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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秦淮茹的算計落空,飯盒也沒了

2026-01-14 11:32:19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北風那個吹,像是要把人的頭皮都給掀開。

  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下班的人潮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昏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顯得格外淒清。

  秦淮茹站在大鐵門旁邊的背風口,兩隻手揣在袖筒里,凍得直跺腳。她身上那件花棉襖雖然厚實,但也擋不住這倒春寒往骨頭縫裡鑽。

  「這傻柱,怎麼還沒出來?」

  秦淮茹皺著眉,那雙桃花眼裡透著焦急,更透著一股子餓極了的貪婪。

  家裡揭不開鍋了。

  真的揭不開鍋了。

  賈張氏那個老虔婆,中午就把剩下的那點棒子麵給造了,這會兒正躺在炕上哼哼,那是逼著秦淮茹哪怕是去搶,也得弄點葷腥回來。棒梗更是餓得眼睛發綠,抱著肚子在門口轉圈,那眼神看得秦淮茹心跟刀絞似的。

  全家的指望,全在那幾個鋁飯盒上。

  「以前這時候,傻柱早該拎著網兜,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秦淮茹心裡犯嘀咕。往常傻柱為了在她面前顯擺,那是下班最積極的。手裡拎著倆甚至仨飯盒,裡面裝著食堂剩下的好菜——有時候是半個雞屁股,有時候是那是哪怕是回鍋肉的油湯泡飯,那也是這一片最大的油水。

  「肯定是今天菜太好,他在後廚多裝了點,耽誤了。」

  秦淮茹這麼安慰自己,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今晚那飯盒一打開,熱氣騰騰的肉香味飄滿屋子的場景。她甚至想好了,一定要當著全院人的面,接過飯盒,再給傻柱拋個媚眼,讓他那骨頭都酥了,心甘情願地當下個月的長期飯票。

  就在這時候。

  那扇只開了一半的小側門裡,終於磨磨蹭蹭地晃出了一個身影。

  秦淮茹眼睛一亮,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楚楚可憐又帶著點嫵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柱子!這兒呢!姐等你半天了!」

  然而,下一秒。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像是被這三月的寒風一吹,瞬間凍僵在了臉上。

  那走出來的,確實是傻柱。

  可這哪還是那個走路帶風、不可一世的何大廚?

  眼前的傻柱,佝僂著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人打斷了脊梁骨。那身原本還算體面的工裝,此刻黑得像是從煤堆里刨出來的,上面全是黑灰和油污。

  最關鍵的是。

  他的兩隻手。

  那雙平時拎著兩個沉甸甸網兜、那是象徵著賈家生命線的手,此刻——

  

  空空如也。

  不但沒飯盒,連根爛菜葉子都沒有。

  只有滿手的黑泥,和嘴角那一抹還沒擦乾淨的暗紅色血跡。

  「柱子……你這是?」

  秦淮茹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神不由自主地又往他身後瞄了瞄,試圖找到哪怕一個小布包。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傻柱聽見這聲熟悉的呼喚,渾身一震。他緩緩抬起頭,借著昏黃的路燈,看見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在這一瞬間,他剛才遭受的所有屈辱、背叛、毒打,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秦姐……」

  傻柱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哭腔。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娘,踉踉蹌蹌地撲了過來,伸出那雙髒手想去抓秦淮茹的袖子:

  「姐……我心裡苦啊!那幫孫子……那幫孫子不是人啊!」

  按照以往的劇本。

  這時候秦淮茹應該立刻迎上去,哪怕是假裝,也要噓寒問暖,甚至會用手帕給他擦擦汗,柔聲細語地安慰一番。

  可今天,劇本變了。

  看著那雙滿是機油和不知名污穢的黑手伸過來,秦淮茹下意識地——

  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很快,很堅決,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傻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柱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淮茹並沒有去關心他嘴角的血,也沒有問他為什麼瘸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傻柱空蕩蕩的雙手,語氣里那一層溫柔的偽裝正在一點點剝落,露出了下面冰冷的質問:


