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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亂世黃金古董賤,大茂謝恩

2026-02-18 12:28:14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從食堂出來,陳宇沒急著回辦公室。

  正午的日頭掛在天上,白慘慘的,看著挺亮,照在身上卻沒什麼熱乎氣。北風卷著地上的枯葉,「嘩啦啦」地在空蕩蕩的廠區大路上跑。

  陳宇揣著手,胳膊肘里夾著那幾本剛從廢品站淘來的古籍,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粗糙的書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

  但這年頭,這老話得改改。現在是「亂世糧食貴如金,古董字畫不如草」。

  剛才在廢品站那一圈轉下來,陳宇是真動了心思。那些在後世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的文玩字畫,現在是什麼待遇?那是被當成「封資修」的毒草,要麼藏在床底下發霉長毛,要麼就被那些敗家子拿出來,跟收破爛的換兩塊水果糖,或者換兩斤棒子麵。

  這哪裡是賣古董?這簡直就是在扔錢!

  「手裡那批物資,得趕緊脫手一部分。」

  陳宇眯著眼,暗自琢磨。他隨身空間裡,那些系統簽到得來的大米、白面、豬肉,在這個餓死人的災荒年,那就是硬通貨,比黃金還硬!一斤豬肉的購買力,放在黑市上,甚至能換來一件傳世的官窯瓷器,或者是一根沉甸甸的「小黃魚」。

  「下班去趟琉璃廠,或者是朝陽那邊的鴿子市轉轉。」

  陳宇心裡有了定計。現在正是抄底的最佳時機。物資對他來說只是數字,但這年代的現金和古董,卻是實打實的原始積累。把吃的換成以後能升值萬倍的東西,這買賣,傻子才不做。

  正想著心事,剛走到後勤科那棟紅磚辦公樓的大門口,一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咯噔」聲傳了過來。

  陳宇一抬頭,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甚至有點勒脖子。頭髮依舊梳得油光鋥亮,那髮蠟抹得,估計蚊子上去都得打滑。只是這人的臉色稍微有點發白,眼圈有點黑,走路的時候還要稍微扶一下腰,看著像是腎虛過度,又像是宿醉未醒。

  「喲!陳老弟!陳幹事!」

  那人一見陳宇,原本有些萎靡的臉上立馬堆滿了那標誌性的褶子笑,快步迎了上來,離著老遠就伸出了手,那熱情勁兒,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似的。

  陳宇定睛一看,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極為隱晦的戲謔。

  「大茂哥?」

  陳宇是真的有點「懵」,故作驚訝地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人:

  「您這是……來上班了?」

  按理說,許大茂昨兒個剛結婚,今兒個正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時候。按照廠里的規矩,哪怕這年頭不講究什麼蜜月,這婚假總得休個三天吧?

  更何況,昨晚許大茂醉成那副死豬樣,要是沒陳宇那一摔(雖然是把他往地上摔),估計到現在都未必能醒透。怎麼這一大早的,不在熱炕頭上摟著那如花似玉的媳婦睡懶覺,反倒跑廠里來了?

  「哎呀,好兄弟!正好!剛才我去辦公室找你沒找著,人家說你去廢品站了,我正想著去哪堵你呢!這就叫緣分吶!」

  許大茂一把握住陳宇的手,那手勁兒還挺大,但也有些虛浮,手心全是虛汗。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把陳宇拉到一邊的大槐樹底下,避開了過往工人的視線。

  他那一臉的表情,又是感激,又是慚愧,演得那是相當到位:

  「兄弟,啥也不說了!昨兒個哥哥我不勝酒力,那是真的高興大發了,給喝斷片了!真是讓你見笑了!丟人,丟人啊!」

  許大茂一邊說著,一邊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仿佛真的對自己昨晚的失態感到無比悔恨。

  緊接著,他神神秘秘地從貼身的內兜里,掏出兩張嶄新的、連摺痕都沒有的大團結。

  「拿著!」

  許大茂不由分說,也不容陳宇推辭,直接就把錢往陳宇的上衣口袋裡塞,那動作豪橫得像個散財童子:

  「我都聽我家曉娥說了!昨兒個那幫廚子的工錢,是你給墊上的!一共二十塊,哥哥一分不少給你拿來了!而且……」

  許大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感動:

  「好兄弟!講究!這事兒辦得太漂亮了!不僅幫我墊了錢,保住了哥哥的面子,還費勁巴力地把我扶回了家。我家曉娥今早起來跟我說了,要不是你,我昨晚就在桌子底下餵蚊子了,說不定還得凍出個好歹來!」


  說到這兒,許大茂豎起大拇指,那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這份情,哥哥記下了!真的,這就是親兄弟!改天,等哥哥緩過這陣酒勁兒來,哪怕不擺席,我也得單獨請你下館子,去全聚德,咱們哥倆好好喝一頓!到時候哥哥自罰三杯!」

  陳宇摸了摸兜里的二十塊錢,指尖觸碰到那微涼的紙幣,看著許大茂那一臉真誠的謝意,還有那因為宿醉而有些發紅的眼珠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有一瞬間的僵硬。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是你剛趁著夜色把人家的家給偷了,還在人家床上睡了一覺,結果第二天主人家不僅沒發現,還要敲鑼打鼓地給你送錦旗,誇你是「防盜衛士」。

