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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m先生。

2026-10-01 13:58:29 作者: 鹽焗西藍花

  「砰——!」

  巨響聲在雨夜中迴蕩。

  重達兩百磅的包銅雙開大門,砸在滿地積水裡,濺起半米高的泥漿。

  兩米三高的龐然大物從門框裡擠了出來。

  殺手鱷,韋倫·瓊斯。

  他伸出長著鋒利指甲的手,把身上超大號黃色連帽雨衣的領子往上扯了扯。

  「呸。」

  一口濃痰吐在前方被燒剩下焦黑框架的廢墟台階上。

  想當年。

  也就是幾個月前。

  他韋倫·瓊斯,也只能蹲在惡臭的下水道排污口裡,透過生鏽的鐵柵欄,偷偷地仰望這個燈紅酒綠、停滿豪車的地方。

  冰山俱樂部。  哥譚市曾經最頂級的銷金窟。企鵝人的銷贓王座。

  可現在。

  這地方比他住的下水道還要像個垃圾場。承重柱斷裂,巨大的冰山雕塑融化成了一灘爛泥,滿地都是燒焦的地毯和碎玻璃渣。

  「你認真的嗎?奧斯瓦爾」殺手鱷轉過碩大腦袋,豎瞳里滿是看弱智的鄙夷,「你確定你沒帶錯路?」

  矮胖的男人從鱷魚怪物身後那把巨大的黃色雨傘下鑽了出來。

  :

  奧斯瓦爾科波特。企鵝人。

  雨水打彎了他頭頂老舊的黑色禮帽邊沿。帽檐垂下來,陰慘慘地遮住了他尖銳如鳥喙的鼻子和半張慘白的臉。

  他身上穿著套還算的三件套西裝。

  

  只不過,袖口幾根洗不掉的磨損線頭,以及面料上揮之不去的樟腦丸氣味,都殘忍地昭示了這套行頭來源於某家破產當鋪的二手貨架。

  儘管如此,胖男人依然站在雨里,慢條斯理地將領帶的溫莎結推到居中位置。

  「韋倫。走。」  「不去。」

  殺手鱷搖搖頭,巍然不動。

  「該死的。科波特。要不是因為你拿走了我昨天從下水道里翻出來的金項鍊去換了這身破西裝,我真不想來陪你發這種神經。」

  巨大鱷魚人指著前方鬼氣森森的廢墟。

  「天上不會掉餡餅。哥譚更不會。」殺手鱷瓮聲瓮氣地抱怨,「有人往你的破橋洞裡塞了封信,叫你回來重新接管冰山俱樂部?你信?你的腦子是不是被企鵝屎給糊住了?你看看這鬼地方,連只野狗都不願意來這撒尿!」

  「趕緊的。跟我回去。趁著當鋪還沒關門,我們把這套破西裝退了,還能多買幾磅過期的發霉麵包。」

  殺手鱷作勢就要去拽企鵝人的領子。

  「.……」

  出乎意料的。企鵝人沒有發火。

  他甚至在殘破的雨衣帽檐下,低低地笑了一聲。

  「篤。」

  :  手杖被重重地頓在腳下的積水坑裡。污濁的泥水像炸開的小型噴泉,毫不客氣地濺了殺手鱷滿是鱗片的小腿肚一身。

  「如果我是個在碼頭扛麻袋的普通人,韋倫。」

  企鵝人抬起頭。

  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加尖酸刻薄的臉上,竟詭異地浮現起傲慢。

  「我當然不信。」

  「但你要明白一個事實。」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我不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下水道老鼠。我也不是普通人。」

  他一字一頓,仿佛在向這片廢墟宣告主權:

  「我是奧斯瓦爾科波特。我是企鵝人。哥譚的地下世界,不能沒有我。」

  可這話音才剛落下,懸掛半空的『b ln』鎏金招牌終究沒能熬過今晚的狂風,帶著截斷裂的鋼筋轟然墜地。

  泥漿沖天而起,不偏不倚地濺了奧斯瓦爾科波特一身。

  招牌從中間斷成了均等的兩截,滾到了殺手鱷巨大的腳趾邊。

  「……」  一陣裹挾著冰碴子的冷風從海港方向刮來。

  科波特渾身的肥肉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可還是硬生生把縮進衣領里的脖子拔了出來。他甚至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慢條斯理地撣去身上根本撣不乾淨的泥點,強行端住一戳就破的舊貴族體面。


  看著這個滑稽的小丑,韋倫喉嚨里滾出串漏風的悶笑。

  氣笑了。

  :

  「哥譚的地下世界能不能沒有你。我不知道。」巨大的鱷魚人俯下身,「但我知道一件事。就因為你非要在大半夜去當鋪買這身破皮,我們錯過了東區救濟站最後一次分發黑麵包的時間。」

