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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20)

2026-04-16 03:42:21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七夕燈會之後,謝長生有好幾日沒出現在寧馨眼前。

  她也沒在意,謝長生本來就不是主動的人。

  以前偶爾在村道上碰見,互相點個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丁萬虎倒是來得更勤了,三天兩頭往村長家跑,不是送菜就是送肉,王氏笑著說「二狗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丁萬虎就紅著耳朵說「是我娘讓送的」。

  李春草私下跟寧馨咬耳朵:

  「二狗哥他娘才沒讓他送呢,都是他自己找的由頭。」

  寧馨笑了笑,沒有接話。

  ……

  這天傍晚,寧馨從山上下來,背著半簍草藥往家走。

  走到村口老槐樹下的時候,謝長生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布包,深藍色的,繫著紅繩。

  「給你的。」

  他把布包遞過來。

  寧馨愣了一下,沒有接。

  謝長生把布包又往前遞了遞,固執地舉在她面前。

  寧馨猶豫了一下,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對耳飾。

  銀質的,做工不算頂精細,但樣式別致。

  一對小巧的兔子抱著月亮的造型,兔子的眼睛是兩顆小米粒大的紅寶石,在暮色中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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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七夕燈會上街邊首飾鋪子裡賣的,不是什麼很名貴的東西,勝在可愛精緻,但對於這個年紀的謝長生來說還是破費了。

  寧馨抬起頭,看著謝長生。

  謝長生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別處,耳朵尖微微泛紅。

  「之前燈會上看見的,覺得適合你。」

  「一直沒合適的機會給你。」

  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寧馨把耳飾放回布包里,合上,遞迴去,搖了搖頭,比劃: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謝長生看了一眼她遞迴來的布包,沒有接。

  「不貴重。」

  他說,「你……拿著。」

  寧馨又搖了搖頭,把布包塞回他手裡,比劃:真的不用,謝謝你。

  謝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手裡的布包,又看了看寧馨,忽然伸手,拉過她的手,把布包強硬地塞進了她的掌心,然後把她的手指合攏,包住那個布包。

  「說了給你,就是給你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固執。

  寧馨被他握著手,臉微微泛紅,正要再推辭,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長生。」

  是謝母的聲音。

  寧馨轉過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站在不遠處的院門口。

  謝母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端莊,眉眼間和謝長生有幾分相似,但比謝長生多了幾分精明和冷淡。

  她的目光落在謝長生握著寧馨的手上,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冷了一瞬。

  「回家。」

  謝母說,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謝長生鬆開寧馨的手,看了他母親一眼,又看了寧馨一眼,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跟著謝母走了。

  寧馨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深藍色的布包,一時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謝母看著兒子往家的方向走後,沒有跟著,而是轉過身,朝寧馨這邊走了過來。

  她走到寧馨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目光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寧馨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審視——

  像在看一件物品,掂量它的成色和價錢。

  「寧姑娘。」

  謝母開口了,聲音溫和,像在跟一個晚輩拉家常,「長生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他送你東西,是看你可憐,你別多想。」


  寧馨搖頭,比劃:我沒有多想,我會還給他。

  謝母看不懂她的手勢,她也並不在意她的意思。

  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但眼睛裡的溫度沒有變,語氣還是那麼溫和:

  「長生這孩子,以後是要入官場、去京城的。」

  「他爹雖然只是這裡的莊頭,但主家在京城地位可不低,長生的路,主家是早就給安排好了的。」

  她頓了頓,看著寧馨的眼睛,聲音輕了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據我所知,你死去的父母也只是商賈。」

  「歷來從商最低,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的。」

  寧馨的手微微攥緊了。

  謝母的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深藍色的布包上,笑了笑:

  「所以,不該想的人,就不要想了。」

  「這樣……」

  「對你,對長生,都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和得像在關心一個晚輩,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扎在寧馨身上。

