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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餓了三天的「戰神」,那一刻他活吃人的心都有了

2026-01-26 10:36:55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紅星四合院的上空,這個禮拜罕見地沒怎麼飄出過飯菜香。

  除了後院陳宇家時不時傳出的、那種能把人魂鉤出來的肉味,和許大茂家偶爾還有點油星子味兒以外,整個院子就像是集體辟穀修仙了似的。

  前院閻埠貴家的「不吃晚飯運動」只是個縮影。

  中院的易中海家,一大媽那是眼睛都哭腫了,每天看著老伴兒下班回來,拖著像灌了鉛的腿,還要去掃大街,回來還得啃那發黑的窩頭。易中海手裡的錢被掏空了,工資降了,那是真不敢吃好的,每一分錢都得攢著應對未知的變故。

  後院劉海中家,二大媽也沒了往日的潑辣勁兒。劉海中因為還要維持體型和面子(主要是餓得慌),偶爾還想吃個雞蛋,結果被二大媽一頓數落:「吃吃吃!家裡底兒都掉了還吃!再吃全家喝風去!」

  這就叫「一損俱損」。

  陳宇這一刀,宰得太狠,放血放得太干。讓這幫平日裡算計雞毛蒜皮的鄰居們,一夜之間回到了解放前,都在為了下一頓嚼裹發愁。

  誰也沒空,更沒人有那個閒心,去想那個還躺在幾公里外、冷冰冰把醫院裡的何雨柱。

  ……

  軋鋼廠職工醫院。

  「滴答……滴答……」

  走廊里水龍頭沒關嚴,水滴落在水池裡的聲音,在深夜裡被無限放大,像是催命的倒計時。

  最角落的那間病房裡,空氣渾濁,帶著股子酒精揮發後的苦味,還有那種重病號特有的體味。

  傻柱——現在該叫何雨柱了,正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床上。

  他還活著。

  但也僅僅是活著。

  三天了。

  整整三天!七十二個小時!

  從那天手被砸斷送進來,除了剛開始護士給灌了口水,後來喝了半碗不知道誰剩下的涼粥,到現在,他的胃裡早就空得連胃酸都吐不哭了。

  他那雙曾經亮得像銅鈴、瞪誰誰害怕的牛眼,這會兒深陷在眼窩裡,周圍是一圈青黑色的陰影。眼珠子昏黃,毫無神采,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塊被受潮鼓起來的牆皮。

  如果說,第一天他是在盼望。盼著秦姐扭著腰肢帶著飯盒來看他,盼著一大爺拿著錢來給他交費,甚至盼著雨水那個丫頭能良心發現。

  

  第二天,他是在憤怒。罵這群人沒良心,罵醫院不給飯吃,罵這世道不公。

  那麼到了這第三天。

  他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深入骨髓的——清醒。

  那種被飢餓像磨盤一樣反覆碾壓過後的、殘酷的、帶著血腥味的清醒。

  「咕嚕……」

  腸胃蠕動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病房裡,響亮得像雷鳴。

  痛。

  胃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又像是有無數隻小老鼠這在啃噬他的腸壁。那種飢餓感讓他渾身冒虛汗,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傻柱費力地轉過頭,看向床頭櫃。

  空蕩蕩的。

  連個空杯子都沒有。

  他又看向門口。

  那扇門虛掩著,偶爾有人路過,但他知道,那都不是來找他的。

  「沒人來……真沒人來啊……」

  傻柱嘴唇乾裂起皮,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滿是自嘲的弧度,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傻柱……傻柱……」

  「你他媽還真是個傻柱子啊!」

  他想起了秦淮茹。

  那個他當女神一樣供著、只要皺個眉頭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女人。

  「柱子,姐也沒辦法……家裡困難……」

  「呵呵,困難?」傻柱在心裡冷笑,笑出了眼淚,「你有錢存著兩千多,你有錢買新衣服,你吃著我從食堂偷出來的肉,吸著我的血……」

  「我廢了,我躺這兒快餓死了,你連半個窩頭都不捨得送來?」

  他想起了易中海。

  那個他當親爹一樣敬重的「一大爺」,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為你著想」的道德模範。


  「柱子,錢沒了……你是個累贅……」

  「累贅?哈哈……累贅……」

  傻柱的手(那個沒斷的左手)死死抓著髒兮兮的床單,指甲摳進了棉絮里:

  「我的錢呢?我這十幾年的錢呢?我爹寄給我的錢呢?」

  「易中海!你個老畜生!我把你當爹,你把我當狗!用完了就殺狗吃肉啊!」

  還有那個聾老太太。

  那個總是叫他「乖孫子」的老祖宗。

  還有何雨水。

  那個他一手帶大、每個月還要從他這拿五塊錢生活費的親妹妹。

  「妹妹?」

  「哈哈哈……去他媽的妹妹!」

  傻柱的眼神里,那一團名為「親情」和「義氣」的火,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死灰下壓抑著的、想要吃人的怨毒。

  他想明白了。

  全想明白了。

  什麼狗屁鄰居,什麼親人,什么女神。

  在他能掙錢、能打架、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時候,他是柱子,是傻柱,是好人。

  在他廢了手、丟了工作、成了需要人照顧的廢人的時候。

  他就是垃圾。

  是一堆臭在路邊、也沒人願意多看一眼的爛肉。

  「想餓死我?」

  「想讓我何雨柱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破醫院裡?」

  傻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咬破了舌尖,用那股子血腥味刺激著自己快要麻木的神經。

  「做夢!」

  「老子不亦能死!老子還沒找你們算帳呢!」

  那種瀕死的求生欲,加上被背叛的滔天恨意,讓他那具虛弱的身體裡,強行擠出了一點力氣。

  他掙扎著,用單手撐著床板,想要坐起來。

  「嘭!」

  沒什麼力氣,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隻還打著石膏、纏著紗布的右手撞在鐵床腿上,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啊……」

  傻柱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但他沒停。

  他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蟲子,咬著牙,一下一下,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往前爬。

  向著門口爬。

  他要出去。

  他得活下去。

  他得爬回那個四合院,哪怕是爬回去咬他們一口,哪怕是死在他們門口噁心他們,他也得回去!

  「護士……護士……」

  傻柱爬到了走廊里,那狼狽的模樣,加上那股子多日沒洗澡的酸臭味,嚇得路過的一個小護士尖叫一聲。

  「哎呀!你怎麼下來了?沒交錢不能亂跑!」

  小護士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餓……」

  傻柱抬起頭,那張滿是不洗臉的油膩和灰塵的臉上,此時全是猙獰,眼神綠油油的,像是要吃人:

  「給口……吃的……」

  「沒有!這兒不是食堂!」小護士是剛來的,被他這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態度生硬,「再說了,你帳戶里一分錢都沒有了,連藥都停了,哪來的飯給你吃?」

  「沒錢?」

  傻柱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黃牙,笑得有些癲狂。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我那幫鄰居……有錢……他們欠我……欠我命……」

  小護士覺得這就是個瘋子,趕緊跑去找醫生了。

  沒人管他。

  傻柱就那麼趴在走廊冰冷的地磚上,感受著最後一點體溫的流逝。

  醫院食堂的方向,隱隱約約飄來一股子發麵的味道。

  那味道,對於一個專業廚子,對於一個曾經掌管萬人伙食的大廚來說,是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遙遠。

  「南易……」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這個名字。

  聽說那個食堂現在歸那小子管了。聽說他做的菜比自己好吃,工人們都夸。聽說他把後廚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的勺……我的廚房……」

  傻柱的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抓撓著。

  悔嗎?

  悔。

  如果當初不替秦淮茹出頭,如果沒有那麼狂,如果沒有惹那個陳宇……

  是不是現在還能在那後廚里,喝著茶水,罵著徒弟,享受著那種當大爺的感覺?

  可惜,沒如果了。

  現實就是,他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像條死狗。

  「我要吃飯……」

  傻柱的眼神逐漸變得兇狠。

  他扶著牆根,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晃晃悠悠,如風中殘燭。

  他拖著那條斷了的手臂,一步一挪,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背影佝僂,淒涼,卻透著股子陰森的死氣。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

  他看見裡面扔著半個不知道誰咬得剩下、沾了灰的窩窩頭。

  傻柱停下了腳步。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要是以前,這種東西餵狗他都嫌髒。

  但現在。

  他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

  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那半個窩窩頭,也不管有沒有那細菌、髒不髒,直接塞進嘴裡,連嚼都來不及,直接往喉嚨里吞。

  「噎……咳咳……」

  他被噎得翻白眼,使勁捶打著胸口,眼淚流滿臉面。

  咽下去了。

  那是活命的糧。

  傻柱靠在垃圾桶邊,大口喘息著。

  那一刻,何雨柱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為了生存可以拋棄一切尊嚴、心中只剩下仇恨的——怪物。

  「等著吧……」

  傻柱看著夜色中四合院的方向,嚼著那滿嘴的灰土味兒:

  「爺爺我沒死。」

  「爺爺我回來了。」

  「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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