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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輿論風暴滿城雨,縮頭烏龜怯出門

2026-02-25 10:37:56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這一天,對於南鑼鼓巷的老少爺們兒來說,簡直比過年那幾天還要熱鬧,還要令人亢奮;可對於躲在中院那間霉味屋子裡的易中海來說,這每一分每一秒,都比那數九寒天下油鍋還要煎熬。

  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啟明星還掛在樹梢上打瞌睡,四合院裡的「復仇使者」許大茂就已經精神抖擻地爬了起來。

  他頂著倆大黑眼圈——昨晚那是興奮得在床上翻烙餅,壓根沒睡著——但那雙三角眼裡透出的光,卻比 hungry wolf(餓狼)見著肉還要賊亮。

  許大茂站在五斗櫃的大鏡子前,手裡拿著那把掉了齒的木梳,沾了點水,仔仔細細地梳理著他那個引以為傲的大背頭。一邊梳,嘴裡還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那是得意到了骨子裡的調調。

  「易中海啊易中海,傻柱啊傻柱,你們爺倆也有今天?」

  許大茂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一個極其誇張、五官亂飛的鬼臉,隨後眼神一厲,嘴角勾起一抹陰狠而快意的冷笑:

  「這麼多年,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傻柱打我,你易中海拉偏架;我相親,傻柱攪黃,你易中海裝聾作啞。你們在全院大會上一次次把我許大茂踩在腳底下羞辱,讓我當眾出醜,罵我是絕戶!」

  「今兒個,茂爺我就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把平時捨不得花的零錢,又抓了一大把昨天辦喜事剩下的水果糖和瓜子,塞得兩個褲兜鼓鼓囊囊的。

  整理好衣領,許大茂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出了門檻。

  他沒去廠里,也沒去宣傳科點卯。他今天給自己放了個「公假」,專職就干一件事——搞臭易中海,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剛出後院的月亮門,借著晨光,他就看見了正縮在牆角抽菸屁股的劉光天和閻解成。這倆貨昨晚看了場大戲,也是興奮得睡不著,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什麼。

  「光天!解成!嘛呢?」

  許大茂招了招手,那姿態,就像是地主老財在召喚自家聽話的哈巴狗。

  「哎!茂爺!您起得早啊!」

  

  倆人一見是許大茂,立馬把手裡的煙屁股一扔,還要用腳碾兩下,隨後一溜煙跑過來,眼巴巴地看著許大茂,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許大茂也不廢話,直接伸手進兜,掏出兩張嶄新挺括的一塊錢紙幣,「啪」的一聲,一人一張拍在他們手裡。緊接著,又是一大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塞了過去。

  「拿著!給你們個美差!」許大茂壓低了聲音,像是特務接頭。

  「茂爺,這……這是?」劉光天捏著錢,眼睛放光,喉結都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可是一塊錢啊,夠他偷著買好幾包煙了。

  「去,把這胡同里那些閒著沒事幹的小崽子們都給我召集起來!給他們發糖!讓他們去各個大院、各個胡同口給我喊!一邊跑一邊喊!」

  「喊什麼?」閻解成機靈,趕緊湊過來問。

  許大茂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種毒蛇吐信般的陰毒:

  「就喊……易中海是個老賊!貪污孤兒養命錢!表面道德模範,背地男盜女娼!要把這順口溜給我編圓了,傳遍整個南鑼鼓巷,傳遍整個街道!」

  「還有,你們倆也別閒著。」

  許大茂指了指軋鋼廠的方向:

  「去廠里,去車間,去食堂!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把昨晚何大清怎麼抽傻柱、怎麼逼問易中海的事兒,給我繪聲繪色地講出來!一定要強調那一千多塊錢!強調易中海是怎麼把何家兄妹往死里逼的!誰要是問細節,你們就說是親眼所見!」

  「得嘞!茂爺您就瞧好吧!這事兒我們在行!」

  閻解成和劉光天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平日裡就被壓抑壞了,現在拿了錢,領了命,還有「正義」的大旗做虎皮,那是興奮得跟要去領獎似的,撒丫子就跑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許大茂冷哼一聲。

  「易中海,這才哪到哪啊。」

  安排完了「先鋒隊」,許大茂覺得還不夠。輿論戰嘛,得全面覆蓋。

  他溜溜達達地出了四合院,並沒有走遠,而是直接來到了胡同口的那棵大槐樹下。

  這裡是這一片的「情報中心」,幾個平日裡沒事幹、專門坐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納鞋底、嚼舌根的老太太們,此刻正聚在那兒,也是在議論昨晚的動靜。


