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空氣凝滯如鉛。
明微真君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一個巫域間諜，在千鳥星核心城市—— 天穹城，引爆了『混亂的以太巫魂』。」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場靈魂層面的瘟疫。」
「以太巫魂釋放出無形輻射，滲透大氣、水源、地脈，甚至修仙者的神識。」
「凡被沾染者，輕則神志錯亂，重則肉身畸變，淪為只知殺戮的『異化體』。」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刺向袁守一：
「而那個引爆巫魂的間諜——」
「就是葛虎。」
袁守一沉默。
心中卻如驚雷炸響。
葛虎，那個曾為三百靈玉低聲下氣的少年，竟成了毀滅一星的劊子手？
「他離開鏡湖小學後，便被間諜組織『苦痛教團』收編。」
明微真君緩緩道，「苦痛巫師，以自殘為祭，激發以太巫魂，換取強大的巫力。」
「代價是——理智逐步崩塌。」
「每一次施術，靈魂便撕裂一分；每一次呼吸，痛苦便加深一層。」
「最終，他們會徹底淪為『混亂巫師』——沒有記憶，沒有情感，只剩無盡的痛苦與毀滅欲。」
「而一旦成為混亂巫師，他們的靈魂便會持續釋放混亂輻射，污染方圓百里的一切生命。」
「葛虎，已經不是人了。」
「他是一顆活著的瘟疫之源。」
「我們必須找到他。」
「否則，千鳥星的悲劇，將在下一個星球重演。」
袁守一沉默良久，緩緩道：「我能做什麼？」
明微真君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袁小友，你借過葛虎靈玉。這筆因果，至今未了。」
「我們有一件奇物——因果書。」
「它可以憑藉『因』尋找『果』。你借給葛虎的靈玉，是『因』；他欠你的這份人情，是『果』。」
「以你為媒介，因果書可以追蹤到他的下落。」
袁守一眉頭微皺。
追蹤一名四階以下、卻能污染星球的混亂巫師？
危險未知，變數太多。
巫域間諜潛伏仙域多年，勢力不容小覷。
萬一被他們盯上……
「杜青青呢？」
他問，「她曾是葛虎的夫人。他們之間，應該因果更深。」
明微真君搖頭：「因果書，是以『因』尋『果』。」
「杜青青和葛虎之間，是『果』，不是『因』。」
「葛虎不欠她什麼。用她做媒介，無效。」
他直視袁守一的眼睛，聲音誠懇： 「袁小友，此事關係重大。」
「我以永恆星的名義向你保證——追捕行動中，你的安全會得到最高級別的保障。」
袁守一保持沉默。
他現在只想安穩發展，不涉紛爭。
明微真君明白對方的顧慮，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抬手，一枚特殊的通訊法寶出現在掌心。
「稍等，我與千鳥星的仙律殿聯繫一下。」
通訊器的光芒閃爍片刻，一道全息投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投影中的人，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面容清俊，氣質儒雅。
他的手中捧著一面水波流轉的寶鏡——
那鏡子，讓袁守一心中一動。
水鏡。
與他的千機水鏡同源的水鏡。
「明微，找到人了？」
那人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
「找到了。」
明微真君側身，讓投影中的男子看到袁守一。
「這位就是袁守一，鏡湖小學畢業，如今在千機學府深造。」
那男子的目光落在袁守一身上，微微一凝，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鏡湖小學的學弟？」
他笑道，「我是雲中子，五千年前從鏡湖畢業。算起來，你該叫我一聲學長。」
五千年前的學長？
那修為……
袁守一心中一凜，拱手道：「見過雲中子道君。」
道君，五階法相期的尊稱。
雲中子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十三彩金丹？難怪能被千機學府看中。」
「鏡湖小學，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學弟，葛虎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
「我也不繞彎子——我們找不到他。」
袁守一微微一怔：「仙律殿也找不到？」
「巫域研發了新的巫咒，專門針對我們的追蹤手段。」
雲中子解釋，「血脈追蹤失效，氣息追蹤失效，甚至連算卦追蹤，都被某種巫術干擾。」
「界河仙陣只能感應四階以上的生命體，而葛虎現在只是三階巫師。」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但我們有一種方法，可以繞過這些干擾。」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本古樸的書籍。
書頁泛黃，封面上隱約可見三個古篆大字—— 因果書。
「此物以因果之力追蹤目標。」
袁守一沉默良久。
追蹤巫師，危險未知。
葛虎現在的位置，大概率是巫域在仙域的某個秘密據點。
那種地方——
不僅有葛虎這樣的混亂巫師，還可能有潛伏的高階巫師、以及各種詭異的巫術陷阱。
一旦因果書定位成功，他很可能被捲入一場遠超自身能力的危險中。
雲中子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學弟，我知你有所顧慮。」
「追蹤巫師，危險確實不小。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次行動的安全等級，會提到最高。」
「永恆星會派出三名四階元嬰真君隨行，仙律殿也會提供最完善的後勤支持。」
「而且——」
他話鋒一轉，「你知道，進入三大仙學宮進修，需要什麼條件嗎？」
袁守一心中一動。
三大仙學宮……那可是仙域所有修士的終極夢想。
「第一，元嬰階位，且根基深厚，有衝擊法相的潛力。」
「第二，仙籍階位，至少五道祥紋。」
「第三，仙域功勳，百萬以上。」
雲中子一字一頓：「袁守一，你現在是四道祥紋仙籍。功勳……有多少？」
袁守一沉默。
他這些年，雖然也完成過幾次任務，但功勳積累並不多。
滿打滿算，不到五萬。
「這次任務，你若成功，至少可得十萬功勳。」
水鏡道人緩緩道，「足夠你晉升五道祥紋仙籍，也讓你離仙學宮更近一步。」
袁守一深吸一口氣。
十萬功勳…… 這確實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數字。
在仙域，功勳的用處太多了——兌換資源、獲得特權……
更重要的是——仙籍階位。
在仙域，修仙者的身份，決定了太多東西。
低階修仙者，可以繳納靈玉免除兵役。
但到了三階四階，兵役就成了繞不開的坎。
十年一次，要麼親自前往界河，對抗巫域入侵；
要麼繳納靈玉，翻倍再翻倍，直到再也繳不起。
三階修士，界河戰場的死亡率，高達80%。
四階修士，死亡率50%。
而學子身份，可以豁免兵役。
這是仙域對學子的優待，也是鼓勵更多人進入學府深造的政策。
袁守一現在有千機仙府的學子身份，暫時不用擔心兵役。
但未來呢？
他遲早要離開學府，獨當一面。
到那時，如果沒有足夠的仙籍階位和功勳積累。
等待他的，就是無休止的兵役，或者天文數字的靈玉。
這次任務，是一個機會——
既能徹底解除他的後顧之憂，也能讓他成功搭上永恆星的關係網絡。
「我明白了。」
袁守一緩緩點頭，「何時出發？」
雲中子道君微微一笑：「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