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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牆倒眾人推,昔日戰神如死狗

2026-01-29 07:24:04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手電筒那刺眼的光柱,就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死死地抵在何雨柱的臉上。

  光圈裡,何雨柱那張臉無處遁形。

  往日裡那個油頭粉面、總是昂著下巴看人的大廚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蠟黃、枯槁,掛著兩條黑泥印子,嘴角還沾著一絲沒嚼爛的白菜葉和紅薯渣的鬼臉。

  那雙曾經誰都不服的牛眼,此刻被強光刺得眯縫著,裡面滿是紅血絲,流著迎風淚。

  許大茂站在人群最前頭,手裡舉著手電筒,像是抓到了耗子的貓,那叫一個興奮,那叫一個得意。他把手電筒往前又送了送,幾乎要戳到傻柱的鼻子上。

  「嘖嘖嘖,我說傻柱啊,咱們這就叫『冤家路窄』還是叫『現世報』啊?」

  許大茂那兩片薄嘴唇上下翻飛,吐出來的話比這三月的夜風還毒:

  「要是許爺我沒記錯的話,這後院的大地窖里,好像沒有你何家的存項吧?啊?」

  許大茂故意拉長了聲調,轉過身,衝著周圍圍觀的鄰居們大聲嚷嚷,生怕大伙兒聽不見:

  「大伙兒都給評評理!咱們何大廚以前可是放過狠話的!人家那是軋鋼廠的大廚,食堂那就是人家後廚房!人家說過,在廠里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還要什麼冬儲菜?人家不屑!」

  說到這兒,許大茂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傻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又戲謔:

  「怎麼著?何師傅?今兒個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當初看不上眼的爛紅薯、幫子菜,現在成香餑餑了?合著您這是看著地窖就在自家門口,玩了一出『監守自盜』,跑來打大伙兒的秋風來了?」

  「你……」

  傻柱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嗓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乾澀沙啞。他想罵回去,想一腳把許大茂踹翻在地,就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可他的腿軟得像麵條,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什麼你!」

  許大茂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手電筒的光束在傻柱臉上來回掃射,像是在展覽一個怪物:

  「瞧瞧!大伙兒快瞧瞧!這滿臉的泥,這嘴角的菜渣子!哎喲喂,這是餓成什麼樣了?連洗都不洗,抱著就生啃啊?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院裡進了野豬呢!」

  人群里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但更多的,是憤怒。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糧食就是命根子。傻柱這副狼狽樣雖然可憐,但他偷的是大伙兒的命,這就沒人同情他了。

  「真不要臉……」

  「平日裡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

  「這可是咱們的救命糧啊!」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許大茂眼裡的壞水兒那是咕嘟咕嘟往外冒。光是讓傻柱丟人還不夠,他得把這頂帽子給傻柱扣死了,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許大茂突然把臉一沉,收起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換上了一副極其嚴肅、甚至有些驚恐的表情,對著二大爺劉海中和一大爺易中海喊道:

  「二大爺!一大爺!這事兒可沒那麼簡單!」

  

  劉海中正愁沒法顯擺官威呢,一聽這話,趕緊把肚子一挺:「怎麼說?許大茂,你發現了什麼?」

  許大茂指著傻柱,語氣陰森森地說道:

  「傻柱是什麼人?那可是個廚子!那飯量是一般人能比的嗎?他要是光為了自己那張嘴,偷個三瓜倆棗的也就算了。可你們看他那大棉襖,鼓鼓囊囊的!」

  許大茂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傻柱:

  「我嚴重懷疑,這個壞種不僅僅是自己偷吃了!他這是要把咱們全院的存糧都偷出去,拿到鴿子市上去倒賣換錢!」

  「轟——!」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扔進了人群里。

  偷吃那是道德問題,倒賣那可是投機倒把,是犯罪!而且,這要是真被他偷出去賣了,大伙兒喝西北風去啊?

  「什麼?倒賣?」

  「怪不得我家最近白菜少了!」

  「打死這個投機倒把的壞分子!」

  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憤怒。幾個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漢子,這會兒眼珠子都紅了,手裡的棍棒捏得咯吱響。


  閻埠貴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那是他的紅薯啊!要是被傻柱拿去賣了,那簡直是在剜他的肉!

  「抓起來!快把他抓起來!」閻埠貴跳著腳喊,聲音都變了調,「不能讓他跑了!搜身!必須搜身!」

  「對!綁了他!」

  「拿繩子來!」

  人群瞬間失控。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在劉光天和劉光福的帶領下,一擁而上。

  傻柱還沒來及辯解,就被七手八腳地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放開……你們放開老子……」

  傻柱拼命掙扎,但他那點力氣在這一群紅了眼的鄰居面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有人扯他的胳膊,有人按他的腦袋。

  「嘶——」

  不知道是誰手重,一把抓在了傻柱那隻傷手上。鑽心的劇痛讓他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但這會兒誰還管他疼不疼?

