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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憨虎喜穿藍工裝,大力驚覺貓膩多

2026-02-07 08:19:52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天色擦黑,四合院裡的煙囪冒起了青煙,那是各家各戶都在生火做飯。

  王大力拖著像是灌了鉛的兩條腿,一步一步挪回了中院。這一天班上下來的,他是真覺得累。作為剛調過來的五級鉗工,為了在新車間立住腳,鎮住那幫生瓜蛋子,他今兒個可是實打實地露了幾手絕活,這會兒腰酸背痛,只想趕緊喝口熱乎湯,燙燙腳。

  推開自家那扇貼著新對聯的門,一股子熱浪夾雜著濃郁的肉香味兒,猛地撲面而來,直接把王大力給熏懵了。

  「這……」

  王大力站在門口,眨巴了兩下那雙牛眼。

  屋裡暖氣燒得熱乎,頂上的大燈泡照得亮堂堂的。最關鍵的是,那張平日裡只放著鹹菜窩頭的舊方桌上,今兒個居然破天荒地擺了四個硬菜!

  一大盤子金黃油亮的炒雞蛋,一盤切得薄厚均勻的豬頭肉,一碟炸得酥脆的帶皮花生米,中間還有一大海碗熱氣騰騰的白菜燉豆腐,上面居然還漂著幾片肥肉!

  桌子正中間,威風凜凜地立著一瓶貼著紅紙的二鍋頭。

  這年頭,除了過年,誰家敢這麼造?

  「孩兒他娘,今兒個這是咋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王大力把沉甸甸的帆布包往牆上一掛,一邊解著領口的扣子,一邊一臉納悶地嘟囔:「今兒也不是啥節氣啊,咋整得跟過年似的?」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圈:難道是兒子小虎相親成了?不對啊,那小子才十七,還沒到那一說呢。難道是自個兒升職了?也不對啊,今兒才剛調來第一天,哪能那麼快?

  正琢磨著呢,裡屋那印著牡丹花的門帘子猛地一挑。

  「唰!」

  一個人影像是鑽山猴子一樣竄了出來。

  王大力定睛一看,嚇了一跳,差點沒認出來這是自個兒那個傻兒子。

  只見王小虎身上套著一件寬大得有些滑稽的深藍色工裝,那工裝明顯是大人的尺寸,袖子挽了好幾道還長,褲腳卷到了腳踝上,腰裡卻煞有介事地繫著一根舊皮帶,把腰勒得細細的。

  這小子手裡正拿著那個原本屬於王大力的鋁飯盒,在那兒美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臉上洋溢著一種沒經過社會毒打的傻樂。

  「爸!您回來啦!」

  王小虎衝著王大力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挺胸抬頭,那張還沒長開的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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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看!您快看看!咱這身行頭咋樣?像不像個正經工人?有沒有那個氣勢?」

  「像……像個屁!」

  王大力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那料子,那是他壓箱底的一件舊工裝,平時捨不得穿:「你個敗家玩意兒,這不是我那件舊工裝嗎?你穿它幹啥?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也不怕讓人笑話。」

  「笑話啥?今兒穿舊的,明兒個我就有自己的新工裝了!」

  王小虎得意地昂著頭,那股子驕傲勁兒怎麼也藏不住,他扭頭衝著正在灶台邊端湯的韓春華喊道:「媽,您快跟爸說!給我爸個驚喜!」

  韓春華把湯放在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那是止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她那張平日裡有些愁苦的臉,今兒個像是抹了蜜,舒展得不得了。

  她一邊給王大力倒酒,一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像是懷揣著什麼驚天的大秘密:

  「大力啊,趕緊坐!今兒個咱們家可是遇上天大的喜事了!咱們小虎,有工作了!」

  「啥?工作?」

  王大力剛端起酒杯,手猛地一抖,清冽的酒液灑出來兩滴,落在桌面上。他顧不上心疼酒,瞪著眼睛問:「哪來的工作?街道辦給安排去掃大街了?還是去挖大溝了?」

  「呸呸呸!你會不會說話!」

  韓春華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滿臉興奮地把下午的事兒給倒了一遍:

  「就咱們剛搬來那會兒,你不是上班去了嗎?中院那個易大爺,就那個看起來挺慈祥的老頭,特意來找我了!說是他那個乾兒子,就那個叫傻柱的,手斷了幹不了活,要把工作崗位賣了!」

  「我一看這是好事啊!那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工!我就跟易大爺把這事兒給定下來了!手續都辦完了!明兒個一早,小虎就能跟你一塊兒去廠里報到,當正式工了!」


  「噗——!!!」

  王大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化作一陣酒霧,噴了對面的王小虎一臉。

  「爸!您幹嘛啊!我的新衣服!」王小虎抹了把臉,一臉委屈。

  但王大力根本顧不上兒子,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墩,「哐」的一聲巨響,震得盤子裡的花生米都跳了起來。

  他那雙牛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韓春華,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你買了?真的買了?那是傻柱的工作?你哪來的錢?!」

  韓春華被王大力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道:

  「買了呀!我拿我的私房錢買的!這不是為了孩子嗎?手續都辦完了,這就是轉讓證明!」

  說著,她從貼身兜里掏出那張被體溫捂熱了的轉讓書,獻寶似的遞給王大力,眼裡還帶著一絲期盼表揚的光。

  王大力一把奪過那張紙,手有點抖。

  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他是在廠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工人啊!這買賣工作的門道,這廠里的人情世故,他能不知道?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

  「傻柱……傻柱以前是幹啥的?」王大力借著燈光,死死盯著那張紙,眉頭緊鎖,問了個關鍵問題。

  「聽易大爺說,以前是個廚子,給領導做飯的。」韓春華回憶著易中海的話,「但他說頂替的話,一般都是從基層干起,也就是去生產一線。他說憑你的面子,以後調個崗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廚子……生產一線……」

  王大力嘴裡念叨著這兩個詞,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越來越沉。

  頂崗這事兒是有規矩的。如果是那種因工傷退職的,頂替的人一般都會安排在原崗位或者相近的崗位。傻柱是廚子,按理說小虎去了也該是去食堂打雜,或者去後勤干點搬運的輕活。

  怎麼會直接去生產一線?

  而且,傻柱那手……

  王大力突然想起來,今兒下午在車間幹活的時候,隱約聽到幾個老師傅閒聊,好像提過一嘴,說那個原來食堂的大廚何雨柱,因為犯了什麼作風問題還是打了領導,被發配到了那個地方……

  具體是哪兒,當時機器聲太大,他沒聽清。但那幾個老師傅臉上的表情,可是帶著幸災樂禍和恐懼的。

  「花了多少錢?」王大力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三百!」

  韓春華伸出三個手指頭,一臉覺得自己賺大發了的表情,眉飛色舞地說道:「易大爺說了,這是看在鄰居的份上,給咱們的內部價!要是給別人,五六百都搶破頭呢!他還說,怕你知道了要把工作給你老家的侄子,讓我先斬後奏……」

  「三百?!」

  王大力猛地站起身,那一米八的壯漢身軀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他指著那張轉讓書,臉上的肌肉都在劇烈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也信?!韓春華啊韓春華,你是不是豬腦子?!」

  王大力咆哮著,聲音震得屋頂的灰都往下掉:

  「現在外面一個正式工的工位炒到多少錢了?五百?那是去年的價!現在災荒年,有錢都沒處買,起碼得八百往上!還得托關係走後門送禮!」

  「三百塊?天上掉餡餅的事兒能砸到咱們頭上?那易中海是開善堂的?他是活菩薩?他自個兒都沒兒子,能不想著把這好事兒留給他那乾兒子養老?他能把這麼大個便宜給咱們這剛搬來一天的外人?」

  韓春華被王大力這狂風暴雨般的怒吼給嚇懵了,手足無措地站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可那是易大爺親自上門說的啊……他說看咱們小虎順眼……大力,你別嚇我,錢我都給了,手續都辦了……」

