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放下茶盞,道:
「赤元長老此來,倒是解了李家一樁心事。
我先謝過天照原。
人留下。
只要她們願意,我李家不會虧待。
至於後續成不成,全看各人心意。
天照原若有別的打算,也可一併說。」
赤元道:「別的不提。
谷中只想要一條。
日後李家若得了多餘的真靈後輩,可否與我天照原也互通一二?」
「這是自然。」
李守才應得極快,「真靈血脈不是哪一家能獨占的。
李家願與天照原互通。
你送人來,我也送人過去。
往後孩子們若有兩脈靈血,兩家都可受益。」
赤元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帶來的那三名女修也上前見禮。
三人各有千秋。
李守才沒多看,只讓李玉勤將人領去別院。
那日之後,龍淵後山的女子居處便更熱鬧了幾分。
李玉勤依舊不慌不忙。
他每日裡在各處院子走動,陪溫靈說話,看溫昭練功,哄溫瀾喝藥,又抽空與天照原的三名女修熟悉。
李明青私下對李明靈說:「勤爹這日子,比老祖都忙。」
李明靈白他一眼:「那是本事。你學不來。」
李明青也不惱。
他如今修為漸長,早不是當年只知鬥嘴的少年。
只是每次路過別院,總忍不住朝裡頭看兩眼。
李明鹿笑他:「再看,太爺爺真給你也安排幾個。」
李明青連忙跑了。
院中笑聲低低,驚起幾隻停在梨樹上的靈雀。
又過數月。
天照原一名女修也有了消息。
李玉勤將此事報給李守才。
李守才正在渡劫台邊,聞聽之後,只道:
「人沒事就好。以後李家別的不多,孩子會越來越多。
你這個做父親的,也要長進。不能只生不教。」
「我醒得。」
李玉勤道,「等這幾個孩子大些,我想請四叔來教他們陣道。
若誰有煉丹天資,便送到萬靈島去。
爺爺,李家以後真會成真靈世家嗎?」
「會。」李守才道,「但還早。
眼下這兩家送來的女修,只是第一層。
等你們生的這一代長大,再去與更多真靈世家聯姻。
三代之後,李家血脈便不再只靠一兩人。
到那時,誰都動不了我們。」
李玉勤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天魂族內。
灰白色霧氣從荒原深處翻湧而出,將半片天都遮得發暗。
幾根立在霧中的石柱忽明忽滅。
柱中魂光遊動,像被什麼外來的動靜驚擾了。
族長坐在懸於地淵壁上的大殿中。
他面前擺著一枚新送來的灰色玉簡。
玉簡表面無字,只有一道極淡的魂痕。
他伸指一點,那魂痕散開。
大量信息從識海中浮起。
「李承煙,李守才幼女,年不過數百,已入大乘。
木之法則與幽冥法則同修,渡八九雷劫。
李家第二代大乘已成。
另有萬靈島、龍淵兩處地盤,與天闕宮、玄天劍宗、照月山、萬象谷、天照原皆有往來。
萬象谷與天照原更已將族中嫡女送入李家。」
族長的聲音不高。
殿中幾位長老都聽得清楚。
灰髮長老坐在左手邊,袖口三道銀紋輕輕發亮。
他等族長說完,才道:
「上次派去試李守才的人回來說,此人神魂雖強,卻沒到極處。
比我們族中幾個大乘後期還差半籌。
怎麼才隔數月,他女兒又成大乘了?」
族長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眼看著那玉簡,像在回想什麼。
過了一陣,才道:「試出來的東西,未必就是真的。
這李守才若真只如你們所見,那李家怎會接二連三出大乘?
此人不顯山不露水,其心比許多渡劫勢力都沉。
先前是我小看他了。」
「如今李家已有兩位大乘。
若再算上那些八階妖獸和天闕宮的外援,這西岸一帶已經快成他們的後園了。」
另一位長老沉聲說。
「所以不能再等他們自己找上門。」
族長道,「傳我令。從幽魂一脈里挑三名好手。
不要能打的,要最會藏的。
讓他們去李家。
只做一件事。
把李家那些年輕一輩和族中隱秘摸清。
尤其是那剛入大乘的李承煙。
此女雙法同修,又能以木養幽。
她的幽冥法則,與我天魂族魂法或許同源。
若不早看透,日後怕成大患。」
「幽魂一脈。」
灰髮長老微微皺眉,「他們已有多年不出祖地。
這次動他們,要不要再想想?
天元宗若知曉我們派人入李家,未免不會反過來做文章。」
「天元宗自己也沒把李家當朋友。
他們前次放風,就是借我族之手去試水。
這次我要用幽魂,不是明著去。
讓他們去查。
查清之後,我自會與天元宗算這筆帳。」族長道。
「是。」灰髮長老不再多言。
幽魂一脈的人來得很快。
他們穿的衣服與普通天魂族不同。
是近乎墨色的長衣。
衣料極軟,貼在身上沒有半點聲。
三人站在一起,連面容都模糊不清。
他們不修正面鬥法。
最強的手段是侵入與控心。
只要修為一低,或神魂稍有縫隙,便會被他們種下魂印。
再過些時日,那人的所聽所見,甚至部分記憶,都會隔著極遠傳入幽魂族人的識海。
「你們去。不要動手,不要露形。
只看,只記,只傳。」族長道。
三人無聲一禮,轉身沒入霧中。
像從來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