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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蝙蝠俠是罪犯。

2026-10-01 14:44:17 作者: 鹽焗西藍花

  哥譚在下雨。

  東區。

  廢棄重工業園區。

  地表的三號廠房早在一場十年前的黑幫火拼中化作了坍塌的廢墟。

  可哪怕如此,在地底三十米深處,這座城市的毒瘤依然在靜默地搏動。

  「啪。」

  一滴混雜著重金屬污染的地下水,順著天花板上生鏽的排污管道滲出,滲透進各類沾著油污的圖紙上。

  韋恩科技的動能緩衝裝甲構架、盧瑟集團的高頻能量束方程、.t.a..實驗室的微型聚變反應堆截面圖。

  這裡是一個畸形的園區。

  占地近千平米的地下實驗室里,胡亂堆砌著各種外骨骼原型機。

  實驗室中央,則橫亘著台處於半拆卸狀態的小型粒子加速器。

  粗大的超導電纜散落一地,斷口處偶爾跳躍出幽藍色的電弧。  「呲——!」

  電焊在黑暗中炸亮。

  

  工作檯前,三個男人正圍著一具軍用外骨骼忙碌。

  火光照亮了他們粗獷的臉。

  其中一人的左臂已經完全替換成了粗糙的液壓機械臂,他正咬著根雪茄,用焊槍將一根半透明的液氮冷卻管焊在外骨骼的護甲上。

  :

  「法庭到底怎麼說?」

  機械臂壯漢吐出一口濃煙,「那傢伙到底什麼時候坐上電椅?」

  旁邊正在調試能量聚焦器的瘦子停下手裡的動作,拿沾滿機油的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誰能想到會出現這種岔子。」瘦子聲音里透著焦慮,「那個瘋女人當庭發瘋,搞出個什麼程序違法的藉口,逼著法官把案子壓回去了。要重新做屍體解剖和現場複議!」

  「砰!」

  機械臂砸在工作檯上,震邊的扳手彈起半尺高。  「該死!」

  壯漢眼底閃過暴躁的凶光,「他只要一天還有氣,他們就不會結案!他們就會順著冷凍液和電池的線索往下咬!」

  瘦子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角落裡堆積如山的防爆箱。

  「我們在這地下暗無天日地藏了兩個月了。布魯文的買家已經快失去耐心了。這批改裝的寒冰射線槍再交不了貨,上面也放話要斷了我們的資金鍊。到時候,我們就大街上和企鵝人的手下搶泔水吃!」

  「.……」

  「好了。」

  一直沉默的第三個光頭冷笑一聲,手裡把玩著一把剛裝填好微縮冰凍核心的手槍。

  「怕什麼?老闆早就安排好了。」

  他將槍口對準虛空,比劃了一個射擊的動作,「送命的買賣,作案路線、寒冰射線的殘留數據,全都被抹乾淨。」

  「我們只是聽命行事的工具。他才是主.……」

  「嗡——」

  :  老舊排風扇突然停轉。

  緊接著,工作檯上的白光驟然熄滅。

  「誰碰了電閘?!」

  機械臂壯漢厲聲吼道,機械義肢切換充能狀態,發出沉悶的泵響。

  「啪嗒。」

  有什麼重物,似乎落下來了。

  三根強光手電亮起,光束掃過實驗室半空。

  光斑定格。

  只見在粒子加速器最高處的鈦合金圓頂上,蹲踞著一個黑灰色的身影。

  啞光的凱夫拉輕甲吞噬了手電筒的光線。

  胸口由暗紅色線條勾勒出的龍紋,在交錯的光束下仿佛活了過來,正滴著嗜血的森冷。

  戰術護目鏡下,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夜……」

  瘦子手裡的手電砸在地上。

  「夜翼?」機械臂壯漢喃喃道。

  「別怕!」來自布魯文的光頭咽了口唾沫,大吼道:「別怕!他只有一個人!我們一起上!」

  :

