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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老狐狸破財消災,死對頭各懷鬼胎

2026-02-26 10:38:58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中院,易中海那間常年透著股子陰冷霉味的正房裡,此刻連一絲活人的熱乎氣都感覺不到。

  屋裡厚重的粗布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來幾道慘白如紙的冬日陽光,斜斜地打在滿是灰塵的青磚地上。空氣中瀰漫著長時間不通風的憋悶感,以及從易中海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絕望的死氣。

  易中海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那張缺了個角的八仙桌旁。

  他那雙布滿老繭、曾經能精準打磨出八級工件的雙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手指死死地摳著桌沿,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翻卷、劈裂,滲出了殷紅的血絲,他卻仿佛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三千塊……三千塊啊……」

  易中海乾癟起皮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如同破舊拉風箱一般「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這聲音在死寂的屋子裡迴蕩,透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淒涼。

  他算計了一輩子。

  從舊社會當學徒那會兒,挨師傅的打罵、受師娘的白眼,他就知道錢和權是個好東西。新社會了,他憑著手藝熬成了八級鉗工,憑著腦子當上了四合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他往牙縫裡摳,一分一毛地攢,甚至為了養老,不惜喪盡天良地扣下何大清寄給一雙兒女的救命錢。

  他原本以為,有了那藏在地磚底下的鐵皮盒子,再加上他在四合院裡苦心經營起來的「道德模範」光環,牢牢把控住傻柱這個乾兒子,他的晚年絕對能過得比誰都體面、比誰都舒坦。

  可現在,全毀了!全他娘的成了一場空!

  就因為何大清那個混不吝的滾刀肉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就因為昨晚那一場狗急跳牆、撕破臉皮的瘋狂逼債!

  「報警……他要是真不管不顧地去報了警……」

  易中海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戴著大蓋帽、面容冷峻的公安,閃過那冰冷刺骨、咔嚓作響的手銬,甚至閃過了大西北那漫天蔽日的黃沙、吃人的勞改營,還有刑場上那一聲能讓人魂飛魄散的槍響。

  「咕咚。」

  易中海艱難地咽了一口夾雜著鐵鏽味的唾沫,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順著那些深深的皺紋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不!他不能去!

  他這把老骨頭,這滿身的慢性病,要是真被扔進大牢里,別說養老了,就是熬過第一個冬天都夠嗆,絕對得死在裡頭!

  更要命的是,這套寬敞的正房,是他的私產!

  當年可是花了幾百塊現大洋,從一個落魄的遺老手裡真金白銀買下來的。那是他易家的根!要是真判了刑,定了貪污詐騙的罪,這房子作為非法所得或者是賠償款,肯定得被法院直接查封拍賣。

  到時候,他易中海才是真真正正的淨身出戶,死無葬身之地!

  「不能報警……絕對不能讓他報警!」

  易中海猛地睜開眼,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絲宛如毒蛇般的陰毒和狠厲,但這份狠厲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又被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慌所淹沒。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傻柱那小子雖然沒腦子,但何雨水可是個精明通透的丫頭。他們兄妹倆,肯定已經把這些年他在院裡怎麼拉偏架、怎麼接濟賈家、怎麼忽悠傻柱賣工作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全都抖落給何大清了。

  何大清現在手裡攥著他貪污信件和匯款的鐵證,拿捏他易中海,就跟拿捏一隻臭蟲一樣簡單。

  「這三千塊,看來是跑不了了……」

  

  易中海痛苦地閉上眼睛,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淚水。

  現在的當務之急,根本不是怎麼賴掉這筆錢,而是要怎麼穩住何大清那個瘋子,防止他狗急跳牆,再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

  就在易中海在黑暗中絕望掙扎,心裡進行著天人交戰的時候,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閻埠貴,終於忍不住了。

  閻埠貴今天特意沒去前院澆花,就一直賴在易中海屋裡沒走。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纏著膠布的眼鏡,鏡片後的小眼睛閃爍著貪婪的綠光,活像一隻盯著腐肉的老禿鷲。

  「老易啊,你這半天不說話,到底琢磨明白沒有?」

  閻埠貴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虛偽的關切:

  「我剛才跟你說的話,那是掏心窩子的話!你這房子是私產,留在手裡那就是個定時炸彈!何大清要是拿不到足夠的錢,他肯定盯上你這套房!」


  「不如你乾脆點,寫個條子,把這房子抵押給我。我雖然窮,但東拼西湊,借借老本,也能給你拿出一筆現錢來救急。這房子轉到我名下,何大清他就是想查封,他也封不走我的合法財產不是?等風頭過了,咱們老哥倆再慢慢算帳。」

  易中海聽著這番話,心裡冷笑連連,簡直想一口濃痰啐在閻埠貴那張老臉上。

  他易中海是老了,是落魄了,但還沒得老年痴呆!