  「喲,幾位大媽,曬著呢?這日頭好啊!」

  許大茂笑眯眯地湊過去,那張馬臉上瞬間堆滿了親切的笑容。他從兜里掏出一大把香噴噴的葵花籽,不由分說地分給幾位大媽:

  「來來來,嘗嘗,這是我結婚剩下的,雖然也沒剩多少,但讓大媽們嗑個牙、解解悶還是夠的。」

  那幾個大媽平時最愛聽許大茂白話,覺得這許大茂雖然壞,但嘴甜會來事。一見有瓜子嗑,立馬笑成了一朵花:「哎喲,大茂啊,還是你懂事!聽說你昨晚那是大喜啊,怎麼沒在家陪新媳婦?」

  「嗨!別提了!」

  許大茂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樣,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還特意往四周看了看:

  「本來是大喜,結果讓院裡的髒事兒給噁心壞了!幾位大媽,你們是不知道啊,昨晚我們院可是出了驚天大醜聞!我這一宿都沒睡著覺,氣得肝疼!」

  「啥醜聞?快說說!是不是打架了?」幾個大媽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連手裡的針線活都停了,瓜子也不嗑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打架?那都是小事!」

  許大茂冷笑一聲,開始了他聲情並茂的表演:

  「就那個易中海!一大爺!大家平時都覺得他是好人吧?覺得他公正無私吧?」

  「我呸!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昨晚人家正主找上門了!原來這老東西,私吞了人家何大清寄給傻柱兄妹整整十年的生活費!一千多塊啊!我的親娘嘞,一千多塊!」

  「我的媽呀!真的假的?一千多?那能在城裡買兩套院子了!」張大媽驚呼出聲。

  「千真萬確!昨晚何大清拿著皮帶抽他,他都不敢還手,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呢!全院人都看見了!那何雨水,瘦得跟蘆柴棒似的,就是被他給餓的!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狼啊!吃人不吐骨頭!」

  許大茂添油加醋,把易中海描述成了一個十惡不赦、陰險狡詐的老魔頭,把自己描述成了仗義執言、受盡委屈的正義鬥士:

  「我以前就被他欺負慘了,他那是怕我也揭穿他,所以處處針對我!還想壞我名聲!現在好了,老天有眼啊!報應來了!」

  這幫大媽那是最好的「廣播站」,傳播速度比電報還快。不到半天功夫,易中海「貪污犯」、「老絕戶」、「偽君子」的名聲,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紅星街道,甚至傳到了軋鋼廠的家屬區。

  整個四合院,乃至周邊的胡同,全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在議論,都在唾罵。以前那些覺得易中海德高望重的人,現在只覺得自己瞎了眼;以前那些受過易中海「道德綁架」氣的人,現在更是恨不得上去踩兩腳,再吐口唾沫。

  ……

  中院,易家。

  屋裡光線昏暗,門窗緊閉,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就像是一個封閉的棺材,透不進一絲陽光,也透不進一絲生氣。

  易中海蜷縮在炕上,身上蓋著那床發硬的被子,卻依然覺得冷,那是從心裡透出來的寒意。

  外面的喧囂聲、議論聲,雖然聽不真切,但偶爾飄進來的幾個字眼——「老賊」、「不要臉」、「槍斃」、「缺德」,就像是一根根浸了毒的鋼針,扎得他渾身發抖,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

  他不敢出門。

  甚至不敢下炕。

  他知道,只要他一露頭,哪怕只是推開門縫,迎接他的將是無數的白眼、唾沫,甚至是爛菜葉子和石頭。他這張維持了一輩子、視若性命的老臉,算是徹底掉進茅坑裡,被人踩爛了,撿都撿不起來了。

  「咳咳……柱子……」

  易中海虛弱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傻柱躺在另一頭的地鋪上,渾身是傷,動彈不得。昨晚那一頓皮帶把他抽得皮開肉綻,現在稍微動一下都疼得鑽心。他哼哼唧唧地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也沒了往日的敬重:

  「幹啥啊……我疼……我想喝水……」

  「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喝!」

  易中海罵了一句,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他知道傻柱指望不上了,這孩子現在也被打廢了,心理也崩了,甚至可能還在心裡恨著他。

  「得找個人……幫我請個假……」

  易中海想了想,這院裡現在還能跟他說上話的,除了已經翻臉的,也就只有二大爺劉海中了。雖然劉海中昨晚也被何大清打了,但他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而且劉海中是個官迷,只要給他點面子,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他還是會辦事的。