  ……


  十分鐘後。

  地下實驗室里只剩下沉悶的電流短路聲。

  廢鐵礦砂堆積如山。

  幾台竊來的軍用外骨骼已經被擰成了麻花,扭曲的鋼鐵肢體交疊在一起。

  滿地的冰碴和液氮白霧在腳踝處繚繞。

  走狗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里,甚至連抽出武器的姿勢都沒來做完,就被剝奪了意識與骨頭。  路明非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

  他面前是實驗室的主控伺服器。

  一台由七八台頂級大型機拼湊而成的電子怪物。

  男孩沒去尋找密碼鍵盤。他伸出右手,五指直接插進合金機箱的散熱柵格。

  金屬撕裂聲中,他扯開伺服器外殼。

  扯斷了糾纏的排線,將最核心的數據硬碟拽出來。

  抬起左腕。

  「咔噠。」

  接口對接。

  路明非開啟戰術護目鏡。

  :

  超級大腦接管了算力,開始對這些加密文件進行解構。  真相也亦是逐漸在龐大的冗餘數據中浮出水面。

  【監管者】

  這組織的名字。

  大都會、哥譚、中心城。

  在這些城市的地下世界力隱隱紮根著的科技拾荒者與寄生蟲。

  他們靠著啃食韋恩、盧瑟和星辰實驗室的邊角料存活,在通過皮包公司把這些高精尖設備胡亂拼湊,賣給黑市裡的暴徒。

  維克多·弗里斯變成急凍人之前,似乎也曾做過一段時間這群拾荒者最核心的技術顧問。

  一切都對上了。

  就是這群傢伙利用急凍人的舊圖紙,製造了慘案。

  可是……

  路明非的眉頭一點點皺緊。

  瞳孔里沒有找出真相的喜悅,反而泛起一層冰冷的厭煩。  太乾淨了。

  這些日誌全都被人為植入了數據。

  每一次作案指令的下達源頭,通過無數個跳板伺服器的偽裝,最終也會全都指向了阿卡姆。

  哪怕他把這份硬碟扔到法庭上,法官和陪審團也不會去追究監管者的責任。他們只會看到白紙黑字的數據確鑿地證明,急凍人就算被關在瘋人院裡,依然在利用隱秘網絡遙控外面的信徒,執行殘忍的謀殺。

  :

  一出精妙的栽贓。

  幕後布局的人,似乎極其了解蝙蝠俠的行為模式。

  他知道蝙蝠俠一定會查到這裡,一定會拿到這份硬碟。而蝙蝠俠,絕對會相信這些經過層層加密的鐵證。

  路明非將手裡發燙的硬碟隨手拋在工作檯上。

  「咔噠。」

  硬碟翻滾了兩圈,撞在一個生鏽的螺母上停下。

  昏暗潮濕的地下室里,排風扇的軸承終於不堪重負。  男孩站在滿地廢鐵之中。

  他盯著前方那面掛滿冰霜的混凝土承重牆,看著牆角一隻正在啃食薯片碎屑的老鼠。

  「你可以下來了。」

  路明非聲音帶著早有預料般的冷漠。

  「蝙蝠俠。」

  話音落下,純粹的黑影從通風口墜下。

  厚重披風靜謐地垂落在混凝土地面上。

  蝙蝠面罩下,是一雙沒有眼白的白色護目鏡片。

  正倒映著周遭扭曲成廢鐵的軍用外骨骼。

  兩人隔著鐵砂堆對視。

  :

