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勤應了一聲。
他朝那三名女子笑了笑，語氣放得極軟：
「別院已經收拾好了。
我讓人在院裡種了幾株從蒼雲界帶來的青雪蘭。
這花和你們萬象谷的雪蘭有幾分相似，只是香更淡。
幾位若不累，先隨我走走。」
溫靈三人對看一眼。
溫昭當先道：「有勞。」
李玉勤便引她們出殿。
四個人的腳步聲在殿外石道上漸漸遠了。
溫如言沒有急著走。
他又與李守才說了些萬象谷和龍淵往來的安排。
李守才也不藏著，道：
「李家旁支中，也有幾個好女子。
回頭我會挑上三人，送往萬象谷。
兩家聯姻，不能只你們往這邊送。
你們送嫡女，我也送嫡女。
真靈血脈難得，李家不會只用不還。」
「李道友這氣度，溫某記下了。」溫如言鄭重道。
李玉勤與那三名萬象谷女子相處得極快。
他本就有道種在身。
那種自然而然便能讓身邊人安心的氣息，旁人是學不來的。
別院後有一小片藥園。
藥園外是幾株老梨。
他領著三人看花，又給她們說了幾處龍淵山脈的景致。
溫瀾最小，最是活潑。
她見藥園裡種著幾株會發光的夜芝，忍不住問：
「這夜芝生得好怪，怎麼白天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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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勤便笑：「這是龍淵底下才有的異種。
我小姑婆從深海帶回來的。
你若喜歡，我送你一株。
夜裡放屋裡，不用點燈。」
溫瀾抿嘴笑。
溫靈在旁輕輕搖了搖頭。
溫昭則多看了李玉勤一眼。
她話少，卻事事看在眼裡。
見李玉勤對溫瀾多有照顧，又不冷落自己與溫靈，心裡那份初來的不安，也散了些。
此後一年，溫靈三人便住在龍淵後山別院。
李玉勤常在別院走動，卻不住在那裡。
他依舊守著分寸。
偶爾帶些靈果，偶爾說些自己早年在獸玀界和玄天大陸的舊事。
溫瀾喜歡聽。
溫靈偶爾會問幾句修煉上的事。
溫昭則總是坐在最邊上，不說話，卻也不走。
李玉勤有一次給溫靈講一門水木合氣的小法門。
溫昭聽著聽著，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若冰靈根與雪鶴血脈相衝，又該怎麼化？」
李玉勤答得極仔細。
溫昭聽完，輕輕嗯了一聲。
那以後，她再坐得近了些。
一年後，溫靈與溫昭先後有孕。
溫瀾稍慢些，也在第十個月時有了喜信。
消息傳到李守才那裡時，他正在陰陽宮殿裡餵食九頭鳥。
李青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溫靈姑娘已經進了產室。
溫昭姑娘也快了。」
「知道了。」李守才合上手中的一盒靈膏，道，「這些孩子生下來，我一個一個看。
你讓人把產室外的靈氣調到最穩。
若有異象，不要慌亂。」
「是。」李青應下。
第一個孩子是在一個雨夜出生的。
滿山靈風倒卷，幾道淡白色的鶴影從別院上空掠過。
雖不是法相，卻極為清晰。
那孩子是個男嬰，生來啼聲清亮。
李守才在第二日清早去看。
孩子被溫靈抱在懷裡。
他伸手在嬰兒額間一點。
神魂法則穿進去，片刻便退出來。
他點了一下頭：「有雪鶴血脈。
比溫靈身上還弱些。
但根子未斷。
以後慢慢溫養，能長起來。」
溫靈聽了，眼圈微紅。
她初為人母，最怕孩子血脈不顯。
李玉勤在旁抱著孩子，低聲道：
「爺爺說能養，便能養。你別憂心。」
第二個孩子是溫昭所出，女孩。
這孩子出生時，屋內冷得像下了場薄霜。
她的啼聲極短，卻不亂。
李守才去看時，只探出極稀薄的一絲雪鶴血脈。
他也沒半分失望。
倒是在那孩子體內發現了一點冰靈根底子。
他道：「這個以後給你小姑姑看。
她修幽冥，也懂冰寒。若教得好，不比真靈血脈差。」
溫昭接過孩子，低頭「嗯」了一聲。
她沒哭，只是把孩子抱得緊了些。
溫瀾生得最晚。
她那孩子未足月便動了胎氣。
李守才親自去別院外守了一夜。
第二日天蒙亮，一聲啼哭從屋內傳來。
那孩子落生時，院中幾株夜芝同時亮起。
白光不盛，卻極純。
李守才推門進去。
李玉勤已經把嬰孩裹好。
他看一眼。
那嬰兒額上有一小片鶴紋。
雖然只存在幾息，卻也說明體內真靈血脈比前兩個都要明顯。
李守才道：「這個歸李家和萬象谷一起養。
不急著定誰的根。先讓溫瀾養著。」
溫瀾躺在床上，聲音極弱：「謝謝老祖。」
李守才只點了點頭。
四個孩子，三個有真靈血脈殘留，一個雖稀薄，卻也未絕。
再加上日後可用陰陽二氣反覆洗鍊，這些孩子長大之後，靈血會一點點被提出來。
到那時，李家便不再是只有四象鹿一脈的真靈世家。
雪鶴、火蟒、白鹿、玄龜，都會慢慢匯進來。
李玉勤那枚道種的作用，正在此刻顯現。
旁人家的真靈血脈越傳越稀，李家卻能一代一代往回養。
這比多占幾條靈脈還要可怕。
與此同時，一個月後，天照原的人也來了。
那日李承煙正出關試法。
她剛入大乘，還未完全適應。
天照原的赤元長老帶著幾名族中女修到了龍淵西港。
他這回沒有先派弟子傳話，而是親自上島。
身後跟著三名紅衣女子。
個個生得高挑，額間都有一枚極淡的火焰紋。
赤元一見李承煙，先笑：「恭喜李三小姐晉入大乘。
天照原來得遲了些，特奉上薄禮，還望李家主不嫌棄。」
李守才在主殿見了他。
茶過一盞，赤元才慢慢道：
「先前李道友提過，想為族中後輩尋真靈血脈之配。
那日事出倉促，我不敢擅專。
回族之後，老祖問了又問。
天照原的老祖說，李家如今勢起，又肯以誠待人。
天照原若再端著，反倒是小氣。
所以讓我帶了三名族中女修來。
都是火蟒一脈。不論別事，先讓孩子們見上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