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盡頭，立著一座石殿。
石殿門前，一尊三丈高的傀儡睜眼起身，通體赤金，背後兩輪火環，渡劫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
傀儡開口，聲音平板：「第一檔考核。勝我，入寶庫。」
李守才沒有放妖獸。
他走上前，八色領域一張，千丈方圓罩住傀儡。
領域內八種法則齊轉，傀儡周身赤金甲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開裂。
傀儡揮拳，拳頭在領域裡慢了七成。
李守才側身讓過，一掌按在傀儡胸口，吞噬法則順著掌心灌入，傀儡體內的火行靈力被抽空大半，轟然跪倒。
「第一檔，通過。」
傀儡的聲音依舊平板，「入寶庫，或開啟第二檔。」
「第二檔。」
石殿大門轟然開啟，門內走出的第二尊傀儡，四丈高，通體暗金，背後四輪火環，渡劫中期。
這一回李守才放了南明離凰與金烏。
淨焱與大日金焰都是火，可大日仙宗的傀儡以火禦敵，火焰落入淨焱，被淨化得一乾二淨，落入大日金焰，被同源吞併。
傀儡最強的手段被克得死死的，只能以渡劫中期的肉身硬撼。
李守才持九焱劍上前，劍上九色靈焱流轉，與兩隻九階大妖呈三角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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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回合後，九焱劍斬落傀儡左臂。
五十回合後，金烏的大日金焰燒穿傀儡胸甲。
六十回合，李守才一劍貫入傀儡眉心。
「第二檔，通過。」
傀儡倒地前吐出一句，「傳承道種，在殿後。可開啟第三檔。」
石殿後方的空地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金色火種。
火種外層九圈光紋，內里有符文生滅。
李守才伸手取下。
火種入手的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眉心，一門《大日焚天錄》的完整功法在神魂中展開。
隨後火種從眉心飛出，在他掌心凝成一塊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正面刻著大日仙宗四個字，背面一輪大日。
飛升令牌。
他收好令牌，看向石殿更深處。
那裡還有第三道門，門上三輪火環緩緩旋轉，門後透出的氣息，渡劫後期。
李守才在門前站了片刻。
九隻本命妖獸齊出，加上八色領域、九焱劍、玄天一氣葫，他有把握斬了門後那尊傀儡。
可斬了之後呢。
大日仙宗的核心傳承他要來無用，他的路在《九焱獸典》，九法歸源，多一門仙界火經，添不了幾分根基。
真正要緊的是承鳳。
那丫頭若開了第三檔，此刻正與渡劫後期傀儡搏命。
他轉身出了石殿。
另一處獨立空間裡，李承鳳的處境截然相反。
她過了第一檔。
渡劫初期的火傀儡，她以混沌領域硬吞了對方的火焰，三十回合拿下。
她過了第二檔。
渡劫中期傀儡，她放出了小火，涅槃鳳真身十五丈，赤金火焰覆蓋五百丈，一人一鳳配合混沌領域，八十回合，傀儡倒地。
一枚傳承道種化作流光沒入她眉心，《涅槃焚世經》展開，飛升令牌凝成。
然後她推開了第三道門。
門後那尊傀儡五丈高，通體暗金近黑，背後六輪火環，渡劫後期的氣息壓得整片空間嗡嗡作響。
李承鳳站在門口，仰頭看了它很久。
「第三檔考核。」
傀儡開口，「越三階者，古往今來，無一通過。退出，或戰。」
「戰。」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傀儡到了她面前。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是純粹的挨打。
渡劫後期與大乘圓滿之間，隔著兩個大境界。
她的混沌領域被一拳砸碎三次，小火的赤金火焰被火環之力壓得只剩百丈。
她第一次涅槃在第一百回合。
混沌法則暴漲一層，戰力翻了一截，仍舊被壓著打。
第二次涅槃在第三百回合。
火焰反卷，燒掉了傀儡兩輪火環。
傀儡的力量隨火環衰減，此消彼長。
第七百回合，她第三次涅槃。
混沌領域重凝一千二百丈，小火的鳳焰突破六百丈，一人一鳳與傀儡戰成平手。
第一千回合，傀儡胸前甲片碎裂，露出內里一枚暗金色的核心。
李承鳳第四次涅槃，渾身血液化作混沌火焰。
她以傷換傷，硬接了傀儡一記火環重擊，左肩粉碎，換來一指點在那枚核心之上。
核心碎裂，傀儡跪倒。
「第三檔……通過。」
傀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大日仙宗，恭迎傳承者。」
李承鳳癱坐在地，渾身浴血，咧開嘴笑了。
一枚暗金色的道種從傀儡體內升起，沒入她眉心，隨後飛出，在她掌心凝成一塊令牌。
令牌上的大日紋樣，比尋常令牌多了一圈光紋。
第三處獨立空間裡，禹文瑤的選擇乾脆得多。
她以丹道入考核。
第一檔的渡劫初期傀儡，她不擅鬥法，便祭出九陽焚天葫。
葫中赤陽火焰與她的丹火同源，加上李守才早年贈她的護體法寶，硬生生耗了三百回合，耗贏了。
傀儡倒地，寶庫開啟。
架子上丹方、丹爐、靈藥一字排開。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仙階丹方和玄天丹爐，落在角落一個赤金玉盒上。
盒中一株靈植，莖稈赤金，頂端一朵葵花。
花盤臉盆大小，每一片花瓣都是一輪小小的日輪，花盤中央葵花籽粒粒飽滿，封存著精純的大日精氣。
大日金葵。
九階，藥齡三萬年。
禹文瑤捧著玉盒，手指微微發抖。
渡劫丹五味主材。
魂紋靈芝、涅槃果、菩提心、太陰月華草、大日金葵。
至此，一味不缺。
她想起李守才站在殿門口望向四象原的背影，想起他說渡劫壁障只差一層紙，忍不住低聲念了一句。
「夠了，終於夠了。」
寶庫守庫傀儡問她可開第二檔。
她搖頭，抱著玉盒退出了空間。
半日後，山門前。
三道白光先後亮起。
禹文瑤最先出來，懷裡的赤金玉盒貼著心口。
李守才第二個出來，掌心一塊飛升令牌。
李承鳳最後出來。
人是從白光里摔出來的，左肩空蕩蕩的，渾身是血，氣息卻詭異地強盛，混沌法則的波動比進去前厚了整整四層。
「承鳳！」禹文瑤快步上前。
「沒事。」
李承鳳擺擺手。
斷臂處肉芽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涅槃道體的恢復力讓旁邊的枯榮上人眼皮直跳。
她抬起右手，掌心攤開。
一塊令牌，多了一圈光紋。
「第三檔，過了。」
她咧嘴一笑，「大日仙宗的核心傳承，《大日涅槃功》，給我和小火用的。」
李守才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塊令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回家再細說。」
他轉過身，望向山谷之外。
道場的灰色天幕盡頭，極遠的地方，有七八道遁光朝著這個方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