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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該怎麼讓明明好感度變高?

2026-10-01 15:29:42 作者: 鹽焗西藍花

  據海澤爾所言。

  在宇宙起源的那段古老歲月中。

  第一位擁有知覺的生命體,根據自身澎湃的情緒,創造了七種獨特的能量形式。每一種情緒,都對應著光譜上獨特的顏色。

  憤怒。貪婪。恐懼。意志。希望。憐憫。愛。

  紅。橙。黃。綠。藍。靛。紫。

  而位於宇宙深處的馬爾圖斯星上,那群自詡為宇宙守護者的馬爾圖斯人,也就是海澤爾口中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小藍人。他們是整個宇宙中唯一掌握如何將情緒具象化為武器、唯一會製造燈戒的組織。

  可顯然,現在這個壟斷被打破了。

  加上一個組織了。

  至尊軍團。

  至尊燈戒。

  路明非現在是這麼稱呼自己手指上這玩意的。

  畢竟按照楚子航的說法,當琥珀色的戒指套上食指時,湧入他腦海的第一句話就是:  ——歡迎加入,至尊軍團。

  

  很顯然,楚子航手上的那枚戒指,本質上是路明非手中這枚母戒的延伸。

  對於自己的戒指居然會自己吹牛批、還擅自給自己起了個這麼中二霸氣的軍團名字,路明非作為老二次元,其實心裡是很高興的。

  這總比叫路明非後援團或者黃燈軍團聽起來有排面多了。

  只不過問題是……

  :

  這破戒指,有時候根本不聽他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

  風在耳邊呼嘯。

  路明非懸停在仕蘭市千米高空的雲層上方,低頭盯著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昏黃色的寶石晶瑩剔透,內部,一條微縮的金色巨龍正首尾相銜,靜靜地蟄伏著。

  當時在阿卡姆的恐懼維度。  面對吞噬並同化了一整個地球幾十億人類噩夢的恐懼實體——克萊恩。

  路明非當然不會忘記。

  是自己靈魂最深處、屬於黑王尼格的暴虐碎片甦醒。它張開遮天蔽日的膜翼,最後一口將不可一世的恐懼之神生吞活剝。

  隨後更是在朗基努斯這口高壓鍋的熔鑄下,黑王與全人類的恐懼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

  最終固化成了這枚戒指。

  這玩意就是黃燈戒本戒。

  只不過這也讓寄宿在寶石里的這頭龍,似乎對自己現在的身份認知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偏差。這頭由黑王碎片異化而來的恐懼之龍,在內景里十分囂張地向路明非宣布它現在不叫尼格了。

  它說自己現在是純粹的恐懼實體。

  它給自己起了個響亮的名字——視差怪。說什麼自己早就不是已經覆滅於舊日紀元的地球爬蟲之王了。

  並且,它強烈建議路明非以後在外面混的時候,最好改名叫視差魔。這樣聽起來比較符合他們的格調。

  路明非嚴詞拒絕。

  :  但名字可以拒絕,有些東西卻拒絕不了。

  建立軍團。

  這大概是每一個黑王銘刻在基因里的繁衍本能。

  哪怕這傢伙只是作為黑王的碎片,可骨子裡也依舊刻著對建軍一事的原始渴望。只要是它能看順眼的人,只要對方骨子裡散發著能讓它興奮的特質。

  它就會像發情的蒲公英一樣。

  分出一枚戒指,直接丟過去。

  完全不經過路明非的同意!

  這才是最讓路明非頭皮發麻的地方。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戒指安靜地躺在他的指節上。琥珀色的光暈在黑夜裡流轉。寶石內的金色龍影盤旋著,緊閉著雙眼,看起來就像一隻人畜無害、正在假裝睡覺的橘貓。

  但這隻貓剛剛在幾十分鐘前才硬生生塞了一枚戒指給楚子航。

  並且,在蝙蝠洞的鉛層保險柜最深處,還鎖著這玩意分裂出來的第一枚無主子戒!  路明非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布萊斯·韋恩把那枚戒指研究透了。

  那女人會不會哪天突然戴著一枚被改造過的黃燈戒,從天而降,然後一拳砸在他這個母戒持有者的臉上,告訴他說羅賓,這是我的新武器。現在讓你戒驕戒躁。

  路明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下一個是誰?

  這枚戒指下一次分裂是什麼時候?

  它會不會哪天抽風,在克拉拉喝咖啡的時候突然丟一枚過去?或者在老唐炒烤冷麵的時候給人家套上?