  寧馨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布包,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朝謝母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柔弱而順從,像一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白花,沒有任何攻擊性。

  謝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院子。

  寧馨站在原地,看著謝母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臉上那抹柔弱的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她攥緊了手裡的布包,轉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拐過村口那道彎,確定謝母看不見了,她才停下來,靠在路邊的樹幹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宿主,您還好嗎?】

  寧馨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好得很!」

  「很久沒人會這麼給我氣受了。」

  【這謝長生娘的態度確實過分了。】

  【這謝家不過是莊頭,在主家面前也就是個管事的,並非什麼顯赫門第,看給她狂的!】

  「就是。」

  寧馨在心裡說,語氣難得地帶著幾分火氣,「一個莊頭管事,有什麼可眼高於頂的?」

  「還『歷來從商最低』……她兒子以後入官場,靠的不也是主家的提攜?」

  「說得好像他們家是什麼百年書香門第似的。」

  【宿主息怒。謝母的言行確實不妥,這是她自己短視又狹隘,得不到什麼好處的。】

  「我知道。」

  寧馨閉了閉眼,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我可不會因為一個謝母就亂了陣腳。」

  「但她讓我不舒服,我也沒必要上趕著貼上去。」

  【對了宿主,剛剛不遠處,胡林聽到了謝母的話。】

  寧馨挑眉。

  「知道了。」

  *

  自那天以後,寧馨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謝長生。

  遠遠地看見謝長生的身影,就拐彎走另一條路。

  以前謝長生來村長家找她,她會抱著糰子出來。

  眼下,謝長生來了兩次,兩次都沒見到人。

  第三次他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丁萬虎最先發現了不對勁。

  「馨馨,你跟鐵柱鬧彆扭了?」

  他蹲在老槐樹下,一邊啃著寧馨給他的紅薯干,一邊問。

  寧馨搖頭,比劃:沒有。

  「那你咋老躲著他?」

  寧馨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給團團梳毛。

  丁萬虎撓了撓頭,沒再追問。

  他雖然腦子轉得慢,但看得出來寧馨不想說。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李春草也發現了,但她比丁萬虎細心。

  她沒有直接問寧馨,只是在陪寧馨洗衣裳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馨馨,不管什麼事,我都在你這邊。」


  寧馨看了她一眼,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天,寧馨把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交給丁萬虎。

  「幫我還給謝長生。」她比劃道。

  丁萬虎接過盒子,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

  裡面是那對兔子抱月亮的銀耳飾。

  他認得這東西,那天在燈會上看見謝長生在首飾鋪子前站了很久,挑來挑去,最後買了這一對。

  原來是送給馨馨的。

  「你不留著?」忽略心頭的異樣,丁萬虎問。

  寧馨搖頭。

  丁萬虎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見寧馨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合上蓋子,揣進了懷裡。

  「行。我去給他。」

  ……

  當天下午,謝長生就找來了。

  他直接闖進了村長家的院子,步子又大又急,像一陣風。

  王氏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謝長生那張冷得像冬天的臉,嚇了一跳。

  「鐵柱啊?怎麼了?你找馨馨嗎?」

  謝長生急得忘了禮數,沒有回答,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了偏房的方向。

  寧馨正坐在偏房門口,手裡拿著針線,一旁坐著丁萬虎和李春草,看見謝長生進來,寧馨手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縫。

  丁萬虎和李春草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了。

  謝長生走過來,站在寧馨面前,把那個木盒子從懷裡掏出來,放在她膝蓋上。

  「為什麼不要?」他問。

  寧馨只是搖了搖頭,把盒子推回去。

  謝長生沒有接。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壓抑的固執:

  「我問你,為什麼不要我給你的東西?」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比劃:我不能收。

  謝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是不是那天……我娘跟你說什麼了?」

  寧馨搖頭,沒有回答,把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謝長生正要再追問,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就是因為你母親!」

  胡林從院門口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路過,聽見了動靜,忍不住沖了進來。

  他的臉紅紅的,眼睛裡有火,聲音又急又沖:

  「你娘那天跟馨馨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什麼『不該想的人不要想』,什麼『商賈最低』……」

  「你們謝家不過是個莊頭,有什麼了不起的?」

  丁萬虎也生氣了:「你娘憑什麼那麼羞辱人?」

  寧馨站起來,拉住了胡林的袖子,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比劃著名:別說了!