  「辦了?辦了才是最要命的!」

  王大力氣得直跺腳,他在屋裡來迴轉圈,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那是騙鬼的話!這裡面絕對有詐!你想想,傻柱為什麼不幹了?手斷了?手斷了能辦病退,每個月還能拿勞保工資,那是躺著拿錢的好事,他傻啊把金飯碗三百塊賤賣了?」

  「除非……」

  王大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那種老工人的直覺讓他後背發涼:


  「除非這個崗位是個必須要去送死的大坑!或者是他傻柱犯了天大的事兒,不得不跑路!他這是在找替死鬼!」

  「那……那咋辦?」韓春華徹底慌了,帶著哭腔,「錢都給他了……」

  「小虎!」

  王大力猛地轉頭看向那一臉懵逼、還穿著工裝傻樂的兒子,心疼得直抽抽,一把扯過那張轉讓書:

  「你給我看清楚,那轉讓書上寫的是去哪個車間?有沒有寫具體工種?」

  王小虎被嚇得一激靈,撓了撓頭,湊過來看了半天:「爸,這上面沒寫啊,就寫著『生產部門普工』,後面蓋著個人事科的章。」

  「沒寫車間?」

  王大力的瞳孔猛地一縮。

  「壞了!這就是坑!正經轉讓書哪有不寫車間的?這肯定是那個易中海和人事科串通好的!」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瓶沒開封的酒,又看了看這一桌子用來慶祝的「斷頭飯」,只覺得諷刺至極。

  「不行!這工作不能要!這不僅是錢的事兒,這是要命的事兒!」

  王大力把轉讓書往兜里一揣,挽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眼神兇狠:

  「我現在就去找易中海!問個清楚!要是敢坑我兒子,我把他那把老骨頭給拆了!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大力!這都晚上了……」韓春華想攔,卻哪裡攔得住正在氣頭上的王大力。

  王大力一腳踹開凳子,氣勢洶洶地就衝到了門口。

  就在這時。

  「篤、篤、篤。」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聲音不大,不急不緩,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卻顯得格外詭異,也格外有節奏感。

  王大力猛地拉開門,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滿臉褶子的易中海,也不是那個吊著膀子的傻柱。

  而是一個穿著整潔中山裝,身形挺拔的年輕人。他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銀色打火機,「啪嗒」一下點燃,又「啪嗒」一下合上,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帶著淡淡笑意、卻又深不見底的臉。

  是陳宇。

  「喲,王師傅,這麼大火氣,是要去哪兒行俠仗義啊?」

  陳宇看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的王大力,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過屋裡那如臨大敵、一臉驚恐的韓春華和王小虎,最後意味深長地落在了王大力那個鼓囊囊的口袋上。

  「讓我猜猜……」

  陳宇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聲音清朗:

  「是不是買了何雨柱的工作?正準備去感恩戴德,還是去……拼命?」

  王大力一愣,隨即警惕地看著陳宇,身子緊繃:「陳組長?你怎麼知道?你也來看笑話?」

  「看笑話?不不不。」

  陳宇搖了搖頭,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這人,最喜歡看戲,但最討厭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這可是咱們院裡今天最大的『新聞』啊。三百塊,買個去翻砂車間的名額,這買賣……嘖嘖,做得真『值』。易中海這算盤,打得我在後院都聽見了。」

  「翻……翻砂車間?!」

  這四個字一出,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王大力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作為老鉗工,他太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了。

  那是軋鋼廠的十八層地獄!是用來懲罰犯錯工人的流放地!

  粉塵能把人的肺堵死,高溫能把人的皮烤乾,哪怕是壯小伙進去,干不上三年也得廢!

  易中海竟然把他兒子往火坑裡推?!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王大力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睛通紅。

  「易中海……」

  王大力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那是咬碎了牙根的恨意:

  「我操你祖宗!老子弄死你!」

  一聲怒吼,伴隨著王大力那鐵塔般的身軀衝出房門,徹底震碎了四合院這虛偽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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