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章 擺爛的皇后(11)

第11章 擺爛的皇后(11)

2026-03-20 16:42:51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選秀後,幾位妃嬪都入了宮,敬事房的總管太監捧著托盤,戰戰兢兢地站在乾清宮正殿裡。

  托盤上整整齊齊排著五塊綠頭牌,每一塊上都寫著新晉妃嬪的位份和姓氏:

  溫貴人、陳嬪、林美人、趙婕妤、周才人。

  謝承鄞坐在御案後面,看著那五塊牌子,眉頭微微皺起。

  敬事房總管等了半天,沒等到皇上開口,額頭上漸漸沁出細汗。

  李福全在一旁看著,心裡明鏡似的。

  從前後宮只有皇后娘娘一人,皇上根本不用翻牌子,想去鳳儀宮就直接去了。

  如今多了五位新人,位份還各不相同,敬事房按規矩送了牌子過來,皇上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謝承鄞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看著那些牌子上的名字,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她們長什麼樣?

  溫貴人……就是那個看皇后眼神不對勁的?

  這個還算有印象。

  陳嬪……好像是陳閣老的孫女,封了嬪位?

  林美人……林將軍的妹妹?

  趙婕妤……聽說有點脾氣?

  周才人……性子太軟的那個?

  他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對這五個人的印象,全是從皇后那裡聽來的。

  她那會兒跟太后討論的時候,說得頭頭是道——這個適合什麼位份,那個該給什麼封號,跟給她們安排什麼錦繡前程似的。

  謝承鄞想著想著,心情又微妙起來。

  他揮了揮手,語氣淡淡的:「去鳳儀宮。」

  敬事房總管一愣,下意識看向李福全。

  

  李福全給他使了個眼色。

  別問,問就是皇上自有安排。

  敬事房總管捧著托盤,默默退了出去。

  李福全趕緊跟上,心裡卻在偷笑。

  得,這五位新主子,怕是得先排隊等著了。

  *

  鳳儀宮這邊,寧馨剛卸了釵環,正準備躺下看會兒話本。

  翠竹匆匆跑進來:「娘娘!娘娘!皇上來了!」

  寧馨手裡的動作一頓。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謝承鄞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寧馨趕緊起身行禮:「參見皇上。」

  謝承鄞「嗯」了一聲,在榻邊坐下,姿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宮裡。

  寧馨看著他,心裡有些疑惑。

  「今天敬事房不是該送牌子了嗎?他怎麼還來這兒?」

  謝承鄞聽見這句心聲,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當然聽見了。

  但他裝作沒聽見。

  寧馨在他身側坐下,斟酌著開口:「皇上,今日敬事房那邊……」

  謝承鄞打斷她:「朕知道。」

  寧馨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謝承鄞沒說話。

  寧馨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下文,只好繼續說下去:

  「新妃已經入宮了,按規矩,皇上該翻牌子了。」

  「幾位妃嬪的位份都定好了,敬事房那邊應該……」

  謝承鄞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這些人朕都不認識。」

  寧馨愣了一下。

  「不認識?」

  「名冊你不是看過了嗎?畫像也看過了啊?」

  「位份還是咱倆一起定的呢。」

  謝承鄞當然看過。

  但他對不上他們的臉。

  寧馨耐心地說:「皇上總要認識的。要不臣妾給皇上介紹一下?」

  她說著,還真準備開口:「溫貴人,溫家的嫡女,性情溫婉,所以封了貴人。陳嬪是陳閣老的孫女,書香門第,封嬪位最合適。林美人將門出身,性子爽利,美人位份正好讓她自在些……」

