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8章 眾禽分食,這一刀宰到了骨頭縫

第118章 眾禽分食,這一刀宰到了骨頭縫

2026-01-30 10:52:24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寒風如刀,颳得四合院裡的枯樹枝丫亂顫。

  但此時此刻,這風再冷,也冷不過人心。

  閻埠貴從地窖口爬上來,手裡舉著那個只剩一半的紅薯,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簡直比死了親爹還難受。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凍得哆哆嗦嗦的傻柱,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鏡片後面飛快地轉了兩圈。

  前幾天因為陳宇那檔子事兒,他閻埠貴可是被罰了個底兒掉,六百五十塊錢啊!那是剜了他的心頭肉。這幾天家裡那是真的揭不開鍋了,鹹菜條都得數著吃。

  現在,機會來了。

  「五斤啊!整整五斤啊!」

  閻埠貴突然一拍大腿,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哀嚎,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他舉著那半個紅薯,在那昏黃的路燈底下顫抖著:「老少爺們兒們,你們都看見了!我這紅薯可是特意去黑市……不,去托人買來保命的!統共就存了那麼點,剛才我下去一數,整整少了五斤!」

  「五斤紅薯啊!那是我們一家子半個月的口糧啊!」

  閻埠貴一邊嚎,一邊偷瞄眾人的反應。

  其實哪有五斤?傻柱那點肚量,撐死吃了兩個,懷裡揣了三個,加起來頂多一斤半。但閻埠貴不管,這時候不往多了報,那還是他「算盤精」嗎?

  傻柱趴在冰冷的地上,嘴裡全是泥,聽見這話,氣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三大爺……你……你放屁!」

  傻柱掙扎著昂起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嘶啞著嗓子吼道:「老子……咳咳……老子統共就吃了倆!懷裡也就三個!哪來的五斤?你這是訛人!」

  「訛人?」

  閻埠貴一聽這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跳著腳指著傻柱的鼻子:「好你個傻柱!偷吃還有理了?你是賊!賊的話能信嗎?我說五斤就是五斤!那剩下的指不定被你剛才扔哪兒了,或者早就被你偷出去賣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點火星子掉進了乾柴堆。

  周圍的鄰居們,眼神瞬間變了。

  這幾天,院裡的大伙兒日子都不好過。上次因為想占陳宇房子的便宜,被陳宇反手一個舉報,再加上街道辦的整頓,不少人家都被罰了款,還要寫檢討,那是既丟面子又丟錢。

  這會兒看著被綁在地上的傻柱,大伙兒心裡的那桿秤,歪了。

  既然三大爺能丟五斤紅薯,那我們家……是不是也能丟點啥?

  反正傻柱現在是落水狗,不打白不打,不咬白不咬。這錢若是能從傻柱身上找補回來,那也是極好的。

  「哎喲!我的白菜!」

  人群里,劉光天突然叫喚了一聲,那演技比閻埠貴浮誇多了。他擠上前,指著地窖口一臉憤慨:「我剛才也看見了!我家那堆白菜,少了起碼五六顆!那是留著過年的大白菜心啊!肯定也是傻柱偷的!」

  有人開了頭,這謊話就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對對對!還有我家!」

  前院的張大媽也湊了上來,一臉的苦大仇深:「我家那蘿蔔,全是心裡美,昨兒個我看還好好的,今兒個肯定也沒了!傻柱,你賠我蘿蔔錢!」

  更離譜的來了。

  

  後院的一個住戶,平時看著挺老實一人,這會兒眼珠子一轉,咬著牙喊道:「這還不算啥!我……我放在地窖里的臘肉!那是兩斤陳年老臘肉啊!我一直捨不得吃,藏在鹹菜缸後面的,剛才我也沒見著,肯定是被這賊給順走了!」

  「臘肉?」

  這下連許大茂都愣了一下。

  這年頭,誰家有臘肉敢放地窖里?那不得掛在自家梁頭上,天天拿眼珠子盯著?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但許大茂沒拆穿。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一張張貪婪、扭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的臉,心裡突然覺得特別痛快。

  這就是牆倒眾人推。

  這就是人性。

  以前傻柱是大廚,大伙兒捧著;現在傻柱是賊,大伙兒就恨不得把他骨髓都吸乾。

  「都靜靜!都靜靜!」

  許大茂揮了揮手,像是這場鬧劇的指揮官。他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陳宇,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陳幹事,您家就在這後院,地窖離您最近,您看看,您家有沒有丟什麼貴重物品?比如……金條啊,古董啊啥的?」


  許大茂這話里藏著壞呢,他是想拉陳宇下水。只要陳宇也開口訛上一筆,那傻柱今兒個就是賣血也賠不起,而且這事兒就算徹底定性了。

  陳宇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聽到許大茂的問話,陳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

