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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丞相夫人要和離(5)

2026-03-20 16:46:44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寧馨正坐在窗下看書,翻了幾頁,覺得沒什麼意思。

  碧痕從外面跑進來,眼睛亮亮的。

  「姑娘!姑娘!出大事了!」

  寧馨頭也不抬:「什麼大事?」

  「二姑娘被禁足了!」

  寧馨手裡的書一頓,抬起頭。

  「禁足?」

  「是!」

  碧痕興奮得眉飛色舞,「聽說是因為她給秦公子送東西,秦公子今天提著食盒去老太爺那兒還了,還說什麼『男女有別』『私相授受於理不合』,老太爺氣得不行,把老爺叫去罵了一頓,老爺回來就打了二姑娘一巴掌,然後禁足了!」

  寧馨聽完,愣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呢喃道:

  「還挺聰明。」

  「姑娘,您笑什麼?」碧痕好奇地問。

  「沒什麼。」

  寧馨收回思緒,繼續低頭看書,「只是覺得,有些人看著木頭,其實一點都不木。」

  碧痕撓了撓頭,聽不懂。

  ……

  夜深了。

  寧馨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望著帳頂。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把流蘇的影子映在床頂,晃晃悠悠的。

  她在心裡喚了一聲:「系統。」

  【在。】

  「問你個事。」

  【宿主請講。】

  

  寧馨猶豫了一下:「秦宴辭對我的好感度,現在是多少?」

  【男主當前好感度為70%。】

  寧馨愣了一下。

  「多少?」

  【70%。】

  她騰地坐起來,差點喊出聲。

  「七十?你確定是七十?」

  【對呀。】

  「這麼高嗎?」

  【宿主是不是忘了。】

  【原身和男主上輩子的十年夫妻,不是白做的。】

  「哦,確實。」

  「原身和秦宴辭估計都是鋸了嘴的葫蘆……」

  【同意+1。】

  *

  秦宴辭發現,重活一世,讀書確實輕鬆了許多。

  上輩子那些絞盡腦汁寫出來的策論,如今再看,條理清晰,脈絡分明。

  哪篇文章能入考官的眼,哪段論述能得高分,他心裡門清。

  不過兩個月,他便把四書五經又過了一遍,歷年科考的題目也揣摩了個透。

  青竹看著秦公子日日埋頭苦讀,佩服得五體投地。

  「公子真是用功,」他一邊給燈添油,一邊絮叨,「小的就沒見過比公子更用功的人了。」

  秦宴辭沒應聲,眼睛還盯著書。

  青竹習慣了,也不在意,繼續絮叨:

  「公子,明日想吃點什麼?小的去買。」

  「隨意即可。」

  「可是……上次買的那家饅頭,公子說太硬。上上次買的包子,公子說太油。上上上次……」

  秦宴辭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青竹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

  「小的自己想,自己想。」

  他推門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秦宴辭的目光落回書上,看了兩眼,卻又移開了。

  他想起上輩子,寧馨第一次給他準備吃食時的樣子。

  那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成婚不久,他下朝回來,她在門口接著,笑盈盈地說今日做了新學的點心,讓他嘗嘗。

  他當時急著去書房看一份摺子,隨口應了一聲,拿了塊點心邊走邊吃。

  什麼味道,他完全不記得了。

  只記得她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淡了些。


  後來她就不怎麼做了。

  再後來,廚房裡的事都由廚娘打理,她只管安排菜單、對帳、打點上下。

  他那時候以為,她是不想親自動手了。

  現在想想——

  她是沒有在他這裡得到好的回應。

  秦宴辭垂下眼,把書翻過一頁。

  ……

  夜裡,他睡在那張木板床上。

  褥子是青竹新買的,不算薄,可還是硌得慌。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上輩子高床軟枕睡了數年,還有溫香軟玉在懷。

  如今只有他一人躺在這簡陋的床上。

  還記得每次他他忙於公務,她都會算準時間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羹湯。

  「這麼晚了,別熬壞了身子。」

  她會把碗放在他手邊,順手把他面前的燈芯撥亮了些。

  他是什麼反應?

  只是「嗯」了一聲,頭也沒抬。

  她站了一會兒,也就轉身走了。

  那碗羹湯,他喝的時候已經涼了。

  後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也不送了。

  再後來,他熬夜的時候,桌上只有冷茶。

  他以為是下人偷懶。

  現在想想——

  是她不願了。

  秦宴辭睜開眼,望著黑漆漆的房梁。

  一個人躺在這張床上,他才發現,上輩子那些年裡,她做了多少事。

  晨起時,她比他醒得早。

  他睜開眼,漱口水已經備好,衣裳已經熨平,腰帶已經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出門時,她送到二門。

  他回頭,她還在那裡站著,目送他走遠。

  回來時,她在門口接著。

  有時候是笑著的,有時候是安靜的,但總在那裡。

  吃飯時,桌上都是他愛吃的菜。

  他從來沒說過自己喜歡什麼,可她就是知道。

  如今這間小屋……

  他回來的時候,只有青竹一個人,有時候連青竹都不在。

  桌上沒有他愛吃的菜——

  他也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了,反正都是隨便買的,能吃就行。

  夜裡讀書,沒人給他送羹湯,沒人給他撥燈芯。

  他一個人坐在這裡,一盞孤燈,滿室寂靜。

  秦宴辭閉上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她有沒有抱怨過?