  李春草難得站在胡林這邊,安慰寧馨:「馨馨你讓他說……不說,我們都不知道你受這麼多委屈……」

  胡林沒有停,他的聲音更大了:

  「她當著你的面裝得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轉頭就把馨馨貶得一文不值!」

  「你們家的東西,誰還敢要啊?」

  謝長生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寧馨,聲音有些發緊:

  「我娘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寧馨低著頭,沒有看他。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謝長生的手攥成了拳頭,骨節泛白。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愧疚,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她跟你說了那些。」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搖了搖頭,比劃:不怪你。

  胡林看了謝長生一眼,又看了寧馨一眼,伸手拉住了寧馨的手腕:「走,不是說要跟我們家再借一個竹簍嗎,現在去拿。」


  寧馨被他拉著走了。

  丁萬虎和李春草對視一眼,也跟著跑了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了謝長生。

  他蹲下來,撿起那個木盒子,打開,看著裡面那對兔子抱月亮的耳飾。

  兔子的眼睛是兩顆小米粒大的紅寶石,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裡,站了起來。

  院門口,王氏端著菜籃子站在那裡,看了看謝長生,又看了看寧馨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

  「鐵柱啊,」王氏的聲音不大,但很溫和,「你娘那個人,嬸子知道,要強了一輩子。」

  「但有些話,說了就說了,收不回來的。」

  「你要是真在意馨丫頭,就別再去找她了。」

  謝長生沒有說話,朝王氏微微點了點頭,大步走了。

  ……

  胡林拉著寧馨走了一段路,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才鬆開。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還是有些發緊,但比剛才平和了許多。

  寧馨搖頭,比劃:謝謝你。

  胡林看見她的手勢,耳朵微微紅了一下,別過頭去:

  「謝什麼。」

  「我就是看不慣謝長生他娘那副嘴臉。」

  「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寧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胡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以後她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寧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比劃了一個「好」字。

  丁萬虎和李春草追了上來。

  丁萬虎氣喘吁吁的,第一句話就是:

  「馨馨,你別怕,謝長生他娘要是再欺負你,我去找她理論!」

  李春草翻了個白眼:「你去理論?你那張嘴,還沒說兩句就讓人懟回來了。」

  「那我也要去啊!」

  寧馨看著他們,心裡湧上一股暖意,眼眶微微泛紅。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朝幾個人笑了笑,比劃: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遠處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山後,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

  幾個人站在老槐樹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而另一邊,楊秀珠站在自家院門口,想著剛剛看到的場景。

  原本她只是路過,看見胡林氣沖衝進了村長家,拉著寧馨的手腕,聽到了他為那個啞巴出頭的話,看見丁萬虎和李春草跟在後面,看見他們站在老槐樹下說說笑笑。

  胡林。

  那個從小跟在她屁股後面、她說往東他不敢往西的胡林。

  那個為了她推過寧馨、罵過寧馨、替她出過無數次頭的胡林。

  現在居然拉著寧馨的手,替她出頭,替她說話……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村口那個方向,指甲掐進了掌心。

  「連你也……」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又低又恨,「連你也向著她了……」

  她轉身回了屋,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

  屋裡黑了下來,她坐在床邊,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她不明白。

  為什麼所有人都變了。

  祝溪亭、謝長生、丁萬虎、胡林……

  一個接一個地,都被那個啞巴勾走了魂!

  她恨。

  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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