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夜翼,連毀滅日都能手撕的暴君。
此刻正赤裸著上身,弓著背,蹲在韋恩莊園主樓後院偏僻的某個洗護池旁。
「嘩啦啦啦……」
水管里流出的冰冷井水,在被單上衝出大片白花花的肥皂沫。
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女孩。
路明非確實心跳漏了一拍。
可他還是選擇毫不猶豫地把女孩按了回去。
這頭母龍不知輕重也就算了,他路明非又不是什么小頭取代大頭的變態。
於是他不僅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夏彌在這張充滿控制欲的主臥大床上進行某種禁忌儀式的離譜請求,甚至轉頭從巴莉的房間裡掏出塵封已久的街機搖杆,用嚴肅的表情表示: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們不如通過最高雅的《街頭霸王2》對決,來緩解清晨帶來的負面情緒。」
結果顯而易見。
在路明非連續用豪鬼把夏彌選的春麗連招按在牆角爆錘了一個小時後。 輸急眼的暴怒龍王終於忍無可忍。提起暖水壺就對著路明非的腦袋當頭澆下,飛濺的水花,就這麼不客氣地毀了路明非剛換好的白t恤,還十分精準地潑在被她從臥室拖到有著超大屏幕客房電視機前的被單上。
於是,夜翼只能苦哈哈地抱著被弄髒的床上用品,跑到這裡進行見不的緊急銷毀.……
不,是物理清洗作業。
「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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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溫和的呼喚在身後響起。
:
路明非驚身汗毛一倒豎。
幸好肌肉記憶讓他完成了從苦力洗衣工到挺拔好青年的轉身,兩隻手死死地把濕漉漉、散發著肥皂香味的床單背在了身後。
「啊……阿福!」
男孩扯開一個乾巴巴的假笑,不由自主點亮的黃金瞳里閃過被踩尾巴般的慌亂,「怎麼了阿福?你怎麼找到我的?」
「哈哈……不對……應該說,真巧啊。今天早上的風,可真喧囂啊……」
老管家站在洗護池三步開外的位置。 「少爺。您這是?」阿福目光微微往下偏了半寸。
落在路明非身後正在不斷往下滴著混濁水珠的被單上。
「哦,這個啊!」
路明非故作鎮定地挺起胸膛,抬頭看天,「今天天氣好!我想著……把自己的床單拿出來洗洗!畢竟這大半個月一直在陰溝里打滾,身上的霉味太重了。這床單啊,很久沒見太陽了,需要殺殺菌嘛。」
阿福微微挑眉。
這簡直是對他管家素養的羞辱!
難道少爺是在暗示自己?
「少爺。您的床單,我都會定期進行清洗消毒。您多慮了。」
老人語氣平和,嘴角掛著的微笑。
順著男孩的話,也抬頭望向了剛剛撕開雲層的微弱陽光。
「不過您說。哥譚的陽光,確實少見。」
: 「是啊是啊!阿福你辦事我最放心了!這是我隨手…嗯,隨手鍛鍊身體呢。」路明隨口道,「對了。阿福,你這會不在前廳忙活。跑這來找我有什麼急事?」
阿福臉上的溫和慢慢收斂了起來。
「是的,少爺。而且……」老人停頓了一下,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從燕尾服內側口袋裡,抽出了一張摺疊整羊皮紙。
「我們還有好消息。」
羊皮紙遞到了半空。
路明非愣了一瞬,嘴角的笑容停滯。
「咕咚。」
水珠從藏在背後的紫色布料上滴落,砸在青石板上。
可這一瞬間,男孩已經聽不見這尷尬的聲音了。
他顧不上再去掩藏。沾滿肥皂沫的手在褲腿上隨便蹭了兩下,一把抓過薄薄的紙片。
紙上的字跡……
路明非瞳孔微微收縮。 字體修長、凌厲。
更重要的是,這並不是英語單詞。
而是滿篇排列詭異的亂碼。
確實是布萊斯的筆跡。
不僅如此,這也是布萊斯在蝙蝠洞深處只有兩人的地下室里,強迫自己背下來的一套蝙蝠加密暗碼。
:
他盯著羊皮紙。
大腦轉動。
『我已知曉哥譚事態。拉薩路。治療。一切在掌控中。無需尋找。待重整。即歸。守住哥譚,勿妄動。』
短短六個句子。
翻譯過來。
大意是她已經知道了哥譚這幫爛肉被清理的破事,也明確表示她現在很好。她很快就會帶著恢復的榮光殺回來,叫路明非管好自己,不要擔心。 標準能再標準的布萊斯式報平安。
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要把一切事態捏在手心裡。
連被人打斷了脊樑,語氣也是一副不容商榷的老大做派。
如果這是一出三流的熱血漫,路明非現在該把這張紙拍在胸口,迎著朝陽流下兩滴激動的眼淚,然後對著天穹大喊一聲:「老姐你終於沒事了!哥譚我替你守著!」
可是……
路明非的手指一點點收緊,薄薄的羊皮紙被捏沙作響。
黃金瞳深處的金色逐漸暗沉,化作暴雨將至的海面。
「不對……」男孩低聲喃喃,「這語氣不對。」
這女人確實傲慢,確實喜歡發號施令。
可如果是處於安全的療愈期,她變態的控制欲,怎麼可能只有短短的幾十個字?她應該會列出滿滿三張紙的清單,順帶把這幾個月內他需要接管的事情全部羅列在冊。
這是信任……
: 布萊斯理應對自己抱有信任!他們是家人!
