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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王大力上門砸門

2026-02-08 08:18:01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易中海!我操你……」

  王大力那一聲咆哮還沒完全衝出喉嚨,就被一隻修長卻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肩膀上。

  那手勁兒大得離譜,就像是一個鐵鉗子,硬生生把這頭暴怒的公牛給按回了門檻里。王大力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剛才那股子往前沖的蠻勁兒瞬間被卸了個乾淨。

  「王師傅,冷靜點。」

  陳宇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涼意,在這燥熱的憤怒氛圍里,卻像是一盆摻了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了王大力那顆快要炸裂的腦袋上。

  「你現在衝過去,把他打了,或者是把他那把老骨頭拆了,除了把自己送進局子,讓你兒子徹底失去進廠的機會,還能有什麼用?」

  陳宇把玩著手裡的那個銀色打火機,「啪嗒」一聲,藍色的火苗竄起,映照著他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裡面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靜:

  「別忘了,你那一拳頭下去,打的不是易中海,是你兒子小虎的前程,也是你在這個四合院、在軋鋼廠的後路。為了個老絕戶,把一家子搭進去,值嗎?」

  王大力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牛眼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他死死地攥著那張轉讓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張薄薄的紙快被他捏碎了。

  他回過頭,看著陳宇,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低吼:

  「陳組長!這……這老王八蛋坑我啊!那是往死里坑啊!」

  王大力的聲音裡帶著顫音,那是憤怒到了極點,也是憋屈到了極點:

  「翻砂車間……我是干鉗工的,我能不知道?那是人幹的地方嗎?那是把人當牲口使喚的火坑啊!幾千度的高溫,那粉塵吸進去肺都要爛了!他騙我媳婦不懂行,騙我們剛來乍到……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非得讓他見紅不可!」

  韓春華此時已經嚇傻了,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凳子上,手裡緊緊抓著兒子王小虎的胳膊,像是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唇哆嗦得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把家裡操持得這麼好,還攢下三百塊的家底。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城裡的人心能黑成這樣!她以為撿了個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沒想到是給兒子買了張催命符!

  「嗚嗚……大力,都怪我……都怪我貪心……」韓春華哭得肝腸寸斷,抬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扇,「我是看那是正式工,想著給孩子謀個出路……誰知道那易中海是個吃人的鬼啊!我這是把小虎給害了啊!」

  「媽!您別這樣!」王小虎也被嚇壞了,看著父母這樣,他也意識到那什麼「翻砂車間」肯定是個極為恐怖的地方,小臉嚇得煞白。

  陳宇走進屋,反手把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窺探視線,也隔絕了屋裡的哭鬧聲。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桌邊,看了一眼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二鍋頭,指了指:「王師傅,坐下。是個爺們兒就先別嚎,喝口酒壓壓驚。既然我來了,這事兒就還有說法。」

  王大力看著陳宇那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有了點底。這位年輕的陳幹事,眼神里有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讓他這頭暴躁的獅子也不由得順從。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酒瓶,用牙要把瓶蓋咬開,卻因為手抖得厲害沒咬動。陳宇伸手拿過酒瓶,大拇指一彈,瓶蓋應聲而飛。

  「咕咚、咕咚!」

  王大力抓起酒瓶猛灌了兩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燒下去,嗆得他直咳嗽,但也把那股子想殺人的衝動壓下去了幾分。

  「陳組長,您說,這事兒咋辦?」王大力把那張皺巴巴的轉讓書拍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陳宇,「這錢,我還能要回來嗎?這字都簽了,那是白紙黑字啊!」

  

  陳宇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將那張轉讓書夾過來,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看了看。

  字跡潦草,但關鍵信息寫得清清楚楚。

  甲方:何雨柱;乙方:王小虎。

  轉讓內容:紅星軋鋼廠正式工名額(生產崗位)。

  轉讓費:人民幣三百元整。

  備註:雙方自願,錢貨兩清,簽字畫押,概不反悔。

  甚至下面還有個看似正規的、應該是易中海找關係弄來的「人事科備案章」的草印。

  「嘖嘖,這就是易中海的高明之處,也是他的陰毒之處。」


  陳宇手指彈了彈那張紙,發出「崩崩」的脆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著幾分不屑:

  「王師傅,嫂子,你們仔細看看。這上面寫的是『生產崗位』,沒寫『翻砂車間』。在廠里的編制里,翻砂工確確實實屬於生產崗位,甚至還是重體力補貼崗位。從字面上看,易中海沒騙你們,甚至還可以說是給你們找了個『高薪』崗位。」

  「而且,這還是『雙方自願』。嫂子,當時易中海是不是沒逼你?是不是還一副為你著想、怕你錯失良機的樣子?甚至還暗示這這價格是友情價?」

  韓春華哭著點頭,悔得腸子都青了:「是……他說怕大力把工作給侄子,讓我趕緊拿錢……還說這是為了小虎好。那老東西,心都黑透了!連我這婦道人家都騙!」

  「這就對了,這就是他的套路。」

  陳宇把轉讓書扔回桌上,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易中海是個老狐狸,他在這個院裡算計了幾十年,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敢賣,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張紙就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擋箭牌。你現在去找他鬧,他一句『白紙黑字、是你媳婦求著我買的』就能把你頂回來。」

