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將靈藥一樣樣擺好，又取出三份輔材。
破障龍吟丹他已經煉過一次。
這次輕車熟路，卻仍舊極慢。
他先以青魂焰溫鼎，再將太衡真陽花一片片送入。
丹房之中火光時青時白，藥氣凝而不散。
半日後，第一爐開。
鼎中三顆丹藥飛出，兩顆普通，一顆生紋不全。
李守才面色不變，將丹藥收了，又起第二爐。
第二爐他多壓了一刻鐘，最終成丹兩顆，皆是普通。
他沒停。
當日深夜，第三爐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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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爐只出一顆。
那丹通體青金，表面九道紋路清清楚楚，其中一道隱隱透紫。
「這顆給承煙。」
他把那顆最精的單獨收起，其餘五顆也分裝封好。
接下來兩月，他幾乎沒出丹房。
直到第三個月中，丹房內最後一道火光熄滅。
李守才從裡面走出來，袖中已經多了三隻藥瓶。
他把其中一隻青色小瓶交給李承煙。
那瓶里只有一顆丹。
丹香不散，連瓶身都透著一層暖意。
「破障龍吟丹。比你當初用的那顆，藥力更足。」李守才說。
李承煙接過，打開瓶蓋聞了聞，道：
「爹，這顆丹里，你加了一滴九色異光？」
「不是。是天魂花露。」
李守才道，「你修煉幽冥法則，天魂花正好助你。
這顆丹在你渡劫時服下，能讓幽冥法則多一份清明。
木之法則主生，幽冥法則主藏。
兩法同修，最怕劫中相擾。
此丹能讓它們各歸其位。」
「多謝爹。」李承煙將藥瓶收好。
她看向龍淵外海，天光正亮，海面有風，浪頭不高。
她又道：「我三日後渡劫。
龍淵西岸五百里處有片淺海。
那裡靈氣還算穩，離主峰不遠不近。
大陣能護住根基，也不至於被劫火燒到山門。」
「好。」李守才點頭，「到時我讓六隻八階妖獸分六方壓陣。
李明玄、李明鹿、李明青、李明靈也去。
你只管渡。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三日後，龍淵西岸外海。
天色極好，海面泛著大片金光。
李承煙踏浪而行。她只穿一件青色舊袍，足下無舟無劍。
海風從正面來，把她的長髮吹得朝後飛。
她走到距岸五百里處停下。
腳下海面像被什麼壓住，一圈圈水紋緩緩盪開。
四周原本有數十隻海鳥，忽然都朝遠處飛去。
李守才已帶人在更外圈布防。
六隻八階妖獸各據一方。
冥鳳在北，畢方在南，南明離凰在東，九尾天狐在西，三彩孔雀與冰螭玄火精分守兩角。
它們氣息全開。
方圓千里之內的靈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李明玄站在一艘李家的黑色戰船上。
他望著海中央的李承煙，低聲道：
「三姑姑這次渡的是八九雷劫。
七十二道。
她木幽冥雙法同修，劫中必有兩法相衝之相。不好過。」
「老祖在，不會有事。」李明鹿說。
「老祖再強，也不能替她擋劫。」
李明玄搖頭，「大乘劫只能自己過。
我們能做的，只是不讓外人插手。」
幾人不再說話。
海上風聲漸大。
李承煙抬頭看天。
第一片黑雲已經出現。那雲極低，從東邊海天相接處壓來。
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不過半盞茶，半邊天都黑了下來。
雲層層層疊疊，最下方黑如濃墨，上方漸變為青灰。
雲中雷光未落，已有極細的青色與黑色紋路交錯遊動。
青者為木，黑者為幽。
李承煙只看一眼，便知道這劫雲與自己的兩門法則有關。
「來。」她輕聲道。
第一道雷落下，色深如墨。
李承煙沒有動。
她身後浮起一株青木法相。
那法相高約二十丈，枝葉舒展。
黑雷打在法相上，只讓那層青光晃了晃。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落下。
她始終以青木法相硬接。樹葉被轟碎，又迅速長回。
木之法則在她體內生生不息。
前十二道雷，未能讓她移動半步。
從第十三道開始，雷中開始夾帶極寒之意。
李承煙知道，這是沖幽冥法則來的。
她左手一翻，周身黑光浮起。
那黑光極冷，像從九幽深處抽上來的水。
雷光與黑光一碰，半空炸開大片霜白。
海面被凍出一層薄冰，又隨即被浪打碎。
她站在冰火之間，臉色發白，呼吸卻極穩。
到第二十四道，她的青木法相與幽冥法則第一次同時出現。
半空之中，一株青黑交纏的虛影浮在劫雲下。
那虛影半是巨木，半是幽影。
雷光打下來，青氣與黑氣同時湧上，把那天雷絞成無數細絲。
那些細絲沒入她體內，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這法子，和爹一樣。」
李明青在船上看得心驚。
「她自己尋的。兩種法則若各打各，根本扛不到中段。」李明玄說。
第二十五道開始，雷色轉青。
那是靈力關。
天雷中帶著極濃的木行之力。
李承煙不驚反喜。
她張口一吸，竟把其中大半木氣引入體內。
青木法相越發凝實。她以木之法則為自己補靈。
而那些多餘的雷力，則被幽冥法則拖入虛影之中。
第二十九道時，她右袖被雷氣撕開，露出一截滿是青紋的小臂。
她只低頭看了一眼，繼續催動功法。
第三十三道，天上忽然同時落下兩道雷。
一青一黑，如兩條蛟蛇。
李承煙終於動了。
她從海面躍起，左手結印，右手往前一斬。
青色木氣化成巨刃，黑色幽光凝成暗盾。
青黑二色與天雷相撞。
海面炸起數十丈高浪。
她整個人被推出十餘里，又硬生生停住。
嘴角有血，神態卻更冷。
「承煙在借劫煉法。」
李守才站在遠處。
他身周百丈內，海面平得不起一絲褶。
他望著那青黑二色，忽然道：
「她若真能撐到最後九道，兩法便合了一半。
大乘之後，她的路會比常人寬。」
「三小姐悟性驚人。」
李青低聲說，「當年在蒼雲界，她資質不顯。
如今轉世重修，倒像換了個人。」
「不是換了個人。」
李守才道，「是以前沒人知道她是誰。」
第四十五道，神魂關開始。
天雷轉為暗銀色。
那雷不落肉身，直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