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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鬼市裡的「陳爺」,一斤豬肉換官窯

2026-01-10 09:44:03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凌晨兩點。

  四九城的夜,黑得像口扣死了的大鐵鍋。天上的月亮早不知道躲哪去了,只剩下幾顆寒星,凍得哆哆嗦嗦。西北風順著胡同口那破碎磚牆的縫隙往裡灌,發出「嗚嗚」的動靜,聽著跟野鬼哭墳似的。

  95號四合院後院,死一般寂靜。

  經歷了大搜查和集體罰款,這院裡的禽獸們早就被折騰又驚又怕,精氣神兒都被抽乾了。這會兒睡得死沉,就連那條平日裡見著生人都敢下嘴的大黃狗,今兒個都夾著尾巴縮在窩裡,把腦袋埋進枯草堆,哼都不敢哼一聲。

  最角落的那間耳房——也就是陳宇現在獨占的「根據地」,後窗戶被一隻手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呼……」

  一口白氣哈在窗欞上,瞬間結了霜。

  陳宇像只靈巧的黑狸貓,手一撐窗台,身子便無聲無息地翻了出來。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微彎卸力,甚至連那層薄薄的浮土都沒濺起來幾粒。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素質,讓他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色里,視物如同白晝。

  他沒急著走,而是先借著陰影整理了一下行頭。

  這是一套他特意從系統空間裡翻出來的「偽裝」:一件不知從哪個舊貨攤淘來的破棉襖,領口全是油泥,看著就這像是個走街串巷的苦力;頭上一頂帶著腥臊味的狗皮帽子,帽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眉毛;再加上一個厚實的黑棉布口罩,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

  這副打扮,別說是派出所的李紅梅,就是易中海站在對面,也絕對認不出這是那位剛剛入職軋鋼廠的陳專員。

  今晚,他不是幹部。

  他是從地底下鑽出來,要在四九城及地下黑市里揚名立萬的——「陳爺」。

  陳宇緊了緊領口,沒走正門,而是順著後牆根那處早就看好的塌陷缺口,貓著腰,身形一閃,便鑽進了這迷宮般的胡同深處。

  

  ……

  距離95號院三里地外,有一片前清留下的廢棄跨院。

  這地方早年是個王府的偏院,後來遭了火,燒得只剩下斷壁殘垣。幾十年來荒廢著,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平時白天都沒人敢往這也湊,說是這地界陰氣重,有黃皮子出沒。

  但在這些半夜出來覓食、求活路的人眼裡,這兒就是救命的寶地,是法外之地。

  這就是這一片最大的地下黑市——「鴿子市」。

  還沒進那個月亮門,陳宇就感覺到氣場變了。

  那是一股子壓抑到了極點的人氣兒。空氣里瀰漫著陳舊衣服的霉味、旱菸味,還有那種數百人聚在一起,卻都刻意屏住呼吸、壓低存在感所發酵出的詭異氛圍。

  跨院裡,影影綽綽全是人,卻沒什麼動靜。

  沒人敢大聲說話,沒人生火取暖,只有偶爾閃過的那一點點暗紅色的光暈——那是人們用厚厚的紅布包著手電筒,發出的微弱光亮,這就只為了看清地上那些用來救命或者保命的物件。

  這裡沒法度,沒規矩,不認人情,只認貨。

  只有兩條鐵律懸在每個人頭頂:看貨不問路,錢貨兩訖生。

  陳宇背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腳下踩著碎瓦片,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吱」聲,走進了這片廢墟。

  他的目光隔著口罩掃視了一圈,很快在一個塌了一半的影壁牆後面找到了位置。這地兒背風,陰影深,而且身後不遠就是一個豁口,真要是有「雷子」來清理,轉身就能跑,是個絕佳的黃金位置。

  「砰。」

  麻袋落地,雖然陳宇控制了力道,但那沉悶的撞擊聲,在這死寂的鬼市里,依然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了一顆石子。

  旁邊幾個正在拿自家舊衣服想換兩塊紅薯乾的人,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停下了動作,警覺得眼神像針一樣扎了過來。

  陳宇沒說話,也沒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這就蹲下身,慢條斯理地伸出手,解開了麻袋口那個用粗草繩系的死結。

  袋口稍微敞開了那麼一道縫隙。

  「呼——」

  一股子濃郁、純正、帶著陽光暴曬後特有甜味的麥香,毫無徵兆地在這個充滿發霉朽木味和汗酸味的廢棄院落里,瞬間炸開。

  那是特級富強粉的味道!

  是不摻一點雜質、在這個年代堪比頂級奢侈品的味道!


