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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忠誠的白騎士

2026-10-01 13:43:43 作者: 鹽焗西藍花

  哥譚,鑽石區。

  撬棍砸在玻璃上,裂紋炸開。

  戴著滑雪面罩的暴徒貪婪地掃蕩著展櫃,將大把大把折射著霓虹冷光的鑽石塞進防水黑袋。

  幹完這票,足夠他去佛羅里達的陽光海灘上揮霍下半輩子。

  暴徒拎起袋子,剛準備轉身沖向接應的麵包車。

  「砰!」

  音爆雲在街道上空炸開。

  兩扇車門在恐怖的罡風下直接被掀飛,砸進對面的消防栓里。

  高壓水柱沖天而起。

  男人僵在原地。

  因為一隻覆蓋著暗銀色金屬裝甲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重如山嶽,將他按在原地。

  「哥們。」  「你們到底有沒有點職業道小丑和謎語人剛進去,你們就出來搶地盤,懂不懂什麼叫真空期?」

  懶洋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超人懸停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猩紅色的披風垂落在水窪里。他歪了歪腦袋,看著暴徒手裡漏了個洞、正往下掉鑽石的黑袋子,直嘆氣。

  「而且你這撬玻璃的手法太復古了。黑門監獄的進修班或許會教你怎麼配比炸藥。」

  暴徒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

  他剛想摸向腰間,可視野天旋地轉。

  狂暴的氣流把尖叫聲懟回喉嚨深處。

  不過兩個呼吸。

  「咚!」

  暴徒與他的麵包車隊友被投放在了哥譚警局大門台階上。

  防水袋裡的鑽石撒了一地。  幾個正端著廉價黑咖啡、準備交接班的老警探條件反射地拔出配槍,一擁而上。將其按死在警車引擎蓋上。

  「老實點!」

  年輕的警探在厲聲暴喝。

  而老警探則抬頭看向天空。

  卻見厚重的雲層被撞出一個空洞。

  純粹的陽光傾瀉而下。

  銀灰色的裝甲折射著刺目的光暈,胸前猩紅的明晃晃地宣示著他不屬於凡間的神力。

  可盯著這逆光的身影,老警探卻愣住了。

  「見鬼.……」

  他嘴角的菸捲掉在水窪里,「這身段,這熟悉的桀驁不馴.……」

  「怎麼那麼像夜翼?」

  :  「轟——!」

  陽光下,超人留下道音爆,消失在雲端。

  ……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

  哥譚市徹底沸騰了。

  奈何島的化工廠泄漏,管道閥門被一隻徒手捏扁鋼鐵的大手強行擰死。東區高架橋上失控的泥頭車,被無形的力場抵住保險槓。甚至連犯罪巷裡試圖搶劫錢包的癮君子,都被一陣狂風捲起,倒掛在路燈上吹冷風。

  高聳入雲的韋恩大廈廣場前。

  巨型液晶屏幕上的早間新聞被強行切斷,碩大的加粗紅字頭條滾動占據了整個版面。

  跡降臨!兩個超人?大都會分出一個給哥譚!】

  【填補夜翼消失的空白!哥譚迎來自己的鋼鐵之軀!】

  街頭巷尾,市民們舉著手機對準天空,狂熱的聲浪甚至壓過了老舊地鐵的轟鳴。

  ……  哥譚郊外。

  隱秘的山澗深處,瀑布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路明非雙手環胸,懸浮在奔騰的水幕正前方。

  銀色戰衣纖塵不染。

  :

  他聽著幾公里外城市裡震天響的歡呼,聽著讚美。

  男孩嘴角一點點挑起,壓不住這股子。

  「看來不論是當只會躲在陰溝里敲悶棍的夜翼,還是穿著這身光鮮亮麗的鐵皮當超人。」

  他尾音微微上揚。

  「哥譚人民還是懂感恩的。他們愛死路明非了。」


  「也是,路明非誰不愛呢?」

  做足了心理建設。  男孩清了清嗓子,收起笑容。

  深吸一口氣。

  撞破數萬噸洶湧墜落的水幕,一頭扎進了黑暗深邃的蝙蝠洞。

  ……

  水簾被動能撕開。

  銀色戰衣甩落幾滴渾濁的地下暗河,路明非平穩地踩在蝙蝠洞冰冷的鋼鋁合金網格地板上。

  「布萊斯。」

  男孩往控制台走。

  「聽聽哥譚市民的意見反饋吧。最近蝙蝠俠抓人的手法太粗糙了,黑門監獄的骨科醫生都在向市政府抗議最近的蝙蝠俠太暴躁。」

  「為了哥譚市民。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

  他停在蝙蝠電腦前。  只見屏幕熒藍色的冷光,打在布萊斯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她身上的戰衣上依舊沾滿爛泥,左肩上附著塊乾涸的血漬。

