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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丞相夫人要和離(12)

2026-03-20 16:47:09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書房外,春杏躲在一叢花木後面,離得遠遠的。

  她不敢靠太近,怕被發現。

  只能隱約聽見裡頭傳出來的隻言片語。

  「……高中……」

  「……求娶……」

  然後是老太爺的笑聲,聽起來很高興。

  春杏豎起耳朵,又聽見幾個字。

  「……媛媛……」

  老太爺提到了姑娘的名字!

  她心裡一跳,還想再聽,忽然看見有小廝往這邊走來,嚇得連忙縮回去,悄悄溜走了。

  ……

  春杏跑回來的時候,寧媛媛正焦急地等著。

  「怎麼樣?聽見什麼了?」

  春杏喘著氣,把聽到的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奴婢站得遠,聽不太清……就聽見秦公子說什麼『高中』、『求娶』……老太爺笑得很開心……還……還提到了姑娘的名字……」

  寧媛媛愣住了。

  「提到了我的名字?」

  「是!奴婢聽得真真的,老太爺說了『媛媛』!」

  寧媛媛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

  高中。

  求娶。

  媛媛。

  秦宴辭跟祖父說,他高中之後要來求娶。

  求娶誰?

  祖父提了她的名字。

  那不就是……求娶她嗎?

  寧媛媛的臉騰地紅了。

  「姑娘?姑娘您怎麼了?」春杏小心翼翼地問。

  寧媛媛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沒事。」

  

  她說,聲音卻有些抖,「你先下去吧。」

  春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寧媛媛一個人。

  她坐在床邊,手按著胸口,感覺心快要跳出來。

  秦宴辭要來求娶她。

  祖父也同意了。

  不然祖父怎麼會那麼開心?

  怎麼會提到她的名字?

  寧媛媛想著想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秦宴辭遲早會明白,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她是嫡女。

  寧府的嫡出二姑娘。

  她娘是正室,她爹是朝廷命官,她外祖家也是官宦人家。

  寧馨呢?

  一個庶女,生母是個普通女子,又死了十幾年了。

  在府里不受寵,沒地位,沒靠山。

  秦宴辭以後是要當丞相的人,怎麼能再次娶一個庶女做正妻?

  娶她,才是對的。

  門當戶對,相得益彰。

  祖父那麼精明的人,肯定早就想到了。

  所以才會在秦宴辭提起求娶的事時,提到她的名字。

  祖父應該是在暗示秦宴辭——

  你要娶,就該娶媛媛。

  寧媛媛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鮮艷的臉。

  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秦宴辭。

  她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快了。

  等你高中,就會來娶我。

  *

  書房裡。

  寧老太爺確實笑得很開心。

  他放下茶杯,看著面前的秦宴辭,眼裡滿是欣慰。

  「好孩子,你方才說的,可是真心話?」

  秦宴辭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晚輩絕無虛言。待春闈高中,必當登門求娶寧府大姑娘。此生不負。」


  寧老太爺捋著鬍子笑。

  「好好好,老夫等你這句等了很久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又嘆了口氣。

  「只是……馨兒那丫頭,心裡有沒有你,老夫可做不了主。」

  秦宴辭垂下眼。

  「晚輩知道。晚輩會等。等她願意。」

  寧老太爺點點頭。

  「你有這個心就好。」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對了,還有一件事。」

  「老太爺請講。」

  「上回媛媛那丫頭不懂事,給你送東西的事,老夫一直記在心裡。」

  寧老太爺看著他,「那孩子被寵壞了,做事沒分寸。老夫怕她以後還找你麻煩,所以想托你一句——若她再做什麼出格的事,你只管來告訴老夫。」

  秦宴辭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老太爺會提起這個。

  「老太爺言重了。二姑娘年紀小,一時糊塗也是有的。晚輩並未放在心上。」

  寧老太爺擺擺手。

  「你不放在心上,是你會做人。」

  「老夫卻不能當沒這回事。」

  他嘆了口氣,「媛媛那丫頭,她娘寵得厲害,眼高手低,總想著攀高枝。可她也不想想,有些事,不是她想攀就能攀上的。」

  他看向秦宴辭,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你心裡有馨兒,老夫知道。」

  「媛媛那邊,你該避嫌就避嫌,不用給她留面子。」

  秦宴辭沉默了一瞬。

  「晚輩明白。」

  寧老太爺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去吧。好好讀書,等你的好消息。」

  秦宴辭起身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老太爺。」

  「嗯?」

  「多謝您。」

  寧老太爺愣了愣,隨即笑了。

  「謝什麼謝。老夫是馨兒的祖父,不為她著想為誰著想?」

  秦宴辭沒有再多說,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從書房出來,他腳步頓了頓。

  沒有立刻離開寧府,而是鬼使神差地往芙蓉池的方向走去。

  這些日子,他來過寧府許多次,每次都會繞路來這裡站一會兒。

  秦宴辭沿著小徑慢慢走,穿過月亮門,繞過假山,遠遠便看見了那片湖水。

  還有那株垂柳。

  柳絲長長的,在風裡輕輕晃著。

  柳樹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緋色衣裙,一個青色比甲。

  是她和她的丫鬟。

  秦宴辭的腳步驟然停住。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緋色的身影,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過去。

