著那盞澀茶,又慢慢飲了一口。

  茶涼之後更苦,他也不在意。

  頂台上鐘聲方歇,天樞峰那位主事長老已從中央玉階上走下來。

  那是個極高極瘦的老人,穿一身月白道袍,頭髮用一根黑木簪束著。

  他行走時腳下沒有半點聲音,衣擺掠過靈玉台面,連塵都不帶起。

  「諸位遠道而來,天樞峰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那老人站定,朝四周略一拱手,「老夫姓齊,單名一個則字。

  這次交流會由我天樞峰牽頭,借的是天元宗地界,卻不獨請一家。

  今日來的,有我萬靈大陸各路大乘,也有各方年輕一輩。

  咱們不立太多規矩。

  論道、交易、切磋,皆可自行。

  只要不傷性命,不毀山門,老夫這裡一概不攔。」

  他說話時,四周雲霧忽地散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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