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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7)

2026-04-09 04:02:36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傍晚,村長王德厚從外面回來。

  王氏把晚飯端上桌,趁寧馨去灶房盛湯的功夫,把那雙黑布鞋塞給了村長。

  「馨丫頭給你買的。」

  王氏壓低聲音,眼眶又紅了,「今天去鎮上賣藥材,賺了錢,給咱倆一人買了一雙鞋。還給家裡買了米麵,買了糖。她自己一個子兒都沒留,全交給我了。」

  村長捧著那雙鞋,沉默了很久。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鞋底納的針腳,又用手指按了按鞋面,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真是個……好孩子。」他的聲音有些啞。

  王氏抹了抹眼睛:「可不是嘛。」

  村長把鞋放到一邊,端起飯碗,忽然說:「我得多出去跑跑了。」

  王氏看著他。

  「這孩子的家人,說不定也在找她呢。」

  村長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我認識幾個經常跑外地的貨商,托他們打聽打聽,總比乾等著強。」

  王氏點了點頭:「是該找。這麼好的孩子,要是有家歸不得,那也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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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馨端著一碗湯從灶房出來,看見村長和王氏都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把湯放在桌上,乖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第二天午後,寧馨和李春草在老地方碰頭。

  老槐樹枝葉茂密,遮出一大片陰涼。

  地上鋪著一層細碎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寧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字,李春草蹲在旁邊,一筆一畫地跟著學。

  寫了一會兒,寧馨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紙包打開,裡面躺著一顆蜜餞飴糖,琥珀色的,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李春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是……糖?」

  她的聲音都變了,「金貴東西啊!你哪兒來的?」

  寧馨比劃著名:指了指自己,又做了個採藥的動作,然後做了個數錢的動作,最後指了指糖。

  這麼多天的相處,李春草已經能大概看懂寧馨的一些手勢了。

  她明白過來,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你賺錢買了糖,專門給我留的?」

  寧馨笑著點頭,把糖塞進李春草手裡。

  李春草握著那顆糖,眼淚啪嗒掉了一滴,然後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寧馨。

  「馨馨你太好了!」

  她把臉埋在寧馨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是除了我娘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寧馨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也沒有推開,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兩人就這麼抱在一起,一個傻笑,一個紅著眼眶,畫面溫馨又好笑。

  「你們幹嘛呢!」

  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炸開。

  兩人猛地分開,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丁萬虎站在老槐樹的另一側,手裡提著一隻水桶,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們。

  他的目光在李春草紅紅的眼睛和寧馨來不及收回的手上掃來掃去,滿臉寫著「這什麼情況」。

  李春草的臉刷地白了。

  她第一反應是猛地低下頭,用腳去擦地上的字。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丁萬虎走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筆畫,雖然認不出是什麼字,但明顯看出來不是隨便畫的。

  有橫有豎有撇有捺,是正經在寫字。

  「你在寫字?」

  丁萬虎抬頭看著李春草,眉頭皺起來,「你學寫字幹嘛?」

  李春草嚇得說不出話。

  寧馨也急了,站起來擋在李春草面前,朝丁萬虎搖頭。

  丁萬虎看著寧馨擋在李春草面前的樣子,愣了一下。


  他沒見過這姑娘這麼著急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里,她永是安靜的、柔弱的,像一朵風一吹就會倒的小白花。

  可此刻她擋在李春草面前,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全是焦急和懇求,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

  丁萬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寧馨連忙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那是她準備留著自己吃的,用油紙包著,還帶著體溫。

  她走上前,把那顆糖遞到丁萬虎面前。

  丁萬虎愣住了,低頭看看那顆糖,又抬頭看看寧馨。

  寧馨指了指地上的字,又指了指李春草,然後雙手合十,做了個「擺脫」的手勢。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全是焦急和懇求,嘴唇微微抿著,像一隻犯了錯的小兔子。

  丁萬虎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你……你這是幹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寧馨把糖又往前遞了遞,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又指了指李春草,做了個擦眼淚的動作——意思是:春草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在學寫字,不然她會哭的,求你不要說出去。

  丁萬虎聽不太懂她的手勢,但那個「擦眼淚」的動作他看明白了。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那顆糖。

  糖很小,躺在他粗糙的掌心裡,琥珀色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是說……讓我別說出去?」丁萬虎問。

  寧馨用力點頭。

  丁萬虎低頭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寧馨那雙滿是懇求的眼睛,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行。」他把糖攥進手心,聲音悶悶的,「我不說。」

  寧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春草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鞠躬,嘴裡不停地說:

  「謝謝二狗哥,謝謝二狗哥!」

  丁萬虎被兩個姑娘輪番鞠躬弄得渾身不自在,把水桶往肩上一扛,瓮聲瓮氣地說:

  「行了行了,別鞠躬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怎麼你們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不過你們倆小心點,別讓胡林看見。」

  「那小子嘴碎。」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春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抓住寧馨的手:

  「他說他不說了!他答應不說了!」

  寧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朝丁萬虎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彎了彎嘴角。

  【丁萬虎好感+10%,當前好感度33%。】

  *

  這天之後,丁萬虎像換了個人似的。

  每天下午從學堂回來,他不像以前那樣扔下書袋就去山上瘋跑,而是繞一大圈路,鬼鬼祟祟地溜到村長家後院的老槐樹下。

  「馨馨,二狗哥又來了。」

  李春草壓低聲音,朝寧馨擠了擠眼睛。

  寧馨抬頭,果然看見丁萬虎從圍牆拐角探出半個腦袋,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我就是路過。」

  丁萬虎走過來,把書袋往地上一放,理直氣壯地說,「先生今天講的那段我沒聽明白,馨馨給我講講?」

  李春草捂嘴笑:「馨馨又沒去上課,怎麼知道如何教你?」

  「萬一她懂呢?」丁萬虎理直氣壯,耳朵卻悄悄紅了。

  寧馨看了他一眼,伸手拿過他的書袋,翻出裡面的課本,翻開到今天講的那一頁。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撿起樹枝,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答案。

  幾行字,簡潔明了,把先生講的那段意思全部說清楚了,還加了兩句批註。

  丁萬虎低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那些字他大多認識,連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懂,但讓他自己寫,他絕對寫不出這麼清楚明白的解釋。

  「你……你真的懂?」

  他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寧馨。


  寧馨只是微微一笑,眉眼彎彎的,沒有說話。

  丁萬虎的耳朵更紅了。

  他蹲下來,把那幾行字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嘴裡嘟囔著:

  「原來是這樣……先生講的時候我沒聽明白,你這麼一寫我倒懂了……」

  李春草湊過來看了一眼,雖然認不全,但看丁萬虎那副服氣的樣子,就知道寧馨寫得沒錯。

  她得意地拍了拍寧馨的肩膀:「那是,馨馨可厲害了!」

  丁萬虎站起來,把課本塞回書袋,臨走時說了一句:「明天我還來。」

  寧馨笑著點頭。

  ……

  這天之後,丁萬虎只要有不懂的地方,就往村長家後院跑。

  有時候是一個字不認識,有時候是一句話不明白,有時候是整段都稀里糊塗的。

  他擠進寧馨和李春草中間,把課本往地上一攤,理直氣壯地說:「這兒,給我講講。」

  李春草每次都笑他:「二狗哥,你上了三年學堂,怎麼跟我這個沒上過學的一樣笨?」

  丁萬虎也不惱,嘿嘿一笑:

  「那怎麼了?馨馨厲害,我跟她學,不丟人。」

  寧馨每次都耐心地給他寫答案,偶爾還會在旁邊畫個小圖幫助理解。

  丁萬虎其實腦子不笨,就是轉得慢,寧馨寫的東西比先生講的直白多了,他一聽就懂。

  幾天下來,他對寧馨的佩服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

  這天早上,學堂里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先生姓陳,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秀才,平日裡不苟言笑,對學生的要求極為嚴格。

  他每次批改完課業,都會當堂點評。

  好的表揚,差的訓斥,從不含糊。

  每到這時,就是學堂里孩子們最緊張的時刻。

  這天陳先生翻開丁萬虎的課業,看了許久,眉頭漸漸鬆開,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丁萬虎。」

  他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不少。




  「你過來。」陳先生招招手。

  丁萬虎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陳先生把他的課業攤開,讓其他人都能看見:

  「你們看看,這幾日的功課,丁萬虎的字跡工整了許多,釋義也寫得清楚明白。」

  「尤其是這一段——」

  他指著丁萬虎課業上的一行批註,「旁徵博引,言之有物……」

  丁萬虎愣住了。

  「先生……」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他自己寫的,是他問過馨馨之後記下來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答應過她們不能說出去的。

  「可見……你最近回去下了功夫了,很好。」

  陳先生難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保持。」

  全班同學都投來驚訝的目光。

  丁萬虎在學堂里從來都是中等偏下的水平,被先生當眾誇獎還是頭一回。

  坐在前排的胡林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

  坐在後排的祝溪亭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丁萬虎紅著臉回到座位上,心跳得咚咚響。

  他心裡清楚,那些東西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馨馨教的。

  可先生誇他了,這是他第一次被先生夸。

  他心裡對寧馨的感激和佩服,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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