  「你要是動了手,正如我剛才說的,他正愁沒機會訛人呢。他現在缺錢缺瘋了,房子被收了,老底被掏空了,你這一拳頭下去,沒個幾百塊錢出不來,還得背個『毆打老人』、『欺負殘疾人』的罪名。到時候,你工作丟了,名聲臭了,你兒子還得去翻砂車間,這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王大力聽得冷汗直流,後背都濕透了。他是個直腸子,但也知道陳宇說的是實話。這易中海,太陰毒了!這就是個連環套啊!

  「那……那就這麼算了?」王大力咬著牙,拳頭砸在桌子上,「三百塊啊!那可是我們的血汗錢!就買個火坑?我咽不下這口氣!」

  「算了?」

  陳宇笑了,笑得有些森寒,眼底閃過一絲厲芒:

  「在我陳宇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想全身而退?他易中海也太不把我這個糾察組長放在眼裡了,也太小看這新的世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王師傅,這事兒要是放在別人身上,那就是個死局。因為易中海占著理,占著合同。但放在現在,放在這四合院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怎麼說?」王大力身子前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陳幹事,您有辦法?」

  「第一,易中海現在的身份。」

  陳宇伸出一根手指:「昨晚張主任剛開了會,把他定性為『掛號人員』,是重點監督對象。這就意味著,他在街道辦和派出所那裡的信用已經破產了。只要涉及他的糾紛,上面首先就會懷疑他在搞鬼,這是大勢。」

  「第二,就是『欺詐』與『性質』。」

  陳宇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嚴肅:

  「雖然合同上寫的是生產崗位,但他刻意隱瞞了該崗位的『懲罰性質』。何雨柱為什麼去翻砂車間?那是犯了錯誤、受了處分才去的!這叫『帶病上崗』!拿著一個處分崗位當正常優質崗位賣,這就是隱瞞重大事實,就是欺詐!」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現在是留廠察看!讓一個身家清白的待業青年去頂替一個壞分子的改造崗位,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在破壞工人階級的純潔性!是在坑害祖國的花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宇看著王大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是誰?你是五級鉗工!是廠里花大力氣剛引進的技術骨幹!而傻柱是誰?是一個留廠察看的待開除人員!易中海是誰?是一個快被擼了一級工的老混子!」

  「一旦事情鬧大,鬧到廠領導那裡,鬧到李主任那裡,你覺得領導是保你這個能幹活的技術骨幹,還是保他們那對除了惹事就是廢物的爺倆?」

  這一連串的分析,如同撥雲見日,聽得王大力和韓春華目瞪口呆。原本絕望的心裡,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熊熊火苗。

  「陳組長,您是說……咱們能贏?還能讓他把錢吐出來?」韓春華擦了把眼淚,急切地問道。

  「不僅僅是贏。」

  陳宇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打火機,語氣輕蔑:

  「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肉,連本帶利地吐出來,還得讓他再掉一層皮。」


  「王師傅,你是個直脾氣,這很好。但今晚,你得聽我的,咱們這戲,得唱得響亮。」

  「您說!只要能把錢要回來,只要不讓我兒子跳火坑,您讓我幹啥都行!以後我王大力的命就是您的!誰敢跟您炸刺,我第一個削他!」王大力拍著胸脯保證。

  「不用你的命,我要借你的'勢'。」

  陳宇壓低聲音,開始布置戰術:

  「一會兒,你帶著嫂子和小虎,拿著這張轉讓書,直接去中院易中海家。記住了,進門別動手,一下都別動!但是,嗓門要大!要多大有多大!要把全院的人都喊起來!」

  「進去之後,先別提翻砂車間的事兒,就說這工作你們不買了,要求退錢!」

  「不提翻砂車間?」王大力愣了,「那提啥?」

  「提『欺詐』!提『陷害』!」陳宇冷笑道,「你就說,你剛打聽清楚,這何雨柱的工作崗位是因為『作風問題』和『犯錯誤』才導致的調崗!這種『帶病』的崗位,會影響你兒子以後在廠里的政審和前途!易中海故意隱瞞這一點,就是把『壞分子』的帽子往你兒子頭上扣!就是要毀了你們家三代貧農的清白!」

  「這年頭,什麼最重要?名聲!成分!易中海不是最喜歡給人扣帽子嗎?今晚,咱們就反過來,給他扣一頂『陷害工人階級後代』、『破壞生產建設』的大帽子!」

  王大力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懂這裡的彎彎繞,但他聽明白了一點:這就是要把事兒鬧大,而且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鬧,讓易中海沒法反駁!