  閻埠貴是個什麼玩意兒?那是算盤珠子成了精!那是進門都要摳點門框土的主兒!

  房子要是真簽了字、畫了押到了他閻埠貴的手裡,那還能要得回來?那就等於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到時候閻老摳只要往地上一躺,說這是合法買賣,他易中海拿什麼去爭?

  「老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語氣虛弱,卻透著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的『好心』我心領了。但我這房子,是我留著保命的根,誰也別想動。你就別在我這兒費口舌了。」

  閻埠貴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色也變了:「老易,你這就叫不知好歹了!你以為現在這四合院裡,除了我,誰還敢沾你這身腥?你信不信……」

  「篤篤篤!」

  閻埠貴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且帶著幾分囂張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屋內的僵局。

  「誰?」易中海像只驚弓之鳥,猛地直起身子,警惕地看向門口。

  「老易啊,是我,老劉!」

  門外,劉海中那帶著幾分拿腔拿調的官威、又難掩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了進來。

  易中海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心裡暗罵一句:「這死胖子,大中午的不在廠里吃飯,跑回來幹什麼?准沒憋好屁!」

  但他現在不敢得罪任何人,只能強撐著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吱呀——」

  門一開,劉海中背著手,挺著那標誌性的大肚子,邁著方步,像個巡視領地的領導一樣走了進來。

  一進屋,劉海中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閻埠貴,頓時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喲?老閻?你這大中午的不回家喝你那高粱米粥,在這兒幹啥呢?」劉海中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

  閻老摳可無利不起早,他出現在這兒,絕對是聞著味兒來占便宜的!

  閻埠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皮笑肉不笑地反擊:「我這不是看老易遇到天大的難處了,作為老街坊,來給他開導開導,出出主意嘛。二大爺,你這大老遠從廠里跑回來,又是刮的什麼風啊?」

  「哼,開導?」

  劉海中冷笑一聲,不再搭理閻埠貴,轉頭看向易中海。

  他故意湊近了易中海,瞪大了眼睛,擺出一副「我是為了你好,你可得感激我」的焦急架勢,壓低聲音,但那音量卻剛好能讓屋裡的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易啊老易!你這心可真夠大的,還能在這兒坐得住!」

  「我可是趁著中午打飯的空檔,飯都沒顧上吃一口,專門跑回來通知你的!你知不知道,廠里現在可是傳瘋了!」

  劉海中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拍打著另一隻手的手心,那表情誇張到了極點:

  「你貪污傻柱生活費、逼人家何雨水去要飯的事兒,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傳出去的,現在連掃地的大媽都知道了!影響極其惡劣!」

  「今天上午開調度會,李主任甚至在會上指名道姓地點了你的名字!李主任拍著桌子罵啊,說要嚴查這種破壞工人階級內部團結、剝削無產階級兄弟的蛀蟲!說咱們紅星軋鋼廠絕對不容許有這種道德敗壞的壞分子存在!」

  「老易!你要是再不想辦法趕緊拿錢把何大清那張嘴給堵上,把這事兒給平息了,最遲明天,廠里保衛科和街道辦的聯合調查組就要來拿人了!到時候,你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劉海中這番話,七分是假,三分是真,純粹是添油加醋。

  李懷德才沒那閒工夫在調度會上點名一個被擼了一級工的老頭子,這純粹是工人們私下裡傳的八卦。但劉海中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極限施壓,徹底擊潰易中海的心理防線。

  果然,易中海聽完這番話,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死死抓著桌子邊緣,大口喘著氣。

  他知道劉海中可能在誇大其詞,但「保衛科來拿人」這五個字,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鍘刀,隨時都會落下。

  「老劉……我知道了……我……我正在想辦法湊錢……」易中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劉海中看著易中海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想當年,你易中海仗著八級工的身份和一大爺的頭銜,處處壓我一頭。現在呢?還不是得像條可憐蟲一樣在我面前發抖?

  舒坦完了,劉海中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目光貪婪地在易中海這間寬敞、明亮的正房上掃來掃去。

  他大兒子劉光齊眼瞅著就要結婚了。他劉海中一直偏心大兒子,想給大兒子弄套體面的婚房,可家裡那點地方,哪怕把光天光福趕出去睡過道,也根本不夠用。

  他早就眼饞易中海這套私產了!這可是四合院裡位置最好、最寬敞的正房之一!