  「我覺們顯然更喜歡一位穿著閃亮銀甲、附贈八顆牙齒標準微笑的超人。不用打斷肋骨就能把罪犯送進局子,這叫人性化執法。你怎麼看?」

  路明非繼續輸出著爛話。

  「.……」

  「別在我的城市,做多餘的事。」

  女人吐出字眼,冷掉下冰渣。

  路明非撇撇嘴。

  就這脾氣,注孤生!

  「行吧,我聽你的。」

  他攤開手,決定拋出點好消息緩和氣氛,「對了。巴……」

  「咔噠。」  布萊斯敲下回車鍵。

  打斷路明非的話。

  環繞在兩人面前大屏幕開始閃爍。

  無數絕密的實驗檔案在屏幕上滾動。

  :

  培養皿中畸變增生、長出七八隻眼睛的肉瘤。地下實驗室里,基因序列崩潰融為一灘膿水的半獸人。以及曾經的阿卡姆深處,被注射了變異血清後,理智被徹底剝奪的造物。

  這是人類妄圖竊取造物主權柄、以傲慢釀成的基因慘劇。

  冷光打在路明非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驚愕。

  「……」

  男孩撓了撓後腦勺。

  他懂布萊斯的意思了。

  這女人查快,僅僅隔著屏幕看了一眼,就看穿了卡拉的本質。  「別這麼嚴肅。」

  路明非試圖矇混過關。

  「她只是個能在我出差時,頂班巡邏大都會的超人。」男孩指著屏幕,「你教過我的,蝙蝠俠生存法則第三條:壓榨一切可利用的戰術資源,將效率最大化。我這不是在合理利用克拉拉的資產麼?」

  敲擊鍵盤的清脆聲,戛然而止。

  轉椅緩緩轉動。

  布萊斯終於轉過身。

  「資源?」

  「你把頂著克拉拉麵孔的傢伙。」女人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明明比路明非矮了半個頭,可逼人的壓迫感卻讓全盛狀態下的人間之神都不自覺地後撤了半寸,「叫做資源?」

  「呃……」

  「抱歉。」

  :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  「我的用詞可能缺乏了一點人文關懷。」男孩試探性地改口,聲音越來越虛,「應該說是我的新夥伴?」

  「克拉拉知道這件事麼?」布萊斯盯著他。

  「不知道。」

  路明非坦誠地回答。

  他確實沒說,畢竟他今天早上才剛從大都會的平流層飛到北極,連這套房子附贈個克隆女僕都是剛剛才知道的。

  「……」

  長久的沉默。

  「我以為你在哥譚的暴行,是為了保護活著的人。」

  「路明非。」她直呼其名,「那個女孩把心臟和世界都給了你。不是為了讓你享受扮演上帝的樂趣。讓你去造玩具的。」


  路明非愣住了。

  「等會兒……」

  「你在說什麼?」他迎著女人的目光,皺眉道,「卡拉不是玩具。她是以後可能偶爾替我代班的夥伴。」  「你叫她卡拉?」布萊斯開口。

  「嗯。」路明非理直氣壯,「不然呢?總不能讓她去天上飛的時候跟市民自我介紹說『你們好我是殲滅者』吧?這名字太反人類了。」

  「……」

  :

  布萊斯閉上眼。

  「重新和我說說。」女人重新睜開眼,目光轉向平靜,「她的起源。」

  路明非有些煩悶。

  可還是耐著性子,將喬·艾爾老掉牙的智能武器防禦系統、氪星的重建程序,以及克拉拉生命體徵消失後自動觸發的底層協議,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說完。

  布萊斯沉默地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盯著男孩胸口散發著微光的,久久沒有出聲。

  路明非看著她,陡然有些恍惚。

  「布萊斯……」男孩微微張開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你不會以為,是我抽了克拉拉的na,親手捏出一個盜版的她吧?」  布萊斯沒有反駁。