  荒誕,太荒誕了。

  但陳宇畢竟是陳宇,那心理素質不是蓋的。他迅速調整好表情,那副招牌式的、溫和又帶點疏離的笑容重新掛在了臉上。

  「大茂哥,你這就見外了不是?」

  陳宇輕輕拍了拍許大茂的手背,語氣里透著股子讓人舒服的親熱勁兒:

  「咱們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又是同事。你大喜的日子,我搭把手那是應該的。這錢我收下了,那是規矩。但這謝字就別提了,提了顯得生分,好像咱們哥倆多外道似的。」

  「局氣!我就知道陳老弟是個局氣人!」許大茂感動得直點頭。

  陳宇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冷笑,面上卻故意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眼,話鋒一轉:

  「不過……大茂哥,這我就得說說你了。你這可是新婚第一天啊,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在家好好陪嫂子,怎麼一大早跑廠里來了?這婚假沒休?嫂子能樂意?」

  一聽這話,許大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後腰——那是昨晚被陳宇扔在地上摔的,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但他是誰?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許大茂。

  他立刻挺了挺胸脯,擺出一副「以廠為家」、「大公無私」的高尚姿態,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卻又透著被領導器重的得意:

  「嗨!別提了!陳老弟,哥哥我有苦難言啊!」

  許大茂從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門,也沒點,就那麼夾在手裡比劃著名:

  「本來是想休假的,假條我都寫好了。但你也知道,哥哥我在宣傳科那是頂樑柱,是業務骨幹!今兒個一大早,李主任特意讓人去家裡給我帶話,說是有個重要的接待任務,好像是上面的大領導要來看片子,非得讓我去放電影不可!」

  「李主任說了,別的放映員技術不行,怕給廠里丟人,這關鍵時刻還得看我許大茂的!你說,領導這麼器重,咱也是追求進步的人,哪能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了革命工作?這不,哪怕昨晚喝多了,哪怕腰酸背痛,我也得一大早就爬起來啊!」

  許大茂說得大義凜然,仿佛他是為了軋鋼廠鞠躬盡瘁的英雄。

  其實呢?

  他心裡苦啊,苦得跟黃連似的!

  他哪是想來上班?他是實在沒臉在家待著!

  今早一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冰涼的地上,渾身骨頭架子都快散了,腦袋疼得像要炸開。而那個新媳婦婁曉娥,正坐在床上,抱著被子,那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看他跟看殺父仇人似的,眼角還帶著淚痕。

  他依稀記得自己昨晚喝斷片了,好像……好像沒幹成那事兒?

  但看著那一床的凌亂,還有婁曉娥那一臉被「欺負」狠了的表情,他又有點懵。

  難道自己酒後亂性,把事兒辦了,但是手段太粗暴,惹惱了媳婦?

  為了掩飾這種尷尬,也為了逃避婁曉娥那要吃人的眼神,更是為了掩蓋自己作為男人在新婚之夜可能「表現不佳」的心虛,他只能編了個藉口,說是廠里有急事,腳底抹油溜了出來。

  順便來找陳宇把錢還了,顯得自己辦事敞亮,找回點心理平衡。

  「原來是這樣,大茂哥覺悟就是高啊!」

  陳宇看著許大茂那副強撐場面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順著他的話茬就捧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敬佩」:

  「李主任器重你,那是好事。咱們廠宣傳口這塊,確實離不開大茂哥這把好手。那行,既然是為了工作,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那是!那是!」

  許大茂被這一捧,瞬間又抖了起來,腰杆子也不疼了,腎也不虛了。他拍了拍陳宇的肩膀:

  「行了兄弟,我得去宣傳科報到了,還得去給李主任匯報工作呢。咱們回頭聊啊!回頭一定請你喝酒!」

  說完,許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走路姿勢稍微有些瘸拐(昨晚那一摔確實狠),但依然努力走出一種「我依然是王者」的氣勢,轉身向辦公樓走去。

  看著許大茂那逐漸遠去的背影,陳宇站在樹蔭下,臉上的溫和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忍不住擴散開來的、極度諷刺的冷笑。

  「謝我?」

  陳宇伸手進口袋,摩挲著那兩張帶著許大茂體溫的大團結,指腹輕輕划過紙幣的紋路。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要是知道昨晚在那張婚床上發生了什麼,你要是知道我不僅幫你『付了錢』,還幫你『入了洞房』,甚至把你像死豬一樣扔在地上……」

  「你這聲『好兄弟』,還能叫得這麼親熱嗎?這二十塊錢,你送得是不是有點太『值』了?」

  一陣風吹過,陳宇感到一陣神清氣爽。

  「說起感謝……」

  陳宇抬頭看著天空中那輪慘白且無力的太陽,心中暗道:

  「確實該有人說謝謝。不過,應該是你那如花似玉的新媳婦婁曉娥謝我。謝我把你從地上扔到床上(雖然位置有點偏),還順便幫你盡了丈夫沒盡到的『義務』,給了她一個『難忘』的新婚之夜。」

  「這筆帳,咱們算是兩清了?」

  不,怎麼可能兩清。

  陳宇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辦公室,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許大茂的頭頂已經綠得發光,這顆定時炸彈早晚會爆。等到那一刻來臨,這四合院的戲,才叫真正的高潮迭起。

  而現在……

  陳宇拍了拍口袋。

  「二十塊錢,加上之前的積蓄。下午去琉璃廠,看看能不能淘個『大開門』的寶貝。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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