  「你又來了。」  聲音從變聲器後傳出,扁平而毫無溫度。

  「替你省了一晚上的夜班。」男孩聳聳肩,「連咖啡錢都替你省了。不客氣。」

  「.……」

  「你失控了。對麼。」她開口。

  路明非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卡在了嘴角。


  「下午。」

  「我看了衛星錄像。」

  路明非閉上了嘴。用來掩飾心慌的可樂,終究洗不掉一拳轟碎外星先遣軍時,從骨髓深處溢出的暴虐。

  布萊斯向前邁出半步。

  「回去。」她冷酷地下達指令,「別插手急凍人的案子。」

  「從這個地下室離開。」

  「這是我的案子。人是我抓的。當時是你用那些狗屁不通的證據說服了我。現在證明那是假的。」  「如果我抓錯了人,我來改。」

  黃金瞳在黑暗中驟然點燃。

  「所以你承認了?」男孩怒極反笑,聲音裡帶著質問,「一向算無遺策、標榜絕對正確的蝙蝠俠,承認自己被這群陰溝里的老鼠耍了?承認自己把一個無辜的人送進了黑門監獄的死牢?」

  「.……」

  :

  面對幾乎要燒穿自身的視線。

  蝙蝠俠站在原地。

  「他當然會犯錯。夜翼。」布萊斯的語氣很平靜,似是在陳述某種早該被公之於眾的病歷,「蝙蝠俠每天晚上都在違法。」

  「蝙蝠俠在黑暗裡打碎小混混的膝蓋骨。蝙蝠俠用監聽、黑客、私闖民宅等一切非法手段獲取他想要的證據。蝙蝠俠用恐懼統治著這座城市。」

  披風在冰冷的空氣里微微拂動。

  「蝙蝠俠從來——」

  「——就不是正義。」  她看著路明非燃燒的眼瞳。

  「他只是一個用暴力維持底線的罪犯。他也是個瘋子。」

  「所以,別碰急凍人的案子。別碰哥譚的泥沼。」

  「這是蝙蝠俠的錯誤。沾滿泥巴的事情,就該由他這個罪犯來解決。」

  「而你要去準備對付戰爭世界。那才是你的戰場。你該抬頭看著天空,而不是低頭去翻哥譚的垃圾桶。」

  「.……」

  「咔噠。」

  抓鉤槍發射。

  鋼索咬住天花板的橫樑。

  :

  披風捲起一陣冷風。蝙蝠俠甚至不等待路明非的回答,身形借著絞盤的拉力騰空而起,隱沒在生鏽的通風管道深處。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站在滿是鐵礦砂的廢墟里。

  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他站了很久。

  久到昏迷的僱傭兵傷口處的血液都已經凝固結痂。

  男孩嘆了口氣。

  從腰帶的戰術夾層里,掏出一台被他附加了鍊金矩陣的手機。理論上只有帶有他魔力波動的鍊金設備,才能互相通訊。

  「晚上好呀。我偉大的m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女聲。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唱片機播放的探戈舞曲,以及冰塊在玻璃杯里碰撞的聲響。

  「急凍人的案子,進度怎麼樣了?」路明非直入主題。

  目光依然停留在蝙蝠俠消失的那個通風口。

  「哦~您還在關心把自己老婆凍成冰棍的可憐蟲麼?」哈莉·奎澤爾在電話那頭輕聲笑著,「明天早上九點。哥譚最高法院。」

  「不是說證據被推翻,發回重審了嗎?」路明非皺眉。  「是呀。但在法庭上,直接掀翻桌子可不是最聰明的做法。」哈莉咬碎了一塊冰塊,含混不清地解構著她的遊戲規則,「恐怖的輿論壓力讓法官大老爺也扛不住了。所以我們檢察院和法院這些天開了好多個大會,最後在哈維·丹特先生發了怒的小會上,我們決定啟動大陪審團機制。」

  「這可是哥譚難見的好戲。十二個陪審員,從哥譚市的選民里隨機抽取。」

  「十二個普通人,會被鎖在最高法院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密室里。他們將在這間屋子裡,決定維克多·弗里斯到底是重獲自由,還是直接坐上注射死刑的束縛椅。」

  :