  :

  路明非盯著寶石深處假裝打呼嚕的龍,嘴角抽搐。

  「你這傢伙…」他低聲抱怨,「下次分裂前最好跟我打聲招呼。」

  寶石里的龍尾懶洋洋地甩了一下。

  沒人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算了。」  搖搖頭,男孩將讓人頭疼的推導全部扔出腦外。

  至少現在,天還沒塌下來。

  他將雙手垂在身側。

  「砰!」

  漆黑的流星划過夜空。

  ……

  路明非飛在仕蘭市的上空。

  不高不低。

  低是因為能看清每一扇窗框裡透出的燈光,高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晚歸的打工人會注意到頭頂掠過的黑影。

  風切開生物力場表面。

  男孩閉上眼睛,超級聽力無聲地向外鋪展,接管了這座城市。

  第一件事,鎖定警用頻道。  :

  這是克拉拉交給他的第一課,也是布萊斯·韋恩灌輸給他的職業病。

  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上空,超級聽力的首要任務永遠是搜索。搜索暴力,搜索流血,搜索藏在下水道和陰暗小巷裡的求救信號。

  不過今天,路明非難高了超級聽力的頻段範圍,將巨網悄無聲息地撒向了整個仕蘭。

  畢竟楚子航剛提過,可能有外來的混血種流竄入境。

  噪音湧來。

  先聽到了爭吵。城南的破舊筒子樓里,一對年輕夫妻正因為信用卡帳單把廉價的木門砸天響。路明非沒動,這種程度的爭吵大概率在砸碎幾個盤子後以分房睡收場。

  接著是求救。有個小子在城西的巷子裡被人用水果刀頂著腰,手機剛被搶走。路明非沒有動。因為遠處有個熟悉的黑影從六層樓高的屋頂躍下,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骨骼斷裂的脆響跟著傳來。楚子航解決了麻煩。

  最後是哭聲。市中心廣場,一個五歲胖男孩看著掉在水泥地上的雙色冰淇淋,哭心裂肺。

  路明非在冷風中吐出一口白氣,看著白氣被夜風撕扯成碎片。

  都是糟糕的聲音。

  但他早習慣了。  在哥譚的滴水獸上,在大都會的雙子塔大廈上,在費城的摩天輪頂,他耳朵里塞滿的永遠是這些。

  謾罵、抽泣、警笛、嘶吼。

  世界很吵。

  且絕大多數的噪音,都由傷害與痛苦編織而成。

  路明非嘆氣,準備讓超級大腦過濾多餘的聽覺通道。像往常一樣。

  可.……

  :

  他還沒來封閉神經。聲波的河流,卻突然變寬了。

  有人在廚房裡翻炒。鐵鍋熱油的滋啦聲伴隨著蔥姜蒜爆香的白煙,一個中年女人扯著嗓子沖客廳喊:「別偷吃了!等你爸從廠里回來再動筷子!」

  有個老人在陽台上澆花。塑料水壺傾斜時發出細碎的、不均勻的水流聲,灑在幾盆並不名貴的茉莉和文竹上。旁邊的老伴一邊織毛衣一邊嘟囔:「那盆茉莉該換土了。」老人沒回頭,「你去年也說過,結果到現在也沒動。」

  三樓的窗戶里,一個戴著厚眼鏡的高中生正趴在書桌前奮筆疾書。耳機里漏出一首已經爛了大街的流行情歌。母親輕輕推開門,將一杯熱牛奶擱在桌角的杯墊上。

  公交站台上,一個剛結束加班、西裝揉巴巴的中年男人,正給妻子發消息:「下班了。吃什麼?」  對面秒回:「隨便。」

  他笑了。油光滿面的臉上擠出幾道疲憊的褶子。因為在他們家的語言體系里,隨便的意思就是買兩斤排骨回來,因為今晚我想吃紅燒的,但要是我說了就顯不夠體貼你剛下班,所以我說隨便。


  最後還有一個趴在窗台上數星星的小女孩突然伸出手指,指著空中緩慢移動的暗金色光點。

  「媽媽你看!流星!」

  媽媽說快許願。

  可顯然,那不是什麼流星。

  那是路明非。

  超人停下來。

  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腳下這座稱不上漂亮的城市。

  仕蘭的天際線參差不沿街的霓虹燈招牌年久失修,有一半只剩下殘缺的偏旁部首。高架橋上更是黑乎乎的一片。

  但燈火在亮。

  紅橙黃綠藍靛紫。一盞兩盞成千上萬盞。  :