  「……」

  「布萊斯,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路明非嘆氣。

  只覺身上這光鮮亮麗的銀色戰甲,也有些沉重。

  「我不是瘋子,布萊斯。」

  「我知道我是誰。」

  他失望地垂下眼帘。

  在哥譚街頭為了積攢平時分而做的好人好事,準備用來在導師面前邀功的爛話,在這個瞬間,統統顯些滑稽。

  :

  「抱歉。」蝙蝠俠低聲道。

  「.……」  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聽到她低頭。

  但路明非開心不起來。

  「你這傢伙.……」他笑了笑,「到底在防備什麼啊。」

  說完,男孩便乾脆利落地轉身,猩紅色的披風拖曳著地面的水漬離去。

  「阿福給你烤了曲」

  背後傳來布萊斯有些生硬的挽留。

  或許是披風鬥士所能做出,最接近示弱的舉動了。

  「下次再說吧。」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揮了揮,「我現在有點忙。」

  「蝙蝠女士。」

  「轟——!」

  銀紅色的殘影拉出音爆。

  狂風將暗河的水花卷上半空。  他離開了。

  水幕重合,蝙蝠洞重新陷入昏暗。

  「叮噹。」

  :

  歐式小推車從洞穴深處的陰影里緩緩推出。

  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推著車,停在控制台前。托盤裡放著還冒著熱氣的紅茶,以及一碟烤黃酥脆的小甜餅。

  阿福抬起雙眼,看了看空蕩蕩的瀑布出口,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布萊斯。

  老管家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小姐。何必這樣對少爺呢?」阿福將熱茶遞到布萊斯手邊,「這一年來,您比誰都清楚他的本性。他是個把家人看世界還重的孩子。他不可能做出褻瀆克拉拉小姐的事情。」

  「.……」

  「可他已經因為哥譚,瘋了一次。」布萊斯搖搖頭。她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盯著屏幕上扭曲的基因變異體,「他把活人的血液換成強酸,讓他們在黑門監獄底層承受永恆的凌遲。」

  「阿福,你可能比我更明白。藏在他體內的東西,一直在尋找吞噬他的機會。」  「不能有第二次了。」

  「這座城市,兩個世界。承受不住他如今的失控。他不能繼續留在哥譚了。」

  老管家右手微微一頓。

  面對眼前背負了太多罪孽與恐懼的女人,他最終只能搖了搖頭,推著沒有送出去的小甜餅,默默地退回了陰影中。


  瀑布的轟鳴聲依舊。

  布萊斯獨自站在冰冷的控制台前。

  長久的沉默後。

  「咔噠。」

  :

  她伸手摸向腰間的戰術腰帶。

  按下隱秘的暗扣。伸出手指,從中取出了兩把透著森然慘白色的骨匕。

  一公一母。  她將略長一些的骨匕放在控制台上。隨後,從腰帶的另一個鉛盒裡,取出一塊散發著幽綠色螢光的石頭。

  光芒映亮了女人沒有任何表情的下半張臉。

  「咔嚓!」

  她手腕猛地發力。

  血沫飛濺。

  骨屑飛濺。

  女人就這麼純靠著握力,將氪石按進白骨刀柄之中!

  綠光與骨匕上殘存的龍血紋路交織融合。

  盯著手裡這把綠光流轉的兇器,布萊斯眼中閃過抹疲憊與哀傷。

  「叮——!」

  她反手將匕首插回腰帶最深處的鉛制刀鞘里。

  「滴滴滴——」  手指重新搭上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再次在蝙蝠洞內迴蕩。

  她不是個稱職的家長,但至少,個稱職的蝙蝠俠。

  :

  ……

  哥譚,鑽石區。

  大廈天台延伸出的邊緣,孤零零地掛著家老派的露天咖啡館。

  其實這裡曾經很火熱。畢竟穿過滿是水汽的落地玻璃,正對街就是金碧輝煌的冰山俱樂部。不過如今卻像是頭死去的鋼鐵利維坦。

  企鵝人的巢穴先是被帝企鵝竊走,接著在數日前的雷雨夜裡,遭遇了非人的物理強拆。此刻只能孤零零地趴在酸雨中,剝落著暗淡的鏽跡。等待哪天銀行上門拍賣。

  「叮鈴~」

  黃銅風鈴聲響起。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走進來的女人身材高挑,身上披著件白大褂。  「你好。」她掏出鱷魚皮錢包,「一杯拿鐵。免糖。拉個三葉草。」