  可又怕打擾她。

  正猶豫著,忽然聽見風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是那個丫鬟在問什麼……

  與此同時,寧馨的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男主在附近。東北方向,約三十步外,柳樹後的假山旁。】

  寧馨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繼續和碧痕說話。

  碧痕毫無察覺,正嘰嘰喳喳地說著:

  「姑娘,您說夫人是怎麼回事?」

  「前幾日還拉著您相看人家,這幾日怎麼又沒動靜了?」

  寧馨看著湖面,語氣淡淡的。

  「不可胡言。」

  碧痕嘟了嘟嘴:「奴婢哪有胡言,奴婢是替姑娘著急嘛。那些人家,奴婢都打聽過了,沒一個好的。那個周經歷,聽說他娘刻薄得很,前頭相看了六家都沒成。那個陳公子,讀書這麼多年連個秀才都沒中。那個錢少東家,商戶出身,他娘還逢人就吹噓要娶官家小姐……」


  「碧痕。」寧馨打斷她。

  碧痕住了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寧馨望著湖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的婚事,本就身不由己。」

  碧痕愣了愣。

  「姑娘……」

  「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寧馨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澀,「更何況我的身份……」

  她沒有說下去。

  碧痕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有些心疼。

  「姑娘,您別這麼說……」

  寧馨搖了搖頭。

  「何曾有人問過我是否願意?」她望著湖面,目光有些空,「若我真的能選……」

  她頓了頓。

  「若我真的能選,我寧願嫁入普通人家,安穩度日。」

  風吹過來,吹得柳絲晃動,吹得她的裙角輕輕飄起。

  「也不願像個物件一樣,成為他們的人情。」

  三十步外,假山後。

  秦宴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那些話一字一句送進他耳朵里。

  「我的婚事,本就身不由己。」

  「何曾有人問過我是否願意?」

  「若我真的能選,我寧願嫁入普通人家,安穩度日。」

  「也不願像個物件一樣,成為他們的人情。」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疼。

  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她說的「他們」,是誰?

  是寧懷仁?是王氏?還是……所有人?

  她說寧願嫁入普通人家,也不願成為人情。

  那……他呢?

  他算不算「他們」中的一員?

  他上門求娶,是不是也在把她當成人情?

  他以為自己是真心喜歡她,可在她眼裡,他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秦宴辭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

  柳樹下,碧痕又開口了。

  「姑娘,那……那秦公子呢?」

  寧馨的身子微微一頓。

  碧痕繼續說:「老太爺不是有意讓您和他成親嗎?他對您……也挺好的。」

  寧馨沉默了很久。

  久到碧痕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久到假山後的秦宴辭屏住了呼吸。

  她才開口。

  聲音很輕,很淡。

  「秦公子……」

  她只說這三個字,就停住了。

  沒有再說下去。

  假山後,秦宴辭等了好久。

  等她說下去。

  等她說對他是什麼看法。

  可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心裡。

  她為什麼不說話?

  他想起這些日子,他寫的那些信。

  一首一首的詩,偷偷放在石凳下。

  她一封都沒回過。

  他以為她在等,在考驗他。

  可現在……

  如果她根本不想嫁給他呢?

  如果她只是礙於祖父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絕呢?

  秦宴辭的心像被人揉碎了。

  他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角輕輕飄起。

  可他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站在柳樹下,背對著他,沉默著。

  「姑娘?」碧痕小心翼翼地問。


  寧馨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

  「回去吧。」

  她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碧痕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花木深處。

  假山後,秦宴辭慢慢走出來。

  他站在柳樹下,看著空蕩蕩的石凳。

  今日他沒有放信。

  可他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吹得柳絲拂在他臉上,痒痒的。

  他感覺不到。

  秦宴辭攥緊了手。

  指節泛白,微微發抖。

  良久,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

  城南小屋。

  秦宴辭推門進去,青竹迎上來。

  「公子回來了?老太爺說什麼了?」

  秦宴辭沒有答話。

  他走到桌前,坐下。

  看著桌上攤開的書,一動不動。

  青竹看著他,覺得不對勁。

  「公子?您怎麼了?」

  秦宴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

  「青竹。」

  「在。」

  「你說……如果你喜愛一個人,可能並不想嫁給你,你該怎麼辦?」

  青竹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想了半天。

  「那……那就不娶唄?」

  秦宴辭沒有說話。

  青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

  「公子說的是……大姑娘?」

  秦宴辭沒有答話。

  但他突然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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