  連綿成線,交錯成網。

  在破敗的混凝土盒子裡固執地跳動。

  路明非眼瞼低垂。

  一整片遼闊無垠的深海。千萬種聲音在這裡交匯。

  鍋鏟翻動的叮噹聲,母親哄孩子的含糊哼唱,老人往花盆裡埋新種子的沙沙聲,情侶靠在江邊長椅上的竊竊私語,大叔倒掉愛人為他端來的洗腳水,少女在日記本上寫下了第一萬次那個男生的名字。

  原來好的聲音,遠遠多於壞的。只是他以前從來沒有給自己機會聽到。

  難怪克拉拉的臉上從不會帶著疲憊,難怪她晚上從不睡覺就站在窗戶邊上靜靜地注視著城市。他問她,為什麼還不睡覺?她說明非,你真的應該多聽聽。

  那個時候他不理解。

  他現在理解了。

  夜風停歇。

  路明非懸浮在萬家燈火之上。黃燈戒在指節上微微發燙,似乎在抗拒這種安逸的頻率。但路明非只是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下寶石中的龍影,雙眼驟然迸發的金光宛若恆星般熔鑄了腳下整座城市的煙火,甚至比他食指上那枚象徵著宇宙至高恐懼的黃燈戒,還要亮上千百倍。  哪怕他只是這片燈海里,一顆偶爾路過的流星。

  ……

  翡翠山莊。

  露天陽台,月光很冷。

  大地與山之王殿下此刻臉上架著副誇張的粉色墨鏡,兩翹著二郎腿,晃著白嫩的腳丫子窩在陽台藤椅上,看著本翻邊的少年漫畫。

  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半杯冰塊早已融化、杯壁掛滿水珠的珍珠奶茶。而奶茶旁邊,是一碟堆成小山的焦糖味瓜子殼,偶爾有一兩片被夜風吹落,飄到她攤開的漫畫書頁上。

  :

  夏彌翻過一頁卷了邊的《周刊少年jmp》。

  「呼——」

  氣流被排開的低鳴。

  夏彌微微一怔,白皙的手指懸停在半空。

  她將鼻樑上的墨鏡往下拉了拉,視線越過漫畫書的邊緣,落在天台欄杆上正對著她笑的人影身上。  「回來了?」她收回視線,面無表情,「我還以為某人要在外面蹲著啃一晚上的烤冷麵,一直躲到明天早上才敢回來呢。」

  路明非沒接話。

  他走到旁邊的另一張藤椅前坐下。整個人深深地陷進靠墊里。

  風吹過山莊的防風林。

  夏彌心不在焉地翻了兩頁漫畫。主角正在發表勝利演說,台詞又長又尬,她一個字也沒讀進去。畢竟她感覺到隔著不到半米距離的男孩今天居然沒偷看自己。注意力有一大半飄在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城市輪廓線上。心不在焉的樣子簡直像寫在腦門上一樣明顯。甚至連自己故意露給他看的白嫩小腳都視而不見,只是一個勁地偷聽外面。虧自己今晚還泡了三十分鐘腳幫他把最愛的食物洗乾淨呢。

  夏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超人病又犯了。」她在心底冷哼。

  這拯救世界的破毛病,簡直比絕症還要難治。只要一閒下來,這傢伙的耳朵就會往外撒網。

  把漫畫書啪的一聲合上,夏彌不爽地側過頭,打算先踹上這傢伙一腳來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可.……

  當她視線落在路明非臉上的一瞬。

  墨鏡不知不覺間滑脫到了鼻尖。  :

  男孩沒有看著她。

  他正偏著頭,視線越過陽台的護欄,看著遠處仕蘭市微弱的城市燈火。夜風吹亂了他前額的碎發。而在他那平時總是透著疲憊、冷酷、或者是無奈的臉上正掛著一個笑容。


  像是一輪剛剛從海平面上掙脫泥沼、將第一縷陽光灑向凍土的朝陽。

  他眼睛極亮。毫無龍類的冷酷與非人感,只剩溫柔。殘留著城市上空萬家燈火的溫柔。

  夏彌看呆了。

  心跳漏了一拍,接著用極快的速度補跳了兩下。她迅速低下頭,讓劉海遮住燒起來的臉頰。甚至忘了把滑到鼻尖的粉色墨鏡推回去。

  「好帥。」

  雖然這樣說是很丟臉,但她腦子裡現在真的只剩下這兩個字了。

  「.……!!!」

  耶夢加冷靜一下。你在芬里厄的破爛電視裡見過的現代帥哥多到能填平太平洋。更別說你可是大地與山之王,太古時代見過多少人類帝王,多少人類英雄?那群號稱太陽神、光明神、掌管世間一切帥氣的混血種,單論外貌哪一個不比眼前這個蹲在路邊吃烤冷麵的衰仔強。