  哈莉的笑聲越來越放肆。

  「就像那部五十年代的經典老電影。《十二怒漢》。您看過嗎?」

  「隨機抽取?」路明非冷冷地反問。


  在哥譚這個腐爛到根子裡的地方,連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是講幫派規矩的。隨機這兩個字,簡直是哥譚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當然啦。」哈莉拖長了語調,「不過呢,哥譚的隨機概率,總是會發生一點點的傾斜。」

  「比如。明天早上將要公布的十二個陪審員里。剛好有一位,是今天上午剛剛為哥譚公立醫院捐贈了五千萬美金的慈善家。哥譚最著名的千金小姐。」

  「布萊斯·韋恩女士。」

  「.……」  難怪她剛才會說這是蝙蝠俠的錯誤,我來改。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明天,她將以陪審員的身份坐在那間密室里。她甚至不需要穿上蝙蝠戰衣,她要用人類的法律,去糾正蝙蝠俠犯下的錯。她要在這十二個人中,憑一己之力推翻有罪推論。

  可這談何容易?

  監管者那麼大個組織明晃晃地想要幹掉急凍人。在哥譚的另外十一個人可能已經被黑幫收買,可能被塞了滿嘴的支票,也可能單純地只是想早點下班回家而隨意投出絞刑票。

  她要對抗整個哥譚體制內的冷漠與腐敗。

  「你有辦法麼?」路明非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後,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嬌笑聲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咯咯咯咯……」

  :

  哈莉笑乎喘不上氣。

  「當然。我的陛下。」  女人的聲音陡然轉冷,「我已經查清了另外十一個陪審員的底細。」

  「您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冰山俱樂部的沙發上。明天,無論韋恩小姐想在那個密室里玩什麼過家家的遊戲。我都會保證,另外十一個人,連呼吸的頻率,都必須符合您的心意。」

  「您才是這間瘋人院,唯一的裁決者。」

  「哈哈哈哈.……」

  「……」

  路明非聽著電話近乎病態的狂熱笑聲,腦仁深處突突直跳。

  超級大腦頃刻間就推演出了哈莉心意的落地效果:

  十一個戰戰兢兢的陪審員,看著法庭就像看著行刑場。幾輛停在法官家門口裝滿炸藥的冷藏車。或者直接在陪審團密室的桌子底下塞滿4。

  「我的白騎士。你似乎有點太極端了。」

  路明非揉著太陽穴,試圖把荒謬的畫面從腦子裡擠出去。

  「把十一個人嚇褲子。或者在他們的咖啡杯里下毒。這有什麼用。」他毫不留情地否決了這位白騎士的計劃,「我的姐姐只要看一眼十一個人的微表情,用腳趾頭都能猜出是誰在搞鬼。」

  電話那頭。  唱片機的舞曲戛然而止。

  「我是說,有沒有辦法讓我進去。」

  路明非沒去管對方的情緒,直接下達指令。

  :

  如果布萊斯執意要跳進密室的泥潭裡打滾,他做不到袖手旁觀,至少自下場遞個毛巾。

  「哎。您總是這麼仁慈。真沒勁。」哈莉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透著一股濃濃的怨婦味,「我還以為您會把那十一個蠢貨切片。」

  「把他們的頭排在韋恩大小姐的議事桌上,然後強勢接管韋恩集團呢。」

  路明非:……

  你是生怕你家陛下活太久了是麼.……

  「您剛剛是說……把您塞進去?」

  哈莉的話鋒一轉,運籌帷幄的從容感再次回到了她的舌尖上。

  「當然是小菜一碟。」  她慢條斯理地拋出她的plan b。

  「三號陪審員。一個患有路怒症的會計師。他的車牌明天早上會『碰巧』在鑽石區的十字路口,遭遇幾個不長眼的小混混。一丁點的驚嚇,加上車禍堵塞,足夠讓他焦頭爛額無法到達現場。」

  「而您,我尊貴無所不能的布魯斯·m·路·韋恩少爺。剛好作為順位第一的候補陪審員,頂上這個空缺。」

  女人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了起來。

  「合法。合規。」

  「哪怕是蝙蝠俠來都挑不出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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