  旁邊一個蹲著的中年人,本來正把手揣在袖子裡縮著,這味兒一飄過來,他那個被寒風凍得通紅的大鼻子狠狠抽動了兩下。

  緊接著。

  那雙藏在厚眼鏡片後面的眼珠子,當場就直了。喉結上下劇烈滾動,發出「咕咚」一聲吞咽唾沫的巨響,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細……細糧?!」

  中年人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哆嗦著湊了上來,想伸手摸又不敢,那隻手懸在半空,像是怕把那香氣給碰散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麻袋口裡那一抹白。

  白得刺眼,細膩如雪。

  不是那種摻了棒子麵、甚至鋸末子的「二合面」,也不是那種陳倉里發黑、帶著霉味的老面。

  是雪白的!是純正的!

  在這個連粗糧都要憑票供應、大家都在吃糠咽菜、甚至去那樹皮都要搶著扒皮的1959年,這就是命!這就是黃金!

  「換……換什麼?」

  中年人的聲音壓得極低,一隻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胸口,生怕心跳聲太大被人聽見。他的眼神里,全是那種即將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與渴望:

  「我有錢!我有新版的大黑十!剛發的工資!我有全國糧票!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陳宇把麻袋口一收,重新系好,動作從容而冷漠。

  那股子勾魂的香味突然斷了,像是把周圍迅速圍上來的七八個人的魂都給勾走了一半。

  他抬起頭,在那頂狗皮帽子的陰影下,那雙眼睛平靜得讓人害怕。

  「錢?票?」

  陳宇輕蔑地哼了一聲,聲音因為刻意壓低而變得沙啞粗糙,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勁兒:

  「我不缺。也不要。」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當口,錢就是廢紙,只有東西才是真理。

  他伸出戴著黑線手套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中年人懷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形狀,眼神如刀,仿佛能透視:

  「我只要……老物件。」

  「金的,玉的,字畫,瓷器。」

  陳宇頓了頓,補充道:

  「得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帶響兒的好東西。這破銅爛鐵的垃圾,別拿來污了我的眼。」

  「如果是真的,我就換。」

  「一斤面,換一克金子。或者,我看東西給價。」

  「嘶——」

  周圍圍過來的人齊齊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簡直像是把這塊天地的氧氣都給抽乾了。

  這價格……黑啊!太黑了!

  簡直黑到沒邊了!

  按照銀行牌價,黃金雖然貴,但一克金子怎麼也能買幾十斤麵粉啊!這一斤換一克,這哪裡是做買賣?這簡直就是趁火打劫!

  但是。

  沒人罵娘,也沒人走。

  因為現實就是這麼殘忍,這麼荒誕。

  你有金子,它能啃嗎?能填飽肚子嗎?你去銀行換了錢,但這市面上你有糧票也買不著糧食啊!

  沒有那一紙糧票,你抱著金山銀山,也得活活餓死在北風裡!

  「換!我換!」

  中年人一咬牙,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家裡老婆孩子都餓浮腫了,再不吃點好的這人就沒了,還要這身外之物幹什麼?傳家寶能當飯吃嗎?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用那玉皇大帝的夜壺換個窩頭,他也干!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個有些發黃的手絹包,一層層揭開。

  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捧著自己的心肝。

  最後一層布掀開。

  一對通體透亮、水頭極足、在微弱紅光下仿佛要滴出水來的翡翠耳墜子露了出來。

  「這是我媳婦的嫁妝……據說清末宮裡流出來的……」

  中年人的手在抖,聲音帶著哭腔:

  「哥們兒,您是行家,給掌掌眼。家裡孩子斷頓三天了……這能換多少?」

  陳宇沒接,只是眼皮微抬,用系統強化過的視力掃了一眼。


  那綠意盎然,種水十足。

  真貨。沒毛病,老坑玻璃種,放後世沒個百八十萬下不來。

  「十斤。」

  陳宇伸出兩隻巴掌,語氣不容置疑。

  「成……成交!」

  中年人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生怕陳宇反悔,一把護住那個耳墜子遞了過來,塞進陳宇手裡。

  他在用傳家寶換命,哪裡還敢討價還價?

  陳宇從旁邊隨身帶的稱上(也是系統空間裡的),從麻袋裡舀出了十斤雪白的富強粉,裝進中年人自帶的布袋子裡。

  那一勺子下去,白色粉末揚起,周圍全是吞口水的聲音。

  中年人抱著那袋麵粉,像是抱著剛出生的親兒子,死死摟在懷裡,那連聲道謝,轉身鑽進人群跑了,比兔子還快。

  他怕。

  怕在這是「人吃人」的地方,被人搶了這救命糧。

  有了這第一筆交易,這個廢棄四合院的角落,瞬間成了整個鬼市的風暴眼。

  那個裝白面的麻袋,在所有人眼裡,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亮。

  周圍一直觀望的人群瞬間躁動了,壓抑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有糧食!有白面!有不限量的細糧!