  尤其是那個叫阿波羅的。對,就那個阿波羅。成天架著鍊金戰車從奧林匹斯山飛到愛琴海,金髮碧眼,肌肉線條用大理石雕出來的,彈起豎琴來能讓全希臘的女人集體昏厥。  可眼前這個傢伙,明明只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右手食指上還戴著枚造型浮誇的黃燈戒。頭髮被風吹個雞窩。就這.……

  憑什麼比那個騷包的阿波羅還帥?!

  「啪!」

  一聲脆響。

  夏彌猛地揚起手,強行結束了自己大腦里持續了數秒的花痴風暴。這才終於把殘留在眼底的粉紅濾鏡震碎。

  她取下滑到鼻尖的粉紅墨鏡,把它重新架回頭頂。

  :

  對。肯定是因為自己戴上了粉紅色的墨鏡,這才有了粉紅色墨鏡。

  臉頰上浮現出幾道淡淡紅印的龍王面無表情地沉思著。

  「.……?」

  路明非被打耳光的聲音驚動,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你打自己幹嘛?」  「有蚊子。」

  夏彌板起臉,把漫畫書扔在茶几上,震子殼簌簌掉落。

  這傢伙也不過如此。

  耶夢加早就了,你早就吃膩了。

  你現在才不吃這一套。

  「你在聽聲音?」她沒好氣地問。

  路明非側過頭,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你眼珠子都快飄出大氣層了。」

  夏彌白了他一眼,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拖鞋隨手套回腳上,然後伸出右手輕輕戳了戳路明非的胸口。

  「本宮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

  「嗯。」

  他垂下眼帘,超級聽力依然維持著低功率運轉。沒有刻意去竊聽任何具體的對話,只是任由燈海般的白噪音溫柔地包裹著他。

  「你能聽到多少聲音?」

  夏彌把腿蜷起來,側過身子,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看他。

  路明非收回看向遠方的視線,沉吟了片刻。

  「雖然聽上去,這種行為確實有點不尊重全市民們的隱私……」他嘆了口氣,坦誠道,「但確實是這樣。超級聽力一旦放開,能讓我聽到這座城市百分之九十的聲音。」

  夏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夫妻吵架、小偷搶劫、小孩哭鬧。」路明非掰著指頭算,「還有廚房裡的炒菜聲、水壺澆花的聲音、甚至別人發簡訊時的按鍵聲。」

  「包括吵架,打架,搶劫,車禍,有人哭,有人求饒,有人歇斯底里。」夏彌扳著手指數。  「包括。」

  夏彌沉默了片刻,隨即壓低身子爬到路明非側面,將下巴輕輕擱在了男孩肩膀上。

  溫熱的鼻息拂過男孩脖頸,帶著淡淡的青蘋果甜味和堅果香氣。

  「我知道。」夏彌閉上眼睛,低聲嘆了口氣,「許多人在請求幫助。許多壞事正在發生。從太古時代到現在,從你還沒出生之前好幾個冰河紀之前。在我還是耶夢加時候,凡人們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能聽到什麼。許多人都在請求幫助。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壞事在發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永遠有哭聲。」

  :

  她閉上眼睛。

  「他們跪在神殿前祈求。在祭壇上獻上羔羊。在戰火里抱著屍體哭天喊地。在山洪暴發前絕望地用手挖泥巴。」

  「求我降下雨水,求我停止地震,求我寬恕他們的罪孽。」

  「他們總是在受難。總是在請求。」

  她睜開眼睛。黃金瞳深處,只有冷漠。

  「但我從來不理會。」  「沒什麼別的原因。我就是不想管。因為螻蟻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他們的神。」

  「我想輕鬆快樂些。做夏彌的日子,比做耶夢加千年加起來都快樂。吃薯片的時候快樂,喝奶茶的時候快樂,跟蘇恩曦搶電視遙控器的時候快樂。哪怕是被你這個混蛋按在牆上的時候我也快樂。」她把下巴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蹭了蹭,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輕鬆快樂點。」