  許大茂在一旁指揮若定,那叫一個亢奮:「綁結實點!用那根粗麻繩!對,就把這孫子捆成個粽子!看他還怎麼偷!」

  沒兩下,曾經威風凜凜的「四合院戰神」,就像是一頭待宰的年豬,被五花大綁地扔在了地窖旁邊的空地上。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凍土,嘴裡啃了一嘴的雪泥,那隻傷手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被綁在身後,疼得他冷汗直流,渾身抽搐。

  「這就對了!」

  許大茂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傻柱的臉,像是踢一條死狗:「大伙兒別愣著啊,趕緊找人下地窖看看!看看少了什麼!這可是大事,必須得清點清楚!」

  「我去!我下去!」

  閻埠貴第一個舉手,連滾帶爬地往地窖里鑽。那是他的命根子,他必須得親自看一眼才放心。

  就在這亂鬨鬨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一大爺易中海,終於回過神來了。

  剛才那一系列變故太快,快得讓他這個平日裡最擅長「和稀泥」的一大爺都有些措手不及。

  看著被像畜生一樣捆在地上的傻柱,看著群情激奮要把傻柱生吞活剝的鄰居,易中海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傻柱要是真被打成了投機倒把分子,送進了局子,那他的養老大計可就徹底泡湯了!

  而且……

  易中海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問題。

  他猛地往前一步,那張總是掛著仁義道德面具的老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住手!都給我住手!」

  易中海一聲怒喝,拿出了他在院裡積威多年的氣勢。

  喧鬧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

  易中海黑著臉,大步走到傻柱面前。他沒有去扶傻柱,而是居高臨下,用一種既震驚又憤怒,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地上的人。

  「何雨柱!」

  易中海的聲音都在抖,那是氣的,也是嚇的:

  「你……你不是在醫院住院嗎?啊?!」

  這句話一問出來,周圍的鄰居們也是一愣。

  對啊!

  前兩天傻柱手斷了,不是被送去廠醫院了嗎?聽說傷得不輕,還得做什麼手術,要在醫院住好一陣子呢。

  怎麼這大半夜的,人跑回來了?還像個餓死鬼一樣鑽進了地窖?

  易中海指著傻柱,手指頭都在顫抖:「誰讓你回來的?醫生讓你出院了?還是你自己偷偷跑回來的?你……你簡直是胡鬧!」

  傻柱費力地抬起頭,半邊臉腫著,那是剛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弄的。

  他看著易中海,看著這位曾經他最信任的長輩。

  在醫院的那幾天,他天天盼,夜夜盼,盼著一大爺能來看看他,能給他送口熱乎飯,能給他墊付點醫藥費。

  可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現在他回來了,快餓死了,為了口吃的被人當賊抓,這位一大爺不僅不問他餓不餓,疼不疼,反而上來就是一通呵斥,生怕他連累了自己。


  「呵呵……」

  傻柱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怪笑,那聲音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一大爺……您還知道……我在醫院啊?」

  傻柱喘著粗氣,眼神里那股子綠光更盛了,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瘋勁兒:

  「我要是不跑回來……我就得……餓死在那病床上!您易大爺……去看過我一眼嗎?給我……送過一粒米嗎?」

  這句反問,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的臉上。

  易中海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鄰居們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在易中海和傻柱之間來回打轉。

  就在這時候,地窖下面傳來了閻埠貴那一嗓子帶著哭腔的嚎叫,打破了這尷尬的對峙:

  「天殺的啊!造孽啊!」

  只見閻埠貴灰頭土臉地從地窖口爬了出來,手裡舉著半個被啃得全是牙印的生紅薯,那一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心疼得直哆嗦:

  「我的紅薯啊!好幾個紅薯都被啃了!那是生啃啊!連皮帶泥都給啃了!這哪是人幹的事兒啊,這就是個畜生啊!」

  閻埠貴這一嗓子,把剛才那一絲詭異的氣氛又給拉回到了對傻柱的審判上。

  許大茂一聽,樂了,趕緊添油加醋:

  「聽聽!大家都聽聽!三大爺都說了,那是生啃!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傻柱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餓急眼了連豬食都搶!」

  說著,許大茂蹲下身子,拍了拍傻柱的臉,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陰毒語調說道:

  「傻柱,這就叫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今兒個,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而站在人群後面的陳宇,看著易中海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又看了看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傻柱,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這才哪到哪啊。」

  陳宇心裡暗道。

  「易中海,既然你想保這顆養老的棋子,那我就連你這盤棋,一塊兒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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