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這一次,寧馨有了系統的加持,有恃無恐。
「系統,你這次挺靠譜啊。」
【那當然。】
【說了給您安排女兒,就安排女兒。】
【而且不光安排女兒,還給宿主設計最舒服的孕期體驗。】
寧馨滿意地摸了摸肚子。
謝承鄞這十個月,過得比寧馨還緊張。
雖然太醫天天說:
「娘娘脈象極好」
「娘娘一切安順」
但他就是放不下心。
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往鳳儀宮跑。
去了也不干別的,就坐在寧馨身邊,盯著她的肚子看。
寧馨被他看得發毛:「皇上看什麼呢?」
謝承鄞一本正經地說:「看看她乖不乖。」
寧馨忍不住笑:「她才多大,能看出來什麼?」
謝承鄞不管,繼續看。
有時候看著看著,肚子裡的那位會動一下,在寧馨肚皮上頂出一個小包。
謝承鄞就伸手去摸,一邊摸一邊小聲說:
「乖,父皇的乖寶寶。」
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寧馨看著他,心裡軟軟的。
這男人,嘴上說著怕再來個情敵,實際上比誰都期待這個孩子。
*
臨產那天,是個春日的午後。
寧馨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忽然覺得肚子一緊。
她低頭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旁邊緊張兮兮的謝承鄞,平靜地開口:
「皇上,臣妾好像要生了。」
謝承鄞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接下來的一刻鐘,整個鳳儀宮亂成一團。
太醫、穩婆、宮女、太監,跑來跑去,進進出出。
只有謝承鄞,站在原地,臉色發白,一動不動。
李福全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皇上!您往邊上站站!別擋著路!」
謝承鄞像是沒聽見,目光緊緊盯著產房的方向。
寧馨被扶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皇上別怕。」
她說,「很快就好了。」
謝承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被扶進產房,看著那扇門在他面前關上。
然後他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謝承鄞在廊下站了兩個時辰,臉色白了兩個時辰。
李福全幾次想扶他去坐著,都被他甩開了。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那扇門,像一尊雕像。
直到一聲響亮的啼哭從產房內傳來。
謝承鄞渾身一震。
門開了,穩婆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滿臉喜色:
「恭喜皇上!是個公主!母女平安!」
謝承鄞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沒聽清。
穩婆以為他沒聽見,又說了一遍:
「皇上,是位公主!是小公主!」
謝承鄞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公主?」
「是!公主!」
謝承鄞又愣了三秒。
然後他忽然大步往前,不是去看孩子,而是直接衝進了產房。
穩婆在後面喊:「皇上!產房還沒收拾好——」
謝承鄞已經進去了。
產房裡,寧馨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看見他衝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皇上怎麼進來了?」
謝承鄞沒說話。
他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他的手在抖。
「馨馨,」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朕的……朕的小公主。」
寧馨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謝承鄞繼續說,語無倫次的:
「謝謝你。謝謝你。朕……朕太高興了。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他說著說著,忽然低頭,把臉埋進她的掌心。
寧馨感覺到掌心有些濕。
她愣住了。
他哭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那個平時總板著臉的謝承鄞,哭了?
她伸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傻瓜。」
謝承鄞沒抬頭。
他就那麼握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掌心,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悶悶地開口:
「朕以後,再也不躲了。」
寧馨笑了。
小公主取名謝昭元。
滿月那天,謝承鄞抱著她,整整抱了一個時辰,誰都不讓碰。
太后想抱,他才不情不願地給了。
抱了不到一刻鐘,他就伸手要回來。
太后氣得直瞪眼:「皇帝!哀家抱一會兒怎麼了!」
謝承鄞一本正經:「母后,元元還小,怕生。」
太后:「……她才滿月,知道什麼叫怕生?」
謝承鄞不管,繼續抱著。
幾位妃嬪圍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溫熙悅的眼睛都快黏在小公主身上了,但她不敢開口要。
她知道,皇上現在正上頭,誰要都不給。
謝佑寧和謝予寧也湊過來。
謝佑寧仰著頭,看著父皇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好奇地問:「父皇,這是妹妹嗎?」
謝承鄞低頭看他,難得露出一個笑容:「是的,是你們的妹妹。」
謝佑寧伸手想摸,謝承鄞立刻往後一縮。
「洗手了嗎?」
謝佑寧眨眨眼:「洗了呀。」
謝承鄞仔細看了看他的手,確認乾淨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往前帶了帶。
「只能輕輕摸一下。」
謝佑寧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小臉。