  韋倫乾癟的肚皮適時發出雷鳴般的腸鳴音。

  「要是再晚點鑽回下水道,連喝哥譚水長大的變異老鼠都會回窩睡覺。到那個時候,企鵝人先生,我們的肚皮就會嚴絲合縫地貼在後脊梁骨上。」

  殺手鱷直起身子。

  雨水順著他凹凸不平的鱗片往下流淌。

  「真見鬼。我上輩子到底是刨了哪個聖人的祖墳?」

  他煩躁地撓著脖子上的厚皮,「其他叫名字的變異怪物,只要跟了個瘋子老大,好歹還能吃口熱乎肉。我呢?卻要跟著你這個抵押隊友金項鍊去換二手西裝的瘸子,站在這喝西北風?他媽的。氣死我了。」  「……」

  科波特深吸口氣。

  壓下將毒針刺進這頭蠢獸眼球的衝動。

  「韋倫。」他轉過身,「你知道這十年來,哥譚有多少個腦子裡塞滿肌肉和子彈的混帳,試圖坐上黑道王座麼?」

  「多少?」

  「三百多。」

  「而這三百多個瘋子裡面,活過第二年冬天的,你猜有幾個?」

  「四個。」

  科波特邁開短腿,往前挪了兩步。

  雨水順著殘破的禮帽邊緣傾瀉,在鷹鉤鼻上匯聚成水珠,搖搖欲墜。

  :

  「我就是四人之一。」  「我能活下來,不是因為我的拳頭比蝙蝠俠硬,也不是因為我注射了什麼該死的毒液超能力。」科波特用傘尖戳著地面的積水,「是因為我能把銅板包裝成金條。是因為我能讓每一個坐在我對面的屠夫,都深信自己占盡了便宜。」

  他挺起胸膛。

  「奧斯瓦爾科波特。這個名字本身,就是無法估量的淨資產。今天有人往我的橋洞裡塞信,招攬我,絕不是在施捨乞丐……」

  「是在投資。」

  韋倫沉默了。

  可野獸依舊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要是這下注的人。用完你,就把你扔了呢?」他沒好氣地問。

  科波特的嘴角向上一扯。

  「用?」

  他轉回身,拐杖重重地頓在石板上。瘸著一條腿,迎著破洞天花板上落下的暴雨繼續往前走。

  「就算他只是想榨乾我的價值,又如何?韋倫。你真覺會害怕給人當墊腳石?」

  舊貴族的優雅蕩然無存。  屬於下水道老鼠的陰冷野心,連同飛濺的泥漿一起爬滿了他的臉頰。

  「我巴不利用我。我祈求他狠狠地利用我!」

  科波特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

  「他差遣我一次,就欠我一次。他用我十次,就離不開我。等他用我一百次——」

  :

  企鵝人張開雙臂,擁抱天空中落下的酸水。

  「整個哥譚地下的排污管、高架橋上的高壓電纜、甚至碼頭上每一隻瞎眼海鷗的胃袋裡,全都會刻上奧斯瓦爾烙印。到最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會驚恐地發現,他不可一世的帝國,每一根承重柱的底座里,澆築的都是我科波特的骨血。」

  他盯著殺手鱷。

  雨水徹底澆透了他單薄的西裝,但禮帽下的眼睛,卻在燃燒。

  「那一天。」

  「我會一腳踹斷他的承重柱。取代他。」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虛空里,「這就是企鵝人。韋倫。我從來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靠著別人的施捨才能爬上賭桌。」

  「因為只要我們上了桌。就沒有任何人,能把我們活著趕下去。」  雨聲轟鳴。

  韋倫站在原地。

  黃色的雨衣在風中鼓盪。

  「你說,我們?」他問。


  「當然。」

  企鵝人轉身。

  一米六五的瘸腿矮子走在前面。

  兩米三的史前巨獸亦是邁開腳步。

  山峰般的陰影,跟在一隻搖搖晃晃的殘破水鳥身後。

  :

  ……

  推開鏽蝕的鐵門。  黑暗。

  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碎了一半,剩下的在穿堂風裡發出細碎的玻璃碰撞聲,像垂死的風鈴。

  科波特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太熟悉這裡了。閉著眼都能走。從門口到吧檯十七步。吧檯轉角到vp通道八步。vp通道盡頭左轉,第三根柱子後面有個暗門。

  通向他當年藏私房錢的地下金庫。

  可也就是在這……

  科波特他攥緊手杖,繼續走。

  最後一扇門。

  橡木雙開門。

  當年他花了十二萬美元從義大利定製的。現在門板上多了三個彈孔。

  可鉸鏈被上過油了。

  他和韋倫對視一眼。  科波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杖,把門推開。

  記憶中鋪著紅絲絨、擺滿雪茄盒的奢靡包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是近乎冷酷的秩序感。

