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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丞相夫人要和離(6)

2026-03-20 16:46:48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秦宴辭的心跳驟然快了一拍。

  青松像是沒看見那邊有人似的,繼續往前走,嘴裡還念叨著:

  「秦公子您再往前走走,前頭還有一座亭子……」

  他走出幾步,回頭一看,秦宴辭沒跟上來。

  「公子?」

  秦宴辭回過神。

  他看了青松一眼,又看了看湖邊的那個人。

  青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咦?那不是大姑娘嗎?」

  他撓了撓頭,「大姑娘怎麼這時候在這兒?平時這個點兒,大姑娘都是在屋裡做針線的……」

  他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道:

  「公子您稍等,小的去請大姑娘迴避——」

  「不必。」

  秦宴辭打斷他。

  青松眨眨眼:「那……」

  「你先下去吧。」

  秦宴辭說,「我……我自己走走。」

  青松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的大姑娘,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是。」

  他躬身,「公子請自便。」

  「小的在前頭路口等著,您逛完了喚一聲就成。」

  說完,他轉身走了。

  腳步輕快,頭也不回。

  ……

  一側的涼亭里,本該休息的寧老太爺端著茶,慢悠悠地喝著。

  另一名小廝站在一旁,看著青松的身影消失在花園深處,忍不住問:

  「老太爺,您這是……」

  寧老太爺沒答話,只是笑了笑。

  那小廝不敢再問,垂手立著。

  寧老太爺放下茶杯,望著遠處的湖面,輕輕嘆了口氣。

  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那兩個孩子,一個是他看著長大的孫女,沉穩有度,一個是他看重的後生。

  若是能成,自然是好的。

  若是不成……

  他搖了搖頭。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隨他們去吧。

  ……

  湖邊,柳樹下。

  寧馨背對著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色的衣裙,比那日茶樓的素淨更鮮亮些。

  頭髮挽成簡單的髻,只插了一根白玉簪,乾淨利落。

  她手裡拿著一枝剛折的柳條,正低頭把玩。

  秦宴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風吹過來,吹得柳絲晃動,吹得她的裙角輕輕飄起。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

  上輩子,她似乎也喜歡在園子裡走。

  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黃昏。他偶爾從書房窗口望出去,能看見她的身影在花木間若隱若現。

  那時候他沒多想。

  只是看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忙自己的事。

  現在想想,她一個人走的時候,在想什麼?

  有沒有想過,讓他陪她一起走?

  就在這時,她轉過身來。

  寧馨拿著那枝柳條,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下意識回頭。

  四目相對。

  她愣了一下。

  他也愣住了。

  風從湖上吹過來,吹得柳絲晃動,吹得她的裙角輕輕飄起。

  「秦公子?」

  寧馨先開了口,「你怎麼在這裡?」

  秦宴辭的喉結動了動。

  「老太爺邀我用膳。他讓……讓小廝帶我逛逛園子。」

  寧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空空的小徑。


  「小廝呢?」

  「我讓他先下去了。」

  寧馨沒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柳條,像是準備從他身邊走過去。

  秦宴辭的心忽然揪緊了一下。

  他知道,如果讓她就這樣走了,他今天這一趟就白來了。

  「夫……寧大小姐。」

  他叫住她。

  寧馨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秦宴辭深吸一口氣。

  「我……」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聲開口:

  「若我執意求娶,你可願再信我一次?」

  寧馨看著他,沒有說話。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吹得柳條沙沙作響。

  良久,她開口了。

  「秦宴辭,我問你一句話。」

  「你問。」

  「你是不習慣我的離開,還是……在意我這個人?」

  秦宴辭的眉頭皺起來。

  寧馨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些日子,你一個人住在城南的小屋裡,不像從前一樣高門大院……沒有那麼多伺候的下人婆子……」

  「你來找我,是因為你想念從前那些安逸舒心的日子,還是因為你想念我這個人呢?」

  秦宴辭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是因為你。

  可話到嘴邊,他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可他想念的,到底是她這個人,還是有她的那些日子?

