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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將軍府的客居表妹(21)

2026-03-20 16:39:57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鍾府的這場婚禮,在京城權貴圈中,堪稱奇景。

  因是御賜姻緣,紅綢喜字、燈籠儀仗一應俱全,該有的禮數半點不敢馬虎,門前車馬也算絡繹不絕——

  畢竟要給丞相府和那道明黃聖旨面子。

  然而,細看之下,這份「熱鬧」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彆扭與清冷。

  往來賓客臉上笑容客氣,眼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探究、唏噓,甚至還有幾家夫人面上帶著不易察覺的輕蔑。

  賀禮單薄者居多,真正交好的人家,也只是遣了管家或子侄前來,主母親自到場的寥寥無幾。

  宴席的規格雖不低,氣氛卻始終熱鬧不起來,觥籌交錯間,總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尷尬。

  新娘子春熙,鳳冠霞帔加身,厚重的喜服與繁複的頭飾壓得她本就未痊癒的身子有些搖晃。

  蓋頭之下,她臉色蒼白,指尖冰涼,被喜娘攙扶著完成一道道禮儀時,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既虛幻,又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她能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

  每一道都像細針,扎得她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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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鍾雲清,身著大紅喜袍,俊朗的面容上卻沒什麼喜色,只有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機械地應對著賓客,目光偶爾與父親陰沉的臉、母親強忍淚水的眼睛對上,心頭便是一陣刺痛。

  唯有在牽著紅綢,將春熙引入洞房時,挑開蓋頭,看到她盈著水光的眼眸,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緩。

  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娶到她了,他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

  最初的婚後時光,確如偷來的蜜糖。

  春熙已經痊癒,鍾雲清也暫時拋開了外界的紛擾,兩人在屬於他們的小院裡,仿佛回到了從前相依相伴的時光,甚至更加親密無間。

  春熙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履行「少夫人」的職責,學著管理他們院中的瑣事,鍾雲清則耐心指導,將她的一切生疏與笨拙都視作可愛。

  夜深人靜時,他們依偎在一起,說著體己話,春熙會說起對未來的惶恐,鍾雲清便緊緊摟住她,一遍遍保證會護她周全。

  那份劫後餘生、衝破萬難才得以相守的慶幸與深情,讓這個小院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雨。

  然而,夢,終究是要醒的。

  轉折發生在一次襄陽侯府的賞花宴上。

  這是春熙以丞相府少夫人的身份,首次出席京城高階女眷的聚會。

  丞相夫人稱病未去。

  春熙緊張得一夜未眠,反覆背誦嬤嬤臨時惡補的禮儀和各家關係。

  可到了那雕樑畫棟、珠翠滿堂的侯府花園,她還是被那陣仗嚇住了。

  夫人小姐們衣著華美,談吐風雅,說的都是她聽不懂的詩畫琴棋、京中時新、各家聯姻。

  她像一尾誤入珊瑚叢的小魚,格格不入,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席間,一位與鍾家有些宿怨的伯爵夫人,故意將話題引到了江南刺繡上,笑問春熙可曾見過蘇繡名家顧娘子的真跡。

  春熙哪裡懂這些,慌亂中想起曾聽鍾雲清提過顧娘子技藝超群,便訥訥答道:

  「顧娘子的繡品……自然是極好的,我家公子……也曾誇讚。」

  她本意是附和,卻因為緊張用錯了稱呼。

  在座貴婦們聞言,臉色頓時微妙起來。正經夫人提到自己夫君,豈會當眾口稱「公子」?

  這分明還是奴婢的心態和口氣!

  那伯爵夫人眼中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故作驚訝:

  「哎喲,鍾少夫人與鍾公子真是鶼鰈情深,連閨房閒話都記得這般清楚。」

  語氣中的嘲弄,任誰都聽得出來。

  其他夫人也紛紛掩口,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春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窘得幾乎要哭出來,卻不知該如何辯解,只能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場宴會,後半程她如坐針氈,勉強支撐到結束,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侯府。


  此事迅速成為笑談,傳回鍾府。

  丞相夫人得知後,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便命人將春熙叫到正院。

  「跪下!」

  丞相夫人端坐主位,面罩寒霜,連平日那點表面的客氣都懶得維持了。

  「你在襄陽侯府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我鍾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公子?」