而這封信,透著股倉皇感!甚至連署名都省了。
路明非抬起頭,眼神凶戾如暴起之雄獅。
「是誰送過來的?阿福!」
如果是所謂刺客聯盟里跑腿的雜兵。
他發誓,他現在就會掰斷雜兵的四肢,直接扯開他的腦域神經,把刺客帝國在地圖上的經緯度生生挖出來!
阿福點點頭,似乎也早已料到了男孩狂怒下的反應。
「少爺。」阿福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種默契的讚許,「正如您所見。」
老管家微微一笑。
「為了避免送信的信使跑丟,或者因為迷路而拒絕為您解答疑惑。」
「我已經用頂級的錫蘭紅茶,加上廚房剛剛出爐、塗滿了藍莓果醬的甜甜圈……」老人頓了頓,語氣優雅,「非常熱情、且不可拒絕地,將這位信使『請』在了我們的會客大廳里。」
路明非愣住了。 狂怒散去。
他看著眼前這位一絲不苟的英國紳士,忽然覺福筆挺的燕尾服下,似乎隨時能抽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直接抵在送信人的腦門上逼他喝下熱茶。
什麼不可拒絕地請在客廳里.……
您老不會下藥了吧?!
「不愧是你啊,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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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反應過來,眼前一亮。
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
既然有了活地圖,就不用再去黑門監獄的化糞池裡翻垃圾了。
大不了他現在就把戰衣穿上,親自去客廳給這位熱心的郵差上一套全方位的滿清十大酷刑。
男孩隨手把深紫色的違禁品扔在池水裡,拍了拍手,興致沖沖地邁開腿。
「走走走!帶我去見見這位不遠萬里來送快遞的熱心腸。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這塊板子上給我指著哪片深山老林讓我跳。」 「……」
阿福卻沒有動。
老管家依舊站在原地,溫和的臉龐卻在朝陽下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少爺。」
阿福的聲音壓低,沒有了一貫的輕鬆。
甚至帶著比談及蓓恩時更加深沉的凝重感。
「在您前往會客大廳,並準備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審訊對象之前……我需要提醒您一件事。」
「嗯?」路明非轉過頭,皺了皺眉。
「送信的人不是刺客聯盟的信使,甚至……不僅是個年輕漂亮的金髮女士。而且,她的身份,很不一般。」
「這位女士,遞給我的名片上。寫著的名字是……」
「康斯坦丁。」
: 「康斯坦丁?」
這是誰?
路明非眉毛一挑。
不知怎麼,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難不成還能詐屍出一個青銅與火之王?
「這名字怎麼了?是個修女?還是哪個落魄神棍的後代?難不成她還會噴火?」
他嗤笑一聲,試圖緩解心底沒來由的心悸。
可阿福卻沒有笑。
「這不只是個名字。少爺。」
「據我在多年前翻閱的特權檔案,在隱秘、普通人終生也無法觸及的『超自然魔法界』……」阿福一字一頓地宣告,「這個名字的主人。」
「在地下世界的名號,被人稱作——」 「地獄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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