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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收養的小可憐(13)

2026-01-19 01:44:42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徐競驍清醒過來追出去的時候,早就不見寧馨的身影了,夜風灌滿了他敞開的賽車服,冰冷刺骨。

  他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冰冷的悔意,一點點從腳底蔓延上來,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撥打寧馨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遍又一遍。

  他打開微信,發消息,對話框旁立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驚嘆號——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徐競驍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窟。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推開門,裡面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淡淡馨香,一切擺設如常,卻冷清得可怕。

  他衝進臥室,打開衣櫃……

  她常穿的那些衣服少了一大半。

  梳妝檯上,屬於她的瓶瓶罐罐消失無蹤。

  畫架還在,上面卻蒙上了一塊白布。

  她走了。

  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是要徹底從他的生活里抹去痕跡。

  

  徐競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插入銀髮,發出一聲痛苦又無助的低吼。

  *

  第二天,寧馨提著簡單的行李,回到了A大女生宿舍。

  周雨她們看到她紅腫未消的眼睛和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圍上來追問。

  寧馨只是勉強笑了笑,輕聲說:

  「沒什麼,就是……分手了。」

  「暫時回來住,方便嗎?」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脆弱。

  室友們面面相覷,心疼不已,連忙幫她安置,絕口不再提徐競驍。




  他守在女生宿舍樓下,從清晨到日暮,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托林浩去打聽,才知道寧馨已經搬回了宿舍。

  他給她室友發消息,永遠石沉大海。

  去教學樓外等,卻看到她總是和同學結伴而行,見到他,便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視若無睹。

  那道曾經溫柔依賴的目光,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隔閡和徹底的拒絕。

  *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仿佛救贖。

  徐競驍幾乎是衝出了教室,直接開車回了家。

  他需要抓住任何可能見到她的機會。

  客廳里,徐母正插著花,看到他風塵僕僕地進門,有些意外:

  「喲,什麼風把你吹回來了?這麼早?沒約外面的朋友?」

  徐競驍沒理會母親的陰陽怪氣,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身體姿態僵硬,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徐母放下剪刀,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嘆了口氣:

  「等馨馨呢?」

  徐競驍猛地抬頭:

  「媽,你……」

  「你那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徐母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微妙暢快,「怎麼,惹她生氣了?把人小姑娘氣得都不回家了?」

  徐競驍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言以對。

  他媽的語氣,怎麼聽著有點像……幸災樂禍?

  「你說說你,除了會跟我們嚷嚷,對著我和你爸發脾氣,你還會幹什麼?」

  徐母放下茶杯,總算找到了機會,把憋了多年的吐槽傾瀉而出:

  「馨馨多好的孩子,乖巧懂事,又知道心疼人。」

  「你倒好,肯定是又犯渾了!」

  「你就是活該。」

  徐競驍被親媽數落得有些抬不起頭,但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焦躁和懇求:


  「媽,我知道我錯了。」

  「你……你幫幫我吧。」

  「她不肯見我,也不接電話……」

  看著兒子這副全然沒了平時囂張氣焰的樣子,徐母心裡又是氣他不懂事,又有點心疼。

  她沉默了片刻,才說:

  「幫你打個電話問問可以,但馨馨願不願意來,媽可管不著。」

  「她要是鐵了心不想見你,我也沒辦法。」

  「行!媽,你打,你問問!」

  徐競驍立刻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徐母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機,找到寧馨的號碼撥了過去,還特意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寧馨輕柔的聲音:

  「喂,伯母?」

  「馨馨啊。」

  徐母聲音立刻變得無比慈愛溫柔。

  「周末了,回不回來吃飯呀?」

  「阿姨特意做了你愛吃的椰子雞和糖醋小排,好久沒見你了,怪想的。」

  「哦對了,上次跟朋友出去玩,看到一條項鍊,覺得特別襯你,給你帶回來了,回來試試喜不喜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能聽到寧馨細微的呼吸聲。徐競驍屏住呼吸,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伯母,我……」

  寧馨似乎有些猶豫。

  「來吧來吧,就當陪陪伯母,好不好?你徐伯伯今天也回來早,咱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徐母趁熱打鐵,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想念和親昵。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寧馨聲音軟了下來:

  「好吧,伯母,那我晚點回來。」

  徐競驍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一點,眼底迸出光彩。

  「哎,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讓司機去接你啊!」

  徐母立刻敲定,不給寧馨反悔的機會,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徐母看向瞬間活過來似的兒子,沒好氣地說:

  「聽到了?馨馨等等回來。」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想辦法解決。馨馨那孩子性子看著軟,主意可正,你真把她惹急了,有你好受的。」

  徐競驍連連點頭:「我知道,媽,謝謝。」

  知道了寧馨會回來,徐競驍反而更加坐立不安。

  他在客廳里踱步,一會兒看看時間,一會兒又走到窗邊張望,就是個緊張萬分的毛頭小子,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冷峻不羈。

  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徐競驍眼睛一亮,幾乎是彈射起步般沖向玄關,迫不及待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剛下班的徐父。

  父子倆四目相對,徐父被兒子這迅雷不及掩耳的開門速度和灼熱的眼神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你幹什麼?嚇我一跳!」

  徐競驍臉上的期待和急切瞬間垮掉,變成毫不掩飾的失望和煩躁。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又走回了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徐父:「……???」

  他一臉莫名其妙地走進來,用眼神詢問沙發上的妻子:

  這混小子又抽什麼風?

  徐母淡定地插著另一支花,頭也不抬:

  「有病,別理他。」

  徐父搖搖頭,也懶得管,換鞋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徐競驍來說簡直度秒如年。

  終於,門外再次傳來汽車聲,然後是車門關閉的輕響,以及熟悉的腳步聲。

  徐競驍的心臟猛地揪緊,再次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玄關內側,手放在門把手上,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住,只是屏息等待著。

  門被推開。

  寧馨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牛仔褲,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長款風衣,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些,但眉眼間那股淡淡的倦意。


  她手裡提著一個小紙袋,大概是給徐母帶的點心。

  看到杵在玄關的徐競驍,寧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眼神也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她彎下腰換鞋,將風衣掛好,然後徑直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徐競驍立刻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像條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寧馨走上二樓,走到自己房間門口,開門。

  徐競驍還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呼吸可聞。

  門打開,寧馨終於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語氣禮貌而疏遠:

  「哥哥,你還有什麼事嗎?」

  這聲「哥哥」,比任何冰冷的斥責都讓徐競驍難受。他喉嚨發緊,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張開手臂就想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沙啞破碎:

  「寶寶,我真的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對我……」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她,寧馨就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擁抱。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輕聲問:

  「徐競驍,在賽場上,看著我開車,面對那些急彎,面對對手的惡意擠壓,特別是最後……差點出事的時候,你心裡是什麼感受?」

  徐競驍被她問得一愣,那些瞬間湧上的恐懼、窒息、心臟驟停般的感覺再次清晰地浮現,幾乎將他撕裂,他的臉色白了白。

  他張了張嘴,卻開不了口。

  寧馨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徐競驍心上:

  「那種感受,你只體會了一次。」

  「就一次,已經讓你快要瘋了,對嗎?」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驟然縮緊的瞳孔。

  「那你有沒有想過,每一次,每一次你去賽車,去玩那些危險的活動,叔叔和阿姨,他們在家裡,在接到任何陌生電話時,在聽到任何關於賽車的消息時,心裡是什麼感受?」

  「他們是不是每一次,都要體會那種,甚至比你感受到的,還要強烈百倍、持續了無數次的恐懼和煎熬?」

  徐競驍的呼吸猛地滯住,身體僵直。

  「而我,」寧馨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她閉了閉眼,復又睜開,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我不僅體會過你父母那種持續的擔憂,我還在那個『未來』里,親眼見到過你滿臉是血、毫無生氣地倒在我面前的樣子……」

  「那個畫面,我只要一閉眼,就會看到。」」

  她看著他,眼神里是徹底的心灰意冷:

  「徐競驍,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不管是親眼看著你涉險,還是日夜活在那種提心弔膽的恐懼里。」

  「我累了。」

  「我不敢再賭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體,轉身進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

  也將徐競驍,徹底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他呆呆地站在門外,耳邊反覆迴響著她的話……

  還有那些被他忽略的、父母欲言又止的擔憂眼神,母親背著他偷偷抹掉的眼淚,父親疲憊又失望的嘆息……

  所有的一切,串聯起來,像一場遲來的海嘯,將他徹底淹沒。

  他終於,真切地、骨髓深處地,體會到了什麼叫「感同身受」,什麼叫「後怕」,以及,他曾經的自私和混帳,給在乎他的人,帶來了怎樣持續不斷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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