  好像沒有。

  她從來不說。

  只是有些事,做著做著,就不做了。

  秦宴辭睜開眼,望著房梁。

  那些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想不出。

  他只知道,現在他一個人住在這裡,才嘗到那種滋味……

  屋子裡空落落的。

  桌子上空落落的。

  心裡也空落落的。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秦宴辭一夜無眠。

  ……

  第二日,青竹推門進來,看見自家公子坐在桌前,眼下一片青黑,嚇了一跳。

  「公子,您一夜沒睡?」

  秦宴辭沒答話,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書。

  青竹湊過去看了一眼,愣住。

  書是倒著的。

  「公子?」他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麼了?」

  秦宴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聽見公子開口,聲音有些啞。


  「青竹。」

  「小的在。」

  「你說……一個人後悔了,還有機會嗎?」

  青竹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公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秦宴辭也沒有等他的回答。

  他低下頭,把書翻正,繼續看。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青竹看見了。

  公子翻書的手,微微發著抖。

  青竹買回來一包點心。

  「公子,城南李記的桂花糕,聽說是京城最有名的,您……要不要嘗嘗?」

  秦宴辭低頭看著那包點心。

  桂花糕。

  寧媛媛送的就是這個。

  可此刻看著這包點心,他想起的卻不是寧媛媛。

  而是上輩子。

  有一年秋天,寧馨讓人買了一包桂花糕回來,放在他書房。

  他忙完的時候,已經涼了。

  他吃了一塊,覺得太甜,就沒再動。

  現在,那人怕是再也不會給他送了吧?

  *

  寧老太爺的帖子是三日後送到的。

  彼時秦宴辭正對著一篇策論發呆,青竹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張燙金的請帖。

  「公子,寧府送來的。」

  秦宴辭接過,打開。

  帖子寫得很簡單:

  三日後寧老太爺設宴,請秦公子過府一敘,小酌幾杯,不必拘禮。

  他第一反應就是:去寧府,就能見到她了。

  攥著帖子的手微微收緊。

  ……

  三日後,寧府。

  秦宴辭到的時候,天色還早,日頭剛剛偏西。

  寧老太爺在花園的涼亭里擺了一桌席面,說是天暖,在外頭用膳舒坦。

  秦宴辭被小廝引著穿過垂花門,繞過迴廊,遠遠便看見那座涼亭。

  亭子裡只有寧老太爺一個人,正在喝茶。

  他走過去,行了一禮。

  「老太爺。」

  「來了?」寧老太爺笑著招手,「過來坐。」

  秦宴辭落座。

  寧老太爺給他斟了一杯茶,也不急著說話,只是慢慢喝著。

  秦宴辭也不急,陪著喝。

  一老一少,對坐飲茶,倒也有幾分閒適。

  茶過三巡,寧老太爺放下茶杯,開口了。

  「宴辭啊,老夫今日請你來,是有幾句話想問你。」

  秦宴辭垂眸:「老太爺請問。」

  「那日的事……」寧老太爺看著他,「你心裡,有沒有怪老夫?」

  秦宴辭搖頭:「老太爺言重了。那日是晚輩自己的選擇,與老太爺無關。」

  寧老太爺嘆了口氣。

  「那孩子不懂事,讓你為難了。老夫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秦宴辭站起身:「老太爺萬萬不可。此事晚輩並未放在心上,老太爺不必介懷。」

  寧老太爺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好好好,不說這個了。」

  他端起茶杯,話鋒一轉,「春闈快到了,準備得如何?」

  「托老太爺的福,還算順利。」

  「順利就好。」

  寧老太爺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欣賞,「老夫看你,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秦宴辭沒有說話。

  寧老太爺笑了笑,也不追問。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茶,說了些有的沒的。

  直到日頭又西斜了幾分,寧老太爺才站起身。

  「老夫有些乏了,先去歇一會兒。」

  他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花園某處,又收了回來,「你若是想走走,這園子裡的景致還算不錯。讓青松帶你逛逛再走,不急著回去。」


  他說著,朝侍立在旁的小廝遞了個眼色。

  那叫青松的小廝會意,躬身道:

  「秦公子,請。」

  秦宴辭起身行禮:「多謝老太爺。」

  寧老太爺擺擺手,由另一個小廝扶著走了。

  ……

  青松在前頭引路,腳步不快不慢。

  「秦公子,這邊請。」

  「咱們寧府的園子雖比不得那些王公府邸,卻也是請了江南的匠人設計的,春夏秋冬各有景致……」

  他一邊走一邊介紹。

  秦宴辭跟在後頭,目光卻有些游離。

  四處看著。

  青松引著他穿過一座假山,繞過一叢竹林,來到一片小小的湖邊。

  「公子您看,這是咱們府里的芙蓉池。」

  「夏日裡荷花開了,好看得很。」

  「那邊還有幾株垂柳,是老太爺當年親手栽的……」

  秦宴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湖邊,垂柳下,站著一個人。

  緋色的衣裙,纖瘦的背影,微微低著的頭。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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