  「飯盒呢?你不是說今兒個食堂有回鍋肉嗎?棒梗還在家等著吃肉呢,都餓哭了。」

  傻柱愣住了。

  寒風吹過,他感覺剛才還熱乎的心,突然涼了半截。

  「姐……我都被人打成這樣了,你先問飯盒?」傻柱張了張嘴,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不是姐不心疼你。」

  秦淮茹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趕緊找補,但那眼神還是忍不住往他手上飄,語氣也變得焦躁起來:

  「家裡什麼情況你知道。媽身體不好,孩子正長身體。你這……你這一空手回來,我回去怎麼跟他們交代啊?」

  「交代?交代個屁!」

  傻柱心裡的委屈再次爆發,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水,把剛才在後巷發生的事兒,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那個南易!仗著有人撐腰,把老子轟出來了!還有馬華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敢威脅我!姐,我現在連後廚的門都進不去了!哪還有什麼飯盒?!」

  傻柱越說越激動,眼淚都要下來了:

  「他們那是把我的臉往地上踩啊!姐,你得信我,只要過兩天……過兩天那個南易露了怯,李懷德還得求我……」

  他以為秦淮茹會跟他同仇敵愾,會罵馬華,會罵南易,會心疼他這個「落難英雄」。

  可是。

  並沒有。

  秦淮茹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徹骨的冷漠。

  連後廚都進不去了?

  被徒弟威脅了?

  還要等到「過兩天」?

  秦淮茹是個極其現實的女人。她腦子轉得飛快:進不去後廚,就意味著沒剩菜;沒剩菜,賈家就得斷糧;而且傻柱現在的名聲臭了,還得罪了廠長,這要是再跟他糾纏不清,不僅撈不到好處,搞不好還得被連累。

  這哪裡是長期飯票?

  這分明是個沒用的累贅!

  「這麼說……」

  秦淮茹打斷了傻柱的哭訴,聲音冷得像是這三月的風:

  「以後,都沒飯盒了?」

  傻柱怔怔地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在女神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沒有嫵媚,沒有溫柔,甚至連那個那虛假的同情都沒有了。那張平時看起來如花似玉的臉,此刻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刻薄,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沒用」兩個字。

  「姐……我現在正難的時候……」傻柱囁嚅著,想要去拉她的手,「你幫我出出主意……」

  「我能有什麼主意?」

  秦淮茹猛地甩開袖子,避開了傻柱的觸碰,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是大老爺們,自個兒的事兒自個兒平不了,找我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用?我也得過日子,我也得養家!」

  她看了一眼傻柱那一身髒兮兮的油泥,鼻子皺了皺,那是生理性的厭惡:

  「行了,你這渾身臭烘烘的,趕緊回去洗洗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說完。

  秦淮茹連一句多餘的關心都沒有,甚至沒有問一句「你疼不疼」。

  她轉身就走。

  走得決絕,走得乾脆。那個背影在路燈下越拉越遠,像是那是甩掉了一塊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秦姐!!」

  傻柱站在原地,伸著手,喊了一聲。

  秦淮茹沒回頭。

  因為回頭也沒用,回頭也沒有肉。沒有肉的回頭,對賈家來說,那就是浪費時間。

  「呵呵……」

  傻柱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乾澀、淒涼,比哭還難看。

  「飯盒……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會走路的飯盒啊……」

  傻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嘴角。

  以前他手裡拎著那個網兜的時候,秦姐那是笑得跟花兒一樣,幫他撣土,幫他拿包,那一聲「柱子」叫得那叫一個甜。


  現在手裡空了。

  人也就空了。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活了大半輩子,就是個笑話。」

  傻柱蹲在地上,抱著頭,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剛才被胖子打都沒覺得這麼疼,現在這心窩子,像是被人拿鈍刀子在這一刀一刀地鋸。