  他……有些分不清。

  寧馨看著他的表情,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瞭然。

  「你看,你自己都分不清。」

  她說。

  「從前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

  秦宴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什麼叫……不想過了?」

  「從前我們不是……很好?」

  寧馨看著他,目光柔和了幾分,卻沒有溫度。

  「你所謂的好。是指你在書房我在後院,各過各的的日子?你有你的朝務,我有我的家宅瑣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嗎?還是你一個人隨性而為的日子?」

  她頓了頓。

  「那樣的日子,我過了十年。十年裡,我每天醒來,就知道這一天會是什麼樣子。」

  「你會早早出門,會很晚回來,會埋頭在書房裡,你的回應永遠都是『嗯』、『好』、『知道了』。」

  「你不會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不會問我有沒有不開心,不會問我想要什麼。」

  「因為你覺得,你給我尊重,給我體面,給我安穩,就夠了。」

  「可我不夠。」

  寧馨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流淚。

  「我要的不止這些。」

  「我要一個人能看見我,能聽見我,能知道我在想什麼、想要什麼。」

  「我要一個人會在乎我的喜怒哀樂,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問我怎麼了,會在我開心的時候陪我笑。」

  「我要的不是相敬如賓。我要的是……兩情相悅。」

  她說完,深吸一口氣,把那枝柳條輕輕放在旁邊的石凳上。

  「秦公子,你心裡裝著的是家國大事……」

  「我心眼小,只想要個心裡有我的夫君。」

  「我們……並不合適。」

  她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秦宴辭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風從湖上吹來,吹得柳絲拂在他臉上,痒痒的。

  可他感覺不到。

  他只是站在那裡,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她的話。


  「你是不習慣我的離開,還是在意我這個人?」

  「從前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

  「我要的不是相敬如賓。我要的是兩情相悅。」

  ……

  秦宴辭閉上眼。

  苦澀從心底漫上來,漫過喉嚨,漫進眼眶。

  他不知道什麼是愛。

  可他知道,她說得對。

  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求她再信一次?

  有什麼資格說「執意求娶」?

  他站在那裡,風吹了很久。

  久到日頭西沉,暮色四合。

  久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是青竹來找他。

  「公子?公子!您怎麼在這兒?天都快黑了!」

  秦宴辭睜開眼。

  他的眼睛有些紅,聲音也有些啞。

  「走吧。」

  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

  回到自己的院內,寧馨依舊在看書。

  碧痕從外頭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姑娘。」

  寧馨抬頭:「怎麼了?」

  碧痕湊過來,壓低聲音:

  「春杏方才在咱們院門口轉悠了好幾圈,鬼鬼祟祟的。」

  寧馨挑眉:「春杏?妹妹的那個丫鬟?」

  「就是她。」

  碧痕撇嘴,「二姑娘都被禁足了,她還往外跑,也不知道是得了誰的令。」

  寧馨合上書,沒有接話。

  她在心裡喚了一聲:「系統。」

  【在。】

  「是不是有人去給寧媛媛報信了?」

  【是。青松帶秦宴辭逛園子遇見宿主的事,已經被有心人傳到了媛園。春杏方才出去,就是去打聽這件事的。】

  寧馨笑了一聲。

  「動作倒快。」

  *

  寧媛媛正坐在窗下發呆。

  禁足這些天,她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每日對著這四四方方的院子,她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不甘心。

  憑什麼?

  她才是嫡女,她才是該嫁得好姻緣的人。

  秦宴辭怎麼會對她的示好視而不見呢?

  春杏從外頭跑進來,氣喘吁吁。

  「姑娘!姑娘!」

  寧媛媛騰地站起來:「怎麼樣?」

  春杏喘了幾口氣,壓低聲音把打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青松帶秦公子逛園子,逛到芙蓉池邊,正好遇見大姑娘在那兒。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後來大姑娘走了,秦公子一個人站在湖邊,站到天快黑才走。」

  寧媛媛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說了什麼?」

  「這個……打聽起來,那邊的人也不知道。」

  春杏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只知道是大姑娘先走的,秦公子後頭站的臉色不太好……」

  寧媛媛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臉色不太好?

  是寧馨說了什麼?

  還是……

  她咬著唇,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行,她不能這麼幹等著。

  「春杏。」

  「在。」

  「去請我娘過來。就說……就說我有要緊事找她。」

  春杏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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