  謝承鄞忽然傾身向前。


  寧馨還沒反應過來,唇上就落下一片溫熱。

  她愣住了。

  謝承鄞的吻輕輕的,帶著點霸道,又帶著點無賴的意味。

  一吻完畢,他微微退開,看著她愣愣的眼神,嘴角微微翹起。

  「皇后,」他的聲音低低的,「你還是安靜的時候最美。」

  寧馨有些惱怒他的不知分寸。

  謝承鄞卻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今晚朕就歇在這兒了。」

  鳳儀宮紅燭帳暖。

  敬事房的牌子,今晚是派不上用場了。

  *

  彩音樓。

  溫熙悅趴在窗前,盯著鳳儀宮的方向。

  青竹在一旁小聲問:「小主,您看什麼呢?」

  溫熙悅頭也不回:「看燈。」

  青竹探頭看了一眼……

  鳳儀宮的燈確實還亮著。

  但她總覺得,小主看的不是燈。

  是小主惦記的那個人。

  溫熙悅忽然嘆了口氣。

  青竹緊張地問:「小主,怎麼了?」

  溫熙悅幽幽地說:「皇上今晚又去鳳儀宮了。」

  青竹:「……」

  溫熙悅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累不累,白天這麼多瑣事纏身,晚上還要應付皇上。」

  青竹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

  「小主,這話……可不能亂說。」

  溫熙悅擺擺手:「我知道,我就是心疼。」

  青竹:「……」

  心疼?

  心疼皇后娘娘?

  小主,您是貴人,不是皇后的丫鬟啊!

  但她不敢說。

  她只是默默看著自家小主那張痴迷的臉,在心裡嘆了口氣。

  得,這一夜,小主怕是又要盯著鳳儀宮的燈看到半夜了。

  *

  與此同時,其他幾處宮苑裡也在各忙各的。

  夜已經深了,瀟湘館的燈還亮著。

  陳嬪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一卷《詩經》,看得入神。

  案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旁邊放著一碟點心和一杯溫茶,是她貼身宮女玉蟬特意備下的。

  玉蟬在一旁候著,忍不住小聲提醒:

  「小主,該歇息了。」

  陳嬪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書:

  「再看一會兒,這段註解有意思。」

  玉蟬湊過去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個也看不懂。

  她嘆了口氣,又問:

  「小主,今日敬事房那邊送了牌子過去,您說……皇上今晚會不會翻您的牌子?」

  陳嬪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翻不翻的,有什麼關係?」

  玉蟬急了:「怎麼沒關係?您可是新進宮的嬪位,皇上要是來了……」

  「來了就來了,」陳嬪打斷她,「不來就不來。我這兒有書看,有茶喝,挺好的。」

  玉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伺候小主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小主這副樣子——對什麼都淡淡的,不爭不搶,不急不躁。

  可這是進宮啊!

  是來伺候皇上的啊!

  小主怎麼能這麼不上心呢?

  陳嬪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放下書,語氣溫和:

  「玉蟬,你聽過一句話嗎?」

  玉蟬搖頭。

  陳嬪慢慢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玉蟬眨眨眼,沒聽懂。

  陳嬪笑了一下,重新拿起書:


  「我的意思是,有書讀就夠了。皇上……隨緣吧。」

  玉蟬沉默了。

  她看著小主專注的側臉,忽然有些恍惚。

  別的妃嬪進宮,都是想著怎麼得寵、怎麼往上爬。

  她家小主倒好,想著怎麼多讀幾本書。

  這……

  這算什麼事兒啊?

  陳嬪已經又沉浸在書里了。

  *

  蘅蕪院裡,月光如水。

  林美人穿著一身勁裝,手握一桿紅纓槍,正在院子裡練槍。

  槍影翻飛,風聲呼呼,一招一式都帶著凌厲的氣勢。

  她的貼身宮女春蘭站在廊下,手裡捧著帕子和茶水,看得心驚膽戰。

  「小主,您慢點兒,別摔著……」

  林美人沒理她,一槍刺出,正中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樹幹,槍尖入木三分。

  她收槍,喘了口氣,回頭看向春蘭:「怎麼樣?」

  春蘭趕緊遞上帕子:「小主好槍法!」

  林美人擦了擦汗,走到石桌邊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春蘭小心翼翼地問:

  「小主,今日敬事房送了牌子過去,您說皇上今晚會不會……」

  林美人擺擺手:「不會。」

  春蘭一愣:「小主怎麼知道?」

  林美人笑了一聲:「皇上去鳳儀宮了。」

  春蘭:「……」

  林美人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不來正好,我還怕他來了耽誤我練槍呢。」

  春蘭急了:「小主!您怎麼能這麼想?皇上要是來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美人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無奈:

  「春蘭,你知道我為什麼進宮嗎?」

  春蘭搖頭。

  林美人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

  「我爹說,我性子太野,留在京里遲早惹禍,不如送進宮來,讓宮裡的規矩磨磨我的性子。」

  春蘭愣住了。

  林美人繼續說:「可我覺得,我的性子挺好的。練槍、騎馬、打獵,哪樣不比在後院繡花強?」

  春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美人已經拿起槍,又走進院子裡。

  「行了,你回去睡吧,我再練一會兒。」

  春蘭站在原地,看著月光下那個舞槍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

  妝鏡閣里,趙婕妤坐在妝檯前,對著銅鏡,手裡拿著一盒新制的胭脂,仔細端詳。

  她的貼身宮女秋菱在一旁伺候著,手裡捧著好幾盒不同顏色的胭脂,等著小主挑選。

  「這個顏色太淡了,」趙婕妤把那盒胭脂放下,拿起另一盒,「這個又太艷了,跟猴屁股似的。」

  秋菱小心翼翼地說:「小主,這個顏色已經很好了,今天下午您試的時候還說喜歡呢。」

  趙婕妤瞥她一眼:「下午是下午,現在是現在。燈光下看和陽光下看能一樣嗎?」

  秋菱不敢再說話。

  趙婕妤又試了幾盒,最後挑出一盒顏色最合心意的,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還行,明天請安就用這個。」

  她放下胭脂,又拿起一支簪子,對著銅鏡比劃。

  秋菱在一旁候著,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這都折騰一個時辰了。

  她忍不住問:

  「小主,今日敬事房送了牌子過去,您說皇上今晚會會來咱們宮裡嗎?」

  趙婕妤頭也不回:「再怎麼也輪不到我,而且……皇上在鳳儀宮呢。敬事房那邊早就傳出來了,牌子根本沒用上。」

  秋菱沉默了。

  趙婕妤放下簪子,拿起另一支,語氣淡淡的:

  「不來就不來唄,正好我有空研究研究這季新進的胭脂水粉。」


  她頓了頓,看向銅鏡里的自己,嘴角微微翹起:

  「再說了,皇上來不來,我都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秋菱眨眨眼,沒太聽懂。

  趙婕妤也沒解釋,繼續對著銅鏡試簪子。

  *

  安心閣里,周才人縮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窗外。

  她的貼身宮女采芹站在床邊,滿臉無奈:「小主,您別怕,真的沒人來。」

  周才人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你確定?皇上真的不來?」

  采芹點頭:「確定。皇上今晚在皇后娘娘那兒呢,敬事房的牌子都沒用上。」

  周才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

  「那就好,那就好……」

  采芹哭笑不得:「小主,您怎麼一副逃過一劫的樣子?皇上來了是好事啊!」

  周才人連連搖頭:「不好不好。我還沒準備好,見了皇上肯定緊張,一緊張就說錯話,說錯話就惹禍,惹禍就完蛋……」

  采芹打斷她:「小主,您想太多了。」

  周才人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怕見生人。那時在儲秀宮,看見皇上那個眼神,我腿都軟了。」

  采芹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小主在家的時候就是這樣,見人就躲,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這次被選進宮,哭了好幾天呢,最後還是老爺說「這是聖旨,不去就是抗旨,全家一起陪著死」,她才硬著頭皮來的。

  周才人又縮回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今晚不來就好,我再準備準備,等準備好了再見他。」

  采芹忍不住問:「那小主準備到什麼時候?」

  周才人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不知道。」

  采芹:「……」

  她看著那個把自己裹成球的被團,默默嘆了口氣。

  得,這一夜,小主怕是又要裹著被子睡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