  就在這時。

  一陣自行車的鈴聲從後面傳來。

  「叮鈴鈴——」

  那聲音清脆悅耳。

  傻柱抬頭,看見陳宇騎著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慢悠悠地滑了過來。

  陳宇穿著厚實的呢子大衣,圍著圍巾,整個人顯得乾淨、體面、精神抖擻。車把上掛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一邊是一大塊五花肉,一邊是兩個油紙包著的燒雞,那香味直往傻柱鼻子裡鑽。

  對比鮮明。

  一個是坐在泥地里、滿身污垢、眾叛親離的廢人。

  一個是騎在高車上、滿載而歸、春風得意的紅人。

  陳宇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單腳撐地,看了一眼傻柱,又看了一眼遠處秦淮茹消失的方向。

  「喲,柱子哥,蹲這兒數螞蟻呢?」

  陳宇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聽在傻柱耳朵里,全是諷刺。

  「陳宇……你來看我笑話?」傻柱咬著牙,想起身,卻發現腿麻得站不起來。

  「笑話?」

  陳宇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憐的流浪狗:

  「我哪有空看你笑話。我這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陳宇指了指那邊的路口:

  「你看那秦寡婦走得多快啊。你要是手裡拎著這隻燒雞,你說她還會走那麼快嗎?還會嫌你臭嗎?」

  這一句話,直接把傻柱心裡最後那層窗戶紙給捅爛了。

  傻柱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人吶,得認清現實。」

  陳宇重新蹬上車踏板,留給傻柱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

  「沒有了利用價值,你在那幫吸血鬼眼裡,連那個煤渣子都不如。好自為之吧,何師傅……哦不,翻砂工何雨柱。」

  陳宇騎遠了。

  傻柱依舊蹲在那裡,像是一尊風化的石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中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那是那個倒春寒帶來的最後一場雪,落在傻柱滾燙的脖頸里,化成冰涼的水,順著脊梁骨往下流。

  冷。

  真冷。

  傻柱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拖著那條被摔傷的腿,一步一步往四合院的方向挪。

  那一晚。

  秦淮茹家的燈早就滅了,門窗緊閉。

  傻柱路過中院的時候,下意識地往賈家看了一眼。

  沒有熱菜,沒有歡迎,只有賈張氏那刻薄的罵聲隔著窗戶隱隱傳來:

  「沒用的廢物!連個剩菜都帶不回來!這是要餓死我們孤兒寡母啊!以後別理那個傻柱,那就是個喪門星!」

  傻柱站在窗外,聽著這熟悉的罵聲,手裡攥緊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以前他覺得這是生活氣息,覺得這是賈家離不開他。

  現在聽來。

  這就是把他當成一條狗在罵。

  而且是一條已經沒有了肉骨頭、隨時可以一腳踢開的賴皮狗。

  「嘭。」

  傻柱鬆開手,石頭砸在地上。

  他沒敲門,沒去解釋,甚至沒敢發出一聲嘆息。

  他像個遊魂一樣,默默地回到了自己那間冷鍋冷灶的屋子。

  躺在冰涼的炕上,傻柱看著黑漆漆的房頂。

  他的手還在抖,那是下午用力過猛留下的後遺症,也是心裡那股無名火在燒。

  「等著……都給我等著……」

  傻柱在黑暗中咬碎了牙:

  「我還沒廢!只要我的手還在……只要我的手還在……」


  他舉起那隻滿是傷痕的右手,那是他翻身的唯一本錢。

  可是他不知道。

  命運的重錘,並沒有就此停下。

  明天。

  在那個更加冰冷、更加殘酷的翻砂車間裡,正有一個足以毀掉他下半輩子的意外,在靜靜地等著他。

  那一夜,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陳宇那間屋子裡,飄出了紅燒肉和溫酒的香氣,那是勝利者的味道,也是這個殘酷時代最真實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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