  「咳咳……」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慷慨解囊的面孔:

  「老易啊,其實……你要是手頭真的緊,湊不出那三千塊錢,咱們好歹也是搭班子管了這麼多年大院的老哥們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進局子不是?我倒是能幫你一把。」

  「幫我?」易中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懷疑。

  「對!」劉海中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你要是願意,把你這套房子抵押給我,立個字據!我劉海中砸鍋賣鐵,先借你一筆錢,你去把何大清那個瘟神打發了!」

  「這房子嘛,算是暫時放在我名下。正好我家光齊要結婚,先借給光齊當個新房用用。等你老易以後寬裕了,有錢了,你再連本帶利地贖回去!你看這辦法怎麼樣?既保住了你的命,又沒把房子賣給外人!」

  劉海中這算盤打得,比閻埠貴還要響,還要無恥。

  抵押?先用用?

  這房子要是讓劉光齊住進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以劉海中那不講理的性格,以後就算易中海拿錢來贖,他也能找出一萬個理由賴著不走!這分明就是想趁火打劫,空手套白狼!

  一旁的閻埠貴聽了,頓時火冒三丈,差點沒跳起來指著劉海中的鼻子罵。

  好你個死胖子,居然敢在半路截胡!我這費了半天口舌鋪墊,你跑來摘桃子?

  「老劉!你這就不地道了吧?」閻埠貴急了,聲音尖銳起來,「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我剛才正跟老易談這房子的事兒呢!你半路插一槓子算怎麼回事?你家光齊結婚要房子,我家解成就不結婚了?!」

  「老閻,你一個小學教員,你能拿出多少錢來?別在這兒瞎搗亂!我這是在救老易的命!」劉海中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易中海冷眼看著這倆昔日的「盟友」、曾經一起坐在八仙桌上道貌岸然的「大爺」,此刻就像是兩條搶奪腐肉的野狗一樣,在他面前為了他的棺材本互咬。

  他的心裡,比吃了綠頭蒼蠅還要噁心百倍。

  這就叫牆倒眾人推!這就是人走茶涼!

  何大清的刀還沒架在他脖子上呢,這倆混蛋就開始明目張胆地算計他的家底了!

  怒火,瞬間壓過了恐懼。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掌控了大院十幾年的易中海!

  「夠了!都給我閉嘴!」

  易中海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雖然身體虛弱,臉色蒼白,但那一瞬間,那股子多年來積威的狠勁兒和陰鷙,死死地盯住了劉海中和閻埠貴,硬是把這兩人震得倒退了一步。

  「老閻,老劉!」

  易中海指著他們倆的鼻子,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不用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更不用在這兒演什麼兄弟情深的戲碼!」

  「我告訴你們,這房子,是我易中海的私產!是我當年拿真金白銀、一塊一塊大洋買下來的!房契就死死攥在我手裡!」

  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布滿了瘋狂的血絲:

  「哪怕我易中海明天就餓死街頭!哪怕我就是被何大清送去打靶,去吃花生米!我也絕對、絕對不可能把這房子賣給你們!更不可能抵押給你們!」


  「你們想趁火打劫?想在這個時候撿我的漏?我告訴你們,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滾!都給我滾出去!」

  易中海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如同金石相擊。

  他太了解這倆人了。房子要是真落到他們手裡,他易中海最後連個睡覺的窩都不會有!這底線,他死也要守住!

  劉海中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罵得臉紅脖子粗。他那高高在上的虛榮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氣急敗壞地指著易中海的手指都在發抖:

  「好!好你個不知好歹的老東西!我劉海中好心當成驢肝肺!我看你到時候被保衛科抓進去了,這房子還能不能保得住!你就在這兒等死吧!」

  閻埠貴也看出了易中海的決絕,知道這塊肥肉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咬不下來了。他惋惜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擺出一副「好言難勸該死鬼」的模樣:

  「老易啊老易,你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寧可去坐牢也不肯便宜老街坊。行,既然你不識好人心,那我們就不多管閒事了。這幾天你自求多福吧,準備好後事吧!」

  說完,閻埠貴和劉海中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砰!」

  門再次被關上。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易中海那股強撐著的氣勢瞬間土崩瓦解。他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一樣,頹然癱倒在椅子上,雙手痛苦地抱住了頭。

  他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孤立無援了。

  在這個四合院裡,再也沒有人會幫他,再也沒有人會同情他。甚至所有人都像鬣狗一樣盯著他,等著他倒下,好撲上來撕咬他的血肉。

  他只能靠自己,去面對何大清那個活閻王,去面對那筆足以掏空他靈魂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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