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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大媽杳無音信,眾禽眼紅絕戶財

2026-03-04 08:17:48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時間這玩意兒,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老天爺沒因為南鑼鼓巷這幫人吃不飽飯,就讓這北風颳得輕點。轉眼間,何大清拎著皮帶分家走人,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進了臘月,四九城的天兒,冷得邪乎。

  中院的水池子旁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溜子」,滑得能摔死人。

  路人甲王大媽穿著件肥大的破棉襖,袖口磨得鋥亮。她雙手凍得像紅蘿蔔,正拿著個破刷子,在冰水裡洗著幾片可憐巴巴的爛白菜幫子。

  「嘶——這鬼天兒,凍死個人!」

  王大媽吸溜著鼻涕,抬頭往易中海那緊閉的房門瞟了一眼。

  恰好,前院的李大媽端著個豁口的尿盆走過來。倆老娘們一碰頭,那八卦的火苗子,瞬間比爐子裡的火還旺。

  「哎,老嫂子。」李大媽壓低聲音,下巴往易家方向努了努,「你算算,這一大媽回鄉下,有日子了吧?」

  「可不嘛!」王大媽甩了甩手上的冰水,湊近了嘀咕,「滿打滿算,大半個月了!這災荒年的,鄉下連樹皮都沒得啃,走親戚頂多住個三四天就得往回趕。她倒好,半個月沒見著人影了!」

  李大媽撇了撇嘴,一臉的篤定,眼神里透著股子鄙夷:

  「要我說啊,跑了!肯定跟野漢子跑了!」

  「不能吧?一大媽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

  「老實個屁!」李大媽啐了一口,「易中海現在是個什麼處境?貪污孤兒生活費,名聲臭得連茅坑裡的石頭都不如!在廠里被降成了一級工,一個月就二十多塊錢,還欠了一屁股爛帳!」

  李大媽擠眉弄眼,冷笑連連:

  「李翠蘭又不傻!她自己連個城市戶口和定量都沒有,以前是跟著易中海享福,現在跟著他喝西北風啊?這種身敗名裂的絕戶,誰還跟著他受罪?」

  

  「也是。」王大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老易啊,算是徹底完了。真成了孤家寡人、真正的老絕戶嘍!」

  倆人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在空曠的四合院裡,還是順著風飄出了老遠。

  ……

  前院,閻家。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手裡捏著個爛布頭,仔仔細細地擦著他那輛二手自行車。

  那句「真正的老絕戶」,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閻埠貴手裡的布頭猛地一頓,停在了車把上。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算計和防備的小眼睛,在鏡片後面飛快地轉動了兩圈。

  「老伴兒!老伴兒!」

  閻埠貴把布頭一扔,像個敏捷的瘦猴一樣竄回了屋,反手把門關死。

  三大媽正坐在床沿上納鞋底,嚇了一跳:「咋咋呼呼的幹啥?見鬼啦?」

  「見啥鬼!見財神了!」

  閻埠貴湊到火爐邊,搓著凍僵的手,一張乾癟的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連那幾根稀疏的鬍子都在打顫。

  「外面傳的話,你聽見沒?李翠蘭跑了!」

  三大媽翻了個白眼,不以為意:「跑就跑唄,跟咱有啥關係?老易現在窮得叮噹響,你還能從他身上榨出油來?」

  「愚蠢!婦人之見!」

  閻埠貴急得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三大媽:

  「你也不拿你的榆木腦袋想想!老易是慘,是身敗名裂,但他窮嗎?」

  閻埠貴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頭,在三大媽眼前晃了晃,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貪婪:

  「破船還有三千釘呢!他手裡那是沒現錢了,但他有房子啊!中院那三間大正房,那可是有房契的私產!」

  「這……」三大媽愣住了。

  「你再想想。」閻埠貴越說越激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李翠蘭一走,老易就成了一個孤寡老頭子。他現在病病歪歪地躺在床上,連口熱水都沒人給燒。他最怕什麼?」

  「怕死?怕沒人養老?」三大媽試探著問。

  「對啊!」

  閻埠貴一拍巴掌,興奮得在屋裡直轉圈:

  「他現在就是個快渴死在沙漠裡的人!這老絕戶要是哪天一口氣上不來死在屋裡,那房子可是無主之物啊!誰要是這時候去給他『儘儘孝』,送終摔個盆,那房子還能跑得了?」


  「再退一萬步說,萬一哪天廠里那個李主任抽風,又給他恢復了八級工的待遇呢?那可是塊肥肉啊!」

  三大媽被他說得心裡也火熱起來,咽了口唾沫:「那你的意思是……」

  「解成!閻解成!你個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

  閻埠貴衝著裡屋吼了一嗓子。

  閻解成披著棉襖,睡眼惺忪地鑽了出來:「爸,幹嘛啊?這大冷天的,睡覺都不讓人安生。」

  「睡睡睡!就知道睡!活該你討不到媳婦!」

  閻埠貴上去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然後板起臉,拿出了大家長的威嚴:

  「從今兒起,你每天抽出點時間,去中院你易大爺屋裡轉轉。幫他劈劈柴,打打水,掃掃地!嘴巴給我甜點,一口一個『易大爺』叫著!」

  閻解成一聽,臉頓時苦成了苦瓜,滿百個不情願:

  「爸!您瘋啦?那老東西現在名聲比茅坑還臭,全院誰不躲著他?我憑啥去伺候他?再說了,幹活費體力,我肚子還餓著呢!」

  「混帳東西!目光短淺!」

  閻埠貴氣得指著閻解成的鼻子罵:

  「這叫什麼?這叫長期投資!這叫感情入股!你以為我是讓你白幹活?你是去圖他的房產!那三間大瓦房,你要是能弄到手,還愁沒有城裡的大姑娘倒貼你?」

  閻解成一聽「大瓦房」和「娶媳婦」,眼睛瞬間綠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點頭如搗蒜:

  「懂了!爸,您放心,我保證把他當親爺爺一樣伺候著!」

  ……

  不僅是閻家,後院的劉海中,也同樣敏銳地嗅到了這股子「絕戶財」的血腥味。

  劉家屋內,氣氛緊張。

  劉海中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粗瓷酒杯,抿了一口劣質的散裝白酒。「嘶哈」一聲,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漬,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面上。

  二大媽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

  劉海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肥肉隨之一陣劇烈的顫抖,他瞪著那雙充滿了官癮和貪婪的小眼睛,冷哼道:

  「易中海這個老偽君子,算計了一輩子,沒想到落得個老婆跟人跑了的下場。真是天道好輪迴!」

  二大媽小心翼翼地附和:「可不,這下他可真是孤家寡人了。聽說這兩天病在床上,連門都下不來了。」

  「病得好!病得妙!」

  劉海中那張大胖臉上,擠出一抹極其陰險的笑容,眼縫裡透著算計的光:

  「他這一病,咱們光齊的婚房,就有指望了。」

  他轉頭看向正蹲在角落裡啃窩頭的劉光天,眉頭一皺,滿臉的嫌棄:「光天!你個廢物點心,別吃了!過來!」

  劉光天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剩下的半個窩頭塞進嘴裡,差點噎死,含糊不清地跑過來:「爸,您叫我?」

  「我交代你個事兒。」

  劉海中擺出一副領導發號施令的做派,食指敲著桌面:

  「你易大爺現在臥病在床,身邊沒個照顧的人。咱們作為街坊,不能看著老同志受罪。你從今天起,每天去給他送點熱水,幫著倒倒尿盆。」

  劉光天一聽「倒尿盆」,胃裡一陣翻騰,苦著臉哀求:

  「爸!我不去!那老東西坑了傻柱,又坑了王大力,現在全院人都唾棄他,我憑啥去給他倒尿盆啊?嫌我丟人丟得不夠啊?」

  「你敢抗命?!」

  劉海中猛地站起身,反手抽出腰間的七匹狼皮帶,在空中狠狠地抽了一聲響鞭:

  「我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你當你老子我是做慈善的?易中海那套私產正房,多少人盯著呢!你現在去獻殷勤,是為了將來順理成章地接手那套房子!等你大哥光齊結了婚住進去,咱們劉家就是這四合院裡最風光的!」

  劉光天看著那條在燈光下反光的皮帶,嚇得縮了縮脖子,眼底閃過一絲屈辱,但還是連連點頭:

  「去!我去!我這就去!」

  ……

  中院,易中海那間透風漏氣的屋子。


  這裡已經半個月沒有生過火了。爐膛里冷冰冰的,屋裡的溫度幾乎跟外面一樣,呼氣都能看見白霜。

  易中海裹著兩床散發著霉味的破棉被,像一具乾屍一樣蜷縮在土炕上。

  他的臉色蠟黃,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下去,形如骷髏。飢餓、寒冷、再加上被千夫所指的精神折磨,讓他這段日子生不如死。

  「咳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咳得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吐出來,眼角滲出幾滴渾濁的生理性淚水。

  屋外的竊竊私語聲,那些關於李翠蘭「跑了」、關於他是個「真絕戶」的惡毒議論,隔著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易中海沒有憤怒。

  他的眼底,深邃得像一口千年的古井,冰冷,枯寂,卻又藏著致命的毒液。

  「跑了?呵……」

  易中海在心裡無聲地冷笑著。

  一幫蠢貨。翠蘭那是回鄉下接侄子去了,只是因為雪封了路,又遇上大饑荒,沒那麼快回來罷了。

  不過,這些謠言,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踏踏踏……」

  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這腳步聲有些虛浮,又帶著點試探,正朝著他家門口走來。

  易中海的耳朵微微一動。

  以他在四合院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經驗,他只聽那做賊一樣的腳步聲,就知道是誰來了。

  「前院的閻解成……後院的劉光天……」

  易中海在那陰暗寒冷的被窩裡,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甚至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是什麼?

  是洞察人心!是道德綁架!是利用別人的貪婪來成就自己!

  他想起當年,後院那個又聾又老、半截身子入土的聾老太太。

  那個老妖婆,明明啥也沒有,就是仗著五保戶的身份和一套房子,硬生生地拿捏住了他易中海,讓他心甘情願地伺候了十幾年!

  聾老太太靠的是什麼?

  就是利用了別人對她那點可憐財產的貪念!

  「想吃我的絕戶財?」

  易中海眼中的光芒如同死灰復燃的磷火,幽綠而陰毒: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塊肥肉,那我就索性張開嘴,讓你們一塊兒來餵我。」

  「我易中海這輩子,還沒嘗過白嫖別人當『老祖宗』的滋味呢。」

  「咳咳……哎喲……」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瞬間收斂了眼底的精光。他猛地咳了兩聲,發出一聲極其悽慘、微弱、仿佛隨時會咽氣的呻吟。

  他把自己偽裝成了一隻垂死的老羊,靜靜地等待著那些自以為聰明的鬣狗,主動把肉送到他的嘴邊。

  好戲,又要開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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