小公主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微微嘟起。
謝佑寧眼睛亮了:「她動了!」
謝予寧在一旁急得直跳:「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謝承鄞低頭看他:「你也洗手了?」
謝予寧點頭如搗蒜,伸出手讓父皇查看。
謝承鄞讓李福全把他抱起來,讓他也能看見妹妹的臉。
謝予寧盯著那張小小的臉,看了半天,忽然說:
「妹妹好小。」
謝承鄞點點頭:「嗯,所以你們要保護她。」
謝佑寧立刻挺起小胸脯:「我會的!」
謝予寧也學哥哥的樣子:「我也會!」
謝承鄞看著兩個兒子,又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兒,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滿足。
他有兒子,有女兒,有她。
夠了。
此生足矣。
*
多年後
又是一個春日。
御花園裡花開正好,暖風熏得遊人醉。
寧馨和謝承鄞並肩走在花間小徑上,步伐不緊不慢。
前面不遠處的草坪上,幾個孩子正在嬉戲。
謝佑寧已經十歲了,個子躥高了一大截,正帶著弟弟妹妹們放風箏。
他跑得最快,風箏飛得最高,得意得不得了。
謝予寧六歲,跟在他身後跑,一邊跑一邊喊「哥哥等等我」。
寧安也來了,小姑娘穿著鵝黃色的小裙子,站在一旁仰著頭看風箏,笑得眉眼彎彎。
最小的謝昭元扎著兩個小揪揪,在草地上追蝴蝶。追著追著,蝴蝶飛走了,她就站在原地,小嘴一癟,眼看著要哭。
謝予寧回頭看見,立刻跑過去,一把抱起她。
「妹妹不哭,哥哥帶你追。」
謝昭元摟著他的脖子,破涕為笑。
謝佑寧也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糖,塞進妹妹嘴裡。
謝昭元含著糖,笑得像朵花。
寧馨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他們感情真好。」她說。
謝承鄞點點頭:「嗯。朕小時候可沒這麼熱鬧。」
寧馨轉頭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
她知道他的身世——
先帝子嗣單薄,他從小一個人長大,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玩伴。
謝承鄞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她。
「怎麼了?」
寧馨搖搖頭,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謝承鄞伸手,攬住她的肩。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穿過花叢,走過小橋,來到一處涼亭。
亭子裡擺著茶點,翠竹和翠荷正在一旁候著。
他們在亭中坐下,看著遠處嬉戲的孩子們,一時無言。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過了很久,謝承鄞忽然開口:
「寧馨。」
寧馨轉頭看他:「嗯?」
謝承鄞的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孩子們,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
「朕知道,」他的聲音低低的,「當年你入宮,是為了寧家。你對朕的那些好,都是演的。」
寧馨愣了一下。
謝承鄞繼續說:「後來朕能聽見你的心聲了,才知道你心裡是那麼想的。那些吐槽,那些嫌棄,那些……不在意。」
他說著,忽然笑了一下。
「可就是這樣,朕還是……」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她。
目光里,是歲月沉澱後的溫柔。
「哪怕你當初只是為了寧家,才陪朕這一生。」
他一字一句說,「朕亦甘之如飴。」
寧馨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有她熟悉的深情,有她熟悉的溫柔,還有一些她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釋然。
像是慶幸。
像是——
無論當初如何,只要最後是你,就夠了。
寧馨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傻瓜。」她輕聲說。
謝承鄞笑了。
寧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有你如此相待,我怎會不動心?」
謝承鄞愣住了。
他看著她,像是沒聽清。
寧馨握緊他的手,繼續說:
「當初入宮,確實是為了寧家。可是後來……」
她頓了頓,眼裡帶著笑意。
「後來是你天天往我這兒跑,是你吃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是你明明被我氣得要死還要巴巴地貼上來。」
「是你讓我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麼感覺。」
她看著他,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謝承鄞,我愛你。」
謝承鄞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最後,他只是把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
「父皇!母后!你們看!風箏飛得好高!」
謝佑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謝承鄞鬆開寧馨,抬頭看去。
幾個孩子正朝他們跑來,謝昭元跑在最前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父皇!母后!」
她一頭撲進謝承鄞懷裡。
謝承鄞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乖。」
謝佑寧和謝予寧也跑過來,一左一右擠在寧馨身邊。
寧安跟在後面,笑著喊:「姑母!姑父!」
寧馨伸手,把她也拉過來。
六個人,擠在小小的涼亭里。
陽光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