  「你現在是什麼身份?還當自己是伺候人的丫頭嗎?」

  「連最基本的稱呼都學不會,出趟門就把鍾府百年的體面踩在腳底下……早知你如此上不得台面,當初便是拼著抗旨,我也……」

  她疾言厲色,字字如刀,將春熙在宴席上的窘態一一數落,連同她平日言行中諸多不合「少夫人」規矩的細節,一併翻出斥責。

  滿屋的丫鬟婆子垂手肅立,噤若寒蟬,看向春熙的目光充滿了同情、鄙夷或漠然。

  春熙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淚水斷了線似的滾落,肩膀因壓抑的抽泣而劇烈抖動,卻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一句。

  巨大的屈辱、恐慌和無力感瞬間將她淹沒。

  鍾雲清下衙回府,得知此事,心頭一沉。

  他先去正院,試圖為春熙解釋開脫,卻被母親劈頭蓋臉一頓訓斥,指責他娶妻不賢,連累家門,最後更是痛心疾首地落下淚來,說他「被豬油蒙了心」。

  鍾雲清看著母親斑白的鬢角和失望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回到自己院子,看到春熙哭得雙眼紅腫、瑟瑟發抖的模樣,他又是心疼,又是煩躁。

  「好了,別哭了。」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不耐,「母親說的也是,往後這些場合,言行需得更謹慎些。我會再請嬤嬤好好教你的。」

  春熙聽到他語氣,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哭得更厲害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們說的那些,我都不懂……我害怕……」

  「害怕也得學!你現在是鍾家的少夫人,不是從前的丫鬟了!」

  鍾雲清脫口而出,語氣有些重。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看著春熙瞬間慘白的臉和難以置信的眼神,後悔不已,連忙上前想抱她,「熙兒,我不是那個意思……」

  春熙卻猛地推開他,哭著跑進了內室。

  ……

  自此,類似的波折開始接二連三。

  春熙被教導主持中饋,屢出紕漏,不是用度超支,便是安排不當,惹得下人間怨言暗生。

  偶爾不得不陪同鍾雲清出席必要的社交,也總是局促不安,鬧出些不大不小的笑話。

  丞相夫人對她的不滿日益加深,訓斥成了家常便飯,婆媳矛盾徹底公開化,府中下人見風使舵,對這位「少夫人」也漸漸失了敬畏。

  鍾雲清夾在母親與妻子之間,左右為難,疲於調和。

  公務本就繁重,如今回府還要面對這些糟心事,心力交瘁。

  他與春熙的爭吵雖不頻繁,卻一次次消耗著曾經濃烈的情感。

  *

  與鍾府的雞飛狗跳、壓抑沉悶相比,將軍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疏影軒的梅樹下,石桌上黑白棋子錯落。

  宋柏川執黑,寧馨執白,兩人對弈,不語,只有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和偶爾風吹過梅枝的沙沙聲。

  一局終了,寧馨以半目險勝。

  她抬起頭,眼眸清澈,揚著靈動的笑意看向宋柏川:

  「表哥,承讓了。」

  宋柏川看著棋盤,又看看她因贏棋而微亮的眸子,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唇角甚至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表妹棋藝越發精進,我需得全力以赴了。」

  他抬手,為她斟了杯剛沏好的熱茶,動作自然。

  「是表哥教導有方。」

  寧馨接過茶盞,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兩人皆是一頓,隨即寧馨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垂眸飲茶,耳根卻悄悄爬上一抹淡粉。

  宋柏川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廓上,眸色微深,心頭仿佛被羽毛輕輕搔過。


  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望向院中疏朗的梅枝:

  「過幾日京郊有賽馬會,你可想去看看?聽說今年有幾匹西域來的良駒,頗為神駿。」

  寧馨抬眼,眼中露出恰到好處的興趣:

  「當真?喲還未見過真正的西域良駒呢。只是……會不會打擾表哥的正事?」

  「無妨,那日本就休沐。」

  宋柏川仿佛只是隨口一提,耳根卻也不易察覺地熱了熱。

  【宿主,你這是要幹嘛!】

  【你們之間的粉紅泡泡會不會太多了一些?!】

  「別激動嘛……那日賽馬會,讓男主也去,行了吧?」

  【你記得做任務就行,到目前為止還只有65%……】

  「安啦安啦,給你再漲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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