  所有舊家具被清空,地面重新鋪了啞光黑的地磚。左側牆壁被整面替換成落地單向鋼化玻璃。透過玻璃能看到下方破落的主舞台大廳,整個冰山俱樂部的內部結構一覽無遺。

  :

  房間正中央是張長桌。

  桌面上整整擺著三樣東西:一瓶未開封的唐培里儂香檳、兩隻水晶杯、和一份用黑色硬殼文件夾裝訂的合同。

  而桌邊,則站著一個人。

  白色西裝。白色高跟鞋。

  一頭五顏六色的金色雙馬尾,發梢染著漸變的粉藍與髒粉。

  臉被張白面具遮蓋,面具有些怪異,嘴角處彎了個讓人後背發涼的微笑。

  男人?還是女人?  在對方自我介紹前,縱使再怎麼前凸後翹,他也不敢下定論。

  韋倫更是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鱗片頃刻倒豎了起來。

  「這是個瘋子。」韋倫壓低聲音,「絕對。」

  科波特深吸一口氣。

  他手杖尖在地磚上點了兩下,視線越過白面具,看向最深處。

  落地玻璃幕牆的前面,背對著他們,站著另一個人影。

  他的臉映在玻璃上,可看不清。因為他戴著張黑色的面具。上面什麼都沒有,沒有五官,沒有笑臉。

  不過他身材高大,從肌肉輪廓判斷的話,應該是男人。

  可還是那句話,在對方自我介紹前,他們也不敢下定論。

  :

  畢竟……蓓恩太可怕了。  「呃……兩位?」科波特清了清嗓子,「請問.……」

  「哦——!準時!」白面具陡然歡快,聲音甜膩,「b,我就說嘛,企鵝先生是講究鵝。」

  「不過.……」白面具的目光越過科波特,落在韋倫身上。歪了歪頭,像在觀察籠子裡的新動物,「這位是……?

  韋倫咽了口唾沫,下意識露出了滿嘴的尖牙。發出聲低吼。

  可白面具完全不怕。

  她甚至用指尖比了個心。

  「總之,我來了。如你們所願。」科波特看向玻璃前始終背對著他們的黑色身影,聲音恢復了沉穩,「但在我碰酒和合同前。請至少讓我知道我在跟誰做生意。」

  他將沼澤與鱷之王護至身前。舉起手杖指了指白面具女人。又用手杖指向玻璃前的黑色身影。

  「她是誰。」科波特低聲道,「你又是誰。」

  「咯咯咯……」

  白面具女人誇張地捂住嘴,發出聲被逗樂了的輕笑。

  雙馬尾隨著她搖頭的動作晃來晃去,彩色的發梢在窗外的燈火下像極了遊樂園旋轉木馬上永遠甩著的塑料馬鬃。  「急什麼嘛——酒都還沒開呢。我這個人,最討厭在聽到木塞『砰』的一聲爆開之前談正事.……」


  「小姐。」

  手杖重重點地。

  「我在哥譚地下做了這些年的生意。」科波特眯起眼睛,「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我多愛喝香檳。而是因為我從不跟連臉都不敢露的人碰杯。」

  :

  笑聲戛然而止。

  白面具不笑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企鵝人。

  「很不錯。」

  她陡然又輕笑出聲。帶著某種欣賞。

  緊接著,白面具後退半步。

  剛才瘋癲的做派消失。雙手規矩地交疊在小腹前。腰杆挺直,下巴微收,就像一個在董事會上隨時等待老闆發號施令的女秘書。  局勢的風雲變幻讓野獸的神經越發緊繃。

  韋倫的視線在黑色身影和白面具女人之間來回掃動,鋒利的骨爪從指縫間探了出來,隨時準備撕碎阻擋在面前的一切。

  可玻璃前的黑色身影動了。

  簡簡單單地轉過了身。

  「嗡——」

  韋倫瞳孔地震。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試圖驅使這具肉體砸碎牆壁逃離這裡。

  只有在食物鏈底端的獵物,抬頭仰望到真正處於頂端、能夠將整顆星球踩在腳下的絕對霸主時,才會產生的恐懼。

  上一次他有這種連呼吸都覺侈的感覺……

  :

  還是在面對.……

  夜翼。  不。

  比夜翼更可怕!

  這個男人,比當年夜翼帶給他的恐怖還要恐怖!

  不過,站在韋倫身後的科波特毫無所覺。他只覺氣不知為何冷了幾分,心臟跳動的頻率快了兩拍。

  男人轉過身。

  臉上扣著張沒有任何特徵的漆黑面具。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一人一獸。

  雙手隨意地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看著緊張到快要休克的殺手鱷,以及強裝鎮定的企鵝人,微微歪了一下頭。

  「我?我的話……」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m。」

  「m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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