  陳宇的聲音不大,但在吵鬧的人群中卻顯得格外清晰:「我家不缺那口吃的,更不會把東西放在這種髒地方。我沒有東西在地窖里。」

  這一句話,直接把自個兒摘得乾乾淨淨,順便還打了在場所有人的臉——合著你們把東西放地窖就是「缺吃的」,就是「髒」。

  許大茂討了個沒趣,也不惱,眼珠子一轉,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爺,您呢?您可是咱院裡的定海神針,您家丟沒丟東西,那可是關鍵證據。」

  易中海此時臉色鐵青。

  他看著地上被千夫所指的傻柱,又看看周圍這一群紅了眼的鄰居,心裡那個苦啊,就像是吞了二斤黃連。

  他也想說丟了,好順著大流把這事兒糊弄過去。可他是「一大爺」,是道德模範,要是他也跟著訛人,那以後還怎麼服眾?

  可要是幫傻柱說話……

  易中海看了一眼群情激奮的鄰居們,那眼神一個個都跟餓狼似的。這時候誰要是敢替傻柱出頭,那就是跟全院人的錢包過不去。

  「我……」易中海咬了咬牙,最後只能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我家白菜……好像也少了幾片葉子。」

  「那就是丟了!」

  許大茂一拍巴掌,直接給定了性。

  他走到傻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昔日的死對頭。

  此時的傻柱,已經被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砸蒙了。

  五斤紅薯?五六顆白菜?還有他媽的兩斤臘肉?

  「你們……你們這是明搶啊!」

  傻柱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是委屈,更是絕望:「許大茂!劉海中!還有你們……老子沒偷臘肉!老子連臘肉味兒都沒聞著!你們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閉嘴!」

  二大爺劉海中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既然大家都說是傻柱偷的,那就是傻柱偷的!這不僅是抓賊,更是給大伙兒創收的好機會啊!反正傻柱現在名聲臭了,不踩白不踩。

  劉海中舉著扁擔,指著傻柱厲聲喝道:「何雨柱!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抵賴?這麼多鄰居還能合起伙來冤枉你不成?你說你沒偷臘肉,那你怎麼證明?」

  「我……」傻柱語塞。

  這怎麼證明?這就是個死局!這就是著名的「自證陷阱」。

  「我看這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許大茂冷笑一聲,圖窮匕見:「既然他不承認,那咱們也不跟他廢話。偷盜公共財物,數額巨大,這可是大罪!走,把他扭送派出所!」

  「對!送派出所!」

  「讓他去蹲大牢!」

  「這種壞分子必須嚴懲!」

  一聽到「派出所」這三個字,地上的傻柱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剛從那裡面出來沒多久,雖然沒判刑,但那種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了。而且現在他是留廠察看,要是再進局子,那就是二進宮,工作肯定保不住,搞不好還得送去大西北吃沙子!

  「別……別送派出所……」

  傻柱終於怕了,他的聲音顫抖著,眼神里充滿了乞求,看向了易中海:「一大爺……救我……我不能去派出所……去了我就完了……」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抽。

  他也知道不能去派出所。傻柱要是進去了,他的養老計劃就徹底斷了。而且傻柱這手還沒好,進去遭那一通罪,人還能活嗎?

  可是……

  易中海看著周圍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

  這幫人現在哪裡是想要公道?他們分明是想要錢!

  許大茂看著易中海那糾結的表情,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他湊到易中海耳邊,低聲說道:

  「一大爺,這事兒吧,也不是不能私了。畢竟都是鄰居,傻柱又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只要他肯賠償大伙兒的損失,讓大伙兒消了這口氣,這派出所……咱們也不是非去不可,您說呢?」


  易中海猛地抬頭,盯著許大茂。

  他明白了。

  這就是個局。

  許大茂這是拿著刀,逼著他易中海出這個血!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不吵了,一個個支棱著耳朵聽著。

  「賠償?」閻埠貴第一個跳出來,推了推眼鏡,精光四射,「對!賠償!只要賠我的紅薯錢,還有精神損失費,我就不追究了!」

  「我也要賠償!我的白菜!」

  「我的臘肉錢!那可是兩斤臘肉,少說也得五塊錢!」

  一時間,整個後院變成了一個嘈雜的菜市場,所有人都在要把傻柱當成一隻肥羊來宰。

  傻柱趴在地上,聽著這些數字,腦子嗡嗡作響。

  他現在兜里比臉都乾淨,哪來的錢?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易中海身上。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一大爺……」傻柱的嗓音裡帶著哭腔,「救我……」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滿院子的「禽獸」,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看戲的陳宇,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這一刀,是真真切切地宰到了骨頭縫裡。

  「好……」

  易中海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蒼老了十歲:

  「咱們……談談賠償的事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