  「說實話,我不想你當克拉拉那樣的超人。」女孩看著男孩被月光雕刻出的側臉。那雙眼睛還在眺望城市的方向,還在聆聽那些無休無止的噪音,「這個世界上,超人有克拉拉一個就足夠了吧?」

  「拯救世界這種事,偶爾做做就行了。」

  這段話被風托著,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圈。

  這是耶夢加見坦誠的時候。

  最表面的一層,是她作為同桌和戰友的關心。她見過了路明非在廢土上的樣子,她不想看著這個笨蛋把自己活活累死。

  而底下一層,是她作為龍類的私心。

  龍族都是極度自私的生物。她不想路明非成為將自己燃燒殆盡、去照亮所有人的太陽。因為那意味著,離他最近的人,會被那種毫無保留的光和熱嚴重燒傷。這是她作為「女人」的恐懼。她不害怕奧丁的昆古尼爾,不害怕廢土世界的墮落神明。她害怕的,是路明非眼底那種對萬事萬物的悲憫。

  如果路明非真的變成了克拉拉那樣的超人。如果他真的把全世界的苦難都背在了自己肩上。那麼,他就不再屬於任何人了。他將屬於大都會,屬於哥譚,屬於這顆破破爛爛的星球。他的注意力會被撕成千萬片。每一片都飄向需要他的角落。而分給她的那片,會變現在的百分之一還要少。

  而夏彌不想這樣,她對拯救人類或者毀滅人類毫無興趣。

  :  她不想要什麼光復龍族榮光,世界屬於龍類。

  跟全世界比起來。她只想要他。

  她只想要一個屬於她的路明非。

  她怕失去他。

  怕死。

  「.……」

  微微偏頭,路明非鼻尖擦過女孩發頂永遠梳不平的呆毛。

  「同桌。你頭髮好油。幾天沒洗了?」

  「.……?!」

  夏彌抬起頭,雙手猛地掐住路明非的脖子就是開始搖晃。

  「你這該死的鋼鐵直男!本宮今天非理門戶!」

  「放手放手!」  路明非抵住女孩光潔的額頭,把這頭髮瘋的母龍從自己身上推開。

  「滾!」

  結果夏彌的腳丫子就踹在了他肚子上,逼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兩人就這麼打作一團,直至漫畫書被碰掉在地,瓜子殼撒了一地。奶茶杯被碰倒、冰塊嘩啦啦淌了一桌面,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停戰。

  「真是的……」

  看著氣呼呼理著長發的夏彌,男孩無奈,「你剛剛是不是下意識覺…作為超人,每天聽到的東西,全都是人們在請求幫助,全都是壞事在發生?」

  :

  夏彌一愣。

  「難道不是麼?」

  路明非抬起手,指向護欄外。

  「克拉拉以前和我說過一句話。」

  路明非看著萬家燈火,眼神很遠。

  你看,明非。  我當時就是看著窗戶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又一盞盞滅掉。然後告訴自己,克拉拉,你看,這些都是你要記錄的故事,這些都是你要守護的生活。


  「我之前無法理解這番話。我不敢將超級聽力放到最大,我騙自己說我要尊重凡人的隱私,所以我只連結警用頻道,只聽警笛和求救。」

  「但其實,是我怕自己被溺死在不好的聲音裡面。」

  「可現在,就在剛才。我一不小心放開了限制,大量的聲音涌了進來。」

  「其實它們都如此相似。」

  「一天的工作結束。人們推開家門,見到所愛之人迎接他們回家。他們擠在狹小的餐廳里一起歡笑,在客廳的沙發上與兒女玩耍。」

  「全都是這種聲音。都是些極其微小,卻快樂的聲音。」

  「我好像……有些享受它們了。」

  風穿過陽台。

  路明非卻見夏彌瞪大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震盪了一下。

  :

  「你剛剛說什麼?」她緊緊盯著路明非。  「享受它們。」路明非不解地複述。

  「不!上一句!上上句!」

  「見到所愛之人迎接他們回家?」

  「你——」

  夏彌猛地湊近,兩隻腳丫子直接踩上了路明非這邊的藤椅邊緣。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眉毛高高挑起。

  「你終於承認自己愛上我了?」

  路明非:「……」

  「大姐!你這聽力過濾器加裝了什麼外星晶片?!你到底都聽了些什麼啊!」

  「少裝蒜!」

  夏彌冷笑一聲。

  她挺直鋼板,雙手環抱在胸前。

  「我也就是看你一個人坐在那