  吧檯後的年輕店員抬起頭,手裡的抹布僵在半空。

  很漂亮的女人。

  而且……這張臉.……

  「您是……哈莉女士?」店員倒吸一口冷氣,「哥譚公檢法冉冉升起的新星?天吶,我沒想到能在報紙之外的地方看到您。我記周就是您和哈維先生,把法爾科內家族的一個頭目送進了黑門監獄!」

  顯然,在這個黑幫橫行的地方。敢把黑手黨教父送進黑門監獄的檢察官,簡直比大熊貓還要稀有。

  哈莉抬起眼帘。

  她扯出個微笑。

  「法典面前,眾生平等。」女人撩起耳邊的一綹金髮,「不過下次庭審,我或許該建議法官把法槌換成斷頭台上的鍘刀。這樣敲下去的聲音,想必會更清脆一點。」

  :

  這句玩笑話夾雜著淡淡血腥味,可落在店員耳朵里,卻只成了大人物平易近人的幽默感。

  「您真會開玩笑!」  店員手腳麻利地萃取咖啡液,打發奶泡,拉花。

  「這杯算我的!哈莉女士!」他滿臉興奮地拒絕了女人遞過來的鈔票,「能為您這樣的英雄服務,是我的榮幸!」

  「謝謝。」

  哈莉沒有推辭。

  接過紙杯。轉身推門。

  女人撐開把漆黑的直柄傘,走進漫天陰冷的天台雨幕中。店員靠在吧檯上,望著消失在灰白霧氣里的背影,遺憾地嘆了口氣。

  「叮鈴~」

  風鈴聲打斷了店員的思緒。

  冷風夾著雨絲灌進溫暖的咖啡館。

  這次走進來的是個亞裔男孩。

  沒打傘。

  黑色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吧檯前,露出雙清澈卻毫無幹勁的黑眼睛。  「你好。」他打了個哈欠,「一杯拿鐵。免糖。拉個三葉草。」


  「……」

  :

  店員握著咖啡手柄的手,再次僵住。

  他張大嘴巴,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怎麼?」男人掀起眼皮,看了眼呆滯的店員,「哥譚的咖啡豆也被搶劫犯打劫了麼?」

  「呃……不是。」店員回過神,「拉花要點時間,您看?」

  「算了,隨便吧。」

  「好的。」店員心虛地掏出杯預製拿鐵,連蓋子都差點蓋歪,「一共四美金,先生。」

  男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美元鈔票,扔在櫃檯上。

  連零錢都沒等找,端起紙杯轉身就走。

  韋恩大少,就是豪橫。  「叮~」

  他推開玻璃門,一頭扎進漫天大雨里。

  「總之……不會這麼巧吧?」

  店員盯著櫃檯上的那張五美金,腦子嗡嗡作響。

  連點的咖啡口味都一模一樣,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而且……」

  店員抓了抓頭髮,盯著男人消失在雨簾中的背影,百思不解。

  「這張臉,怎麼看都覺熟呢?」

  :

  ……

  大廈天台延伸出的露天座區。

  迷霧吞噬了四周的摩天大樓。  夏日的酸雨順著傘骨邊緣,匯聚成渾濁的水流。

  今天的這裡,空無一人。

  哪怕是瘋子,也不會在這種鬼天氣跑來天台喝咖啡。

  除了兩個怪物。

  「吱嘎——」

  男人拉開在太陽傘下的椅子,毫無形象地重重坐下。雙手捧著滾燙的紙杯,汲取著這廉價的熱量。

  他太累了。

  剛在蝙蝠洞裡經歷了一場堪比核彈爆炸的信任危機,被偏執的女人用眼神千刀萬剮了一頓。現在還要馬不停蹄地跑來見腦迴路不正常的心理教授。

  「很累麼?」

  坐在他對面的傢伙撐著下巴,交疊著修長的大腿,唇齒微微咬著純白色的紙杯邊緣,視線穿過升騰的咖啡熱氣,落在男孩漫不經心的臉上。

  「可都這麼累了.……堂堂布魯斯大少爺。」

  女人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幽怨,「韋恩集團身價幾千億的代理總裁。」  「還要就這麼把您忠誠的白騎士,約在淋著雨的破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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