  「哥們兒!看我這個!我有大黃魚!您給看看!」

  「爺!我這兒有袁大頭!八十塊!能不能換五斤白面?多給幾兩也行啊!家裡老娘快斷頓了!」

  「讓開!都讓開!先看我的!」

  一個衣衫襤褸、髮髻散亂,看著像是個落魄遺老的老頭,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堆破布包裹。

  他擠到陳宇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爺!您行行好!」

  老頭哆嗦著打開包裹,除了一對沾著泥土、卻能看出畫工精湛、釉色溫潤的瓷碗,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是正經的乾隆官窯粉彩碗!一對兒的!我家祖上傳了五代的!」

  「您給二十斤……不,十五斤就行!給口吃的吧!」

  陳宇眼神一凜。

  官窯?

  這可是好東西啊!這釉色,這畫工,放在後世,這一對碗能直接在二環里換套四合院!

  「起來。」

  陳宇沒去扶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他接過碗,手指在碗底摩挲了一下,借著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底款。

  ——「大清乾隆年制」。

  那青花款識,工整有力。真的,大開門。

  陳宇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但面上卻是一副嫌棄的樣子:

  「這年頭,瓷片子不能吃不能喝,還得占地方。」

  他把碗放下,從身後的陰影里(其實是系統空間),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塊肉。

  一塊五花三層、肥膘足有兩指厚、油光水滑的豬肉!

  那生肉的腥香味,在這群饑民的鼻子裡,簡直比那個最好的龍涎香還要勾人。

  「咕咚。」

  周圍咽口水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一斤豬肉。」

  陳宇把那塊肉在老頭眼前晃了晃:

  「外加二十斤精白面。」

  「這碗歸我也,肉歸你。」

  「換不換?」

  「可以換!換換換!謝謝爺!謝謝爺!」

  老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那是對著陳宇的一口氣磕了三個響頭。這塊流油的肥肉,對他來說,那就是救命的神藥,比那對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碗金貴一萬倍!

  短短一個小時。

  陳宇帶來的五十斤麵粉和十斤肉,被搶購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躺在他系統空間裡的一堆在這個時代被視作「四舊」破爛、在後世卻價值連城的古董:

  明代的青花大碗!

  清中期的和田玉佩!

  整整二十根從那些手裡有錢卻買不到糧的富戶手裡流出的「小黃魚」!


  這哪裡是在做買賣?

  這分明是在這時代的夾縫中,進行著一場瘋狂的、不對等的掠奪!

  是用最廉價的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去置換一個民族最寶貴的文化遺產!

  而更讓他滿意的是,自始至終,沒人看清他的臉,也沒人知道他從哪來。

  「陳爺……」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帶著敬畏和討好:

  「明兒……明兒您還來嗎?」

  陳宇收拾好空麻袋,看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多、眼神越來越綠的人群。

  他眼神一凜。

  財不露白,過猶不及。雖然他有宗師級八極拳傍身,但在這餓紅了眼的人群里硬剛,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這得看心情。」

  陳宇把空麻袋往肩上一扛,哪怕周圍人再怎麼哀求,他也沒回頭。

  他身形一閃,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驚人的速度,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江的水,在廢棄四合院那得錯綜複雜的牆根胡同里繞了幾圈,迅速甩掉了身後幾個想要「黑吃黑」的尾巴。

  ……

  回到95號四合院的時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人們睡得最死的時候。

  陳宇像只靈巧的狸貓,翻過後院的牆頭,無聲地落在了自家門口。

  開門,進屋,拉上窗簾,點燈。

  他卸了妝,洗了把那個滿是黑灰的臉,重新躺回那張藤椅上。

  從帆布包里(實際上取自空間)掏出那一對剛剛換來的、溫潤剔透的翡翠耳墜,還有那個價值連城的官窯碗。

  在手電筒微弱的光下,那瓷器的釉面閃爍著迷人的光澤,像是凝固的時光。

  陳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生意,比上班強多了。」

  「不過,生意雖好,還得有那個『保護傘』罩著才行。」

  陳宇眯著眼,想起了明天要去上班的後勤處辦公室,想起了孫科長那張貪婪的臉。

  「在黑市我是陳爺,在廠里我是陳專員。」

  「明天,這還得去給孫科長他們分點『紅利』。」

  「把這後勤處的關係網,給編織得更結實點。以後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還得可以拉著他們一起『做貢獻』。」

  他把古董收好,拿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

  「這大好的日子,才剛剛開始啊。」

  陳宇閉上眼,在滿屋的財富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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