  易中海從枕頭底下摸出兩毛錢,那是皺巴巴的紙幣。他想了想,手一頓,又把其中一張一毛的放了回去,只捏著剩下那一毛。

  蚊子腿也是肉,現在能省一分是一分。

  他挪下炕,每走一步腿都發軟。他湊到窗戶邊,順著那條沒堵嚴實的縫隙往外看,像個偷窺的小賊。

  正好,劉海中正背著手,一臉晦氣地在中院溜達。這老胖子大概也是不想去上班面對廠里的風言風語,但又不得不去,正在那兒做心理建設呢。

  「老劉!老劉!」

  易中海隔著窗戶,壓低聲音喊道,那聲音跟做賊似的,生怕驚動了別人。

  劉海中聽見動靜,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才極其不情願地蹭到了易中海窗根底下,一臉的嫌棄和不耐煩:

  「幹啥?老易,你還嫌不夠丟人啊?這時候叫我幹嘛?別連累我!」

  「老劉啊,幫個忙。」

  易中海隔著窗戶,語氣卑微到了極點,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乞求:

  「我今兒個……身子骨實在不行了,起不來床。你幫我去車間請個假,就說我……說我舊病復發,快不行了。算我求你了。」

  「請假?」

  劉海中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那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

  「老易,你這是沒臉見人了吧?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你貪污了一千多塊錢,都要把你抓去吃槍子了!你這時候請假,不是坐實了心虛嗎?你是想讓我跟著你一塊兒挨罵?」

  「老劉!看在咱們多年老夥計的份上!看在以前我幫你管事兒的份上!」

  易中海急了,把手裡的那一毛錢順著窗戶縫硬塞了出去,手指頭都伸到了外面:

  「這點錢,你拿去買包煙抽,潤潤嗓子。你就幫我帶個話!你也知道,我現在是一級工,要是曠工,那就得扣工資,我就真沒活路了!」

  劉海中看著手裡那一毛錢,雖然嫌少,但這畢竟是易中海給的「孝敬」。而且看著昔日不可一世、總壓他一頭的一大爺如今像條狗一樣求自己,他心裡那種變態的滿足感得到了極大的釋放。

  「行吧行吧!也就是我劉海中心軟,念舊情!」

  劉海中一把抽走那一毛錢,揣進兜里,擺出一副施捨的架勢,挺了挺肚子:

  「我就幫你跑一趟。不過老易,我可醜話說在前頭,車間主任批不批,我可不敢保證。現在廠里對你的意見大著呢!要是批不下來,你也別怪我!」

  「謝謝!謝謝老劉!」易中海如蒙大赦,差點就要在窗戶裡面作揖了。

  看著劉海中晃晃悠悠離去的背影,易中海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假是請了,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是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做法。

  三天。

  還有三天就要交錢了。

  三千塊啊!

  易中海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地面,仿佛能感受到那個藏在地磚下的鐵盒子的溫度。

  雖然錢是夠的,甚至還有富餘,但他那是真不想給啊!

  那是他的血!是他的肉!是他下半輩子的命!是他養老送終的棺材本!

  「能不能……少給點?」

  易中海那顆充滿了算計的心,哪怕到了這種絕境,依然在瘋狂地轉動,試圖尋找一絲一毫的漏洞,試圖再賭一把。

  「何大清雖然凶,但他要的是錢,不是命。他現在也沒工作,也沒收入,帶著三個拖油瓶,肯定急缺錢,肯定想早點拿到錢。」

  「如果……如果我先給他一千五?或者兩千?然後哭窮,說剩下的實在是湊不齊了,能不能分期?或者是……賴掉?」

  「他總不能真為了那一千塊錢把我殺了吧?殺了我他也拿不到錢啊!而且他也怕坐牢!」

  易中海越想越覺得這個「拖字訣」可行。

  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理。

  輸紅了眼的人,總覺得自己下一把能翻盤,總覺得自己能憑藉一點小聰明,從莊家手裡摳回一點籌碼。他忘記了,昨晚何大清手裡的皮帶有多狠。

  「對!就這麼辦!」

  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那是困獸猶鬥的凶光:

  「三天後,我就拿兩千塊錢拍在桌子上!愛要不要!逼急了我就一頭撞死!我就不信他何大清敢背上逼死人命的官司!我就不信他不要這兩千塊錢!」

  他哪裡知道,現在的何大清,已經不是當年的何大清了。而這四合院裡的局勢,也早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的這點小算盤,在絕對的力量和眾怒面前,只會讓他死得更慘,摔得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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