  「那他要是不退呢?」韓春華擔心地問,「那老東西可是把錢都拿走了,那可是個鐵公雞啊。」

  「他肯定不會退。」陳宇肯定地說道,「進了他口袋的錢,比釘在棺材板上的釘子還緊。他會拿合同說事,會拿『自願』說事,甚至會拿長輩的身份壓你們。」

  「那咋辦?」

  陳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那身中山裝襯得他挺拔如松,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要他敢拿合同說事,只要他敢賴帳。那時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場了。」

  「我會帶著保衛科的人,還有街道辦的糾察隊,以『涉嫌詐騙』、『倒賣工作指標』和『破壞生產』的名義,介入調查!」

  「到時候,可就不是退三百塊錢那麼簡單了。搞不好,他易中海得進去陪聾老太太!」

  陳宇的目光穿透牆壁,仿佛已經看到了易中海那張驚恐扭曲的老臉:

  「一個『掛號人員』,在這個節骨眼上搞詐騙,騙的還是新來的高級技工。你說,李懷德和張主任,正愁沒典型抓呢,會怎麼收拾他?」

  王大力渾身一震,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幹事,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狠啊!

  這才是真的狠!

  不動刀,不動槍,幾句話就能把人逼上絕路,還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相比之下,易中海那個老狐狸的手段,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太低級了。

  「好!我聽您的!」

  王大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張轉讓書,對著韓春華和小虎吼道:

  「走!跟我去中院!今兒個要是不把這層皮給那老東西扒下來,我王大力三個字倒著寫!」

  韓春華也來了勁,抹乾眼淚,那一臉的潑辣勁兒又回來了:「走!敢坑我兒子,老娘跟他拼了!大不了這錢不要了,也要讓他坐大牢!」

  一家三口,氣勢洶洶,帶著一股復仇的火焰,衝出了屋子。

  陳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雙手插兜,看著這漫天的星斗,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易中海,傻柱。」

  「你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了。」

  「今晚,就讓這響聲,給你們送終吧。」

  ……

  中院,易中海家。

  門窗緊閉,厚重的棉帘子擋住了外面的寒風,也擋住了那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爺倆剛吃完那頓硬得硌牙的窩頭,正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數錢呢。

  三百塊。

  那是韓春華攢了多年的血汗錢,有十塊的大團結,也有五塊的,還有些零碎的一塊兩塊。現在被整整齊齊地碼在桌子上,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和一股子陳年的樟腦味兒。


  傻柱那隻獨眼都在放光,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一遍遍地撫摸著那些錢,像是撫摸著絕世珍寶,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爸!這麼多錢啊!有了這錢,我這手是不是能治好了?我是不是能去大醫院找最好的大夫了?」傻柱興奮地問道,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重新顛勺的那一天。

  「能!肯定能!」

  易中海盤著腿坐在炕上,吧嗒著菸袋,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貪婪:

  「只要有了錢,什麼好藥買不到?等你手好了,咱們再拿著剩下的錢活動活動,去給李主任送點禮,把你那翻砂車間的工作給辭了,或者是買個輕鬆點的臨時工先幹著,以後再圖謀轉正。只要人在,錢在,就有翻身的機會!」

  「這王大力一家,真是咱爺倆的貴人啊!哈哈哈哈!」

  傻柱也跟著傻樂,笑得那一臉橫肉都在顫:「那個王小虎也是個傻子,穿個破工裝還樂得跟什麼似的。等明天他進了車間,看見那個幾千度的大煉鋼爐子,估計得嚇尿褲子吧?哈哈哈!」




  「這叫什麼?這就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誰讓他貪心呢?誰讓他有個好面子的爹呢?」

  爺倆正沉浸在把別人推下火坑、自己成功上岸的喜悅中,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在向他們招手。

  突然。

  「砰!!!」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一聲雷,直接在他們的耳邊炸開。

  那扇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了!

  這一下力道極大,門栓直接崩斷,木屑飛濺,甚至連門框都跟著晃了三晃。

  「呼——」

  凜冽的冷風呼嘯著灌了進來,瞬間吹散了屋裡那股子發霉的得意味兒,捲起了桌上的幾張鈔票,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

  易中海嚇得手一抖,菸袋鍋子直接掉在了那一堆錢上,燙得他趕緊去拍打,嘴裡驚呼:「我的錢!我的錢!」

  傻柱更是嚇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因為重心不穩,差點摔個狗吃屎,那隻傷手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誰?!哪個不開眼的敢踹門?!」傻柱本能地吼道。

  爺倆驚恐地抬頭望去。

  只見門口站著三個人。

  當先一人,正是那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此刻如同一頭髮狂公牛般的王大力。他像是一尊黑煞神,堵在門口,擋住了所有的光線,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身後的韓春華手裡抓著一把掃帚,王小虎手裡捏著那張轉讓書,也是一臉的怒容。

  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里,似乎還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人影,正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操縱木偶的線人。

  「易中海!傻柱!」

  王大力一聲怒吼,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那聲音里充滿了要把人撕碎的暴戾:

  「你們這兩個老畜生!敢坑我兒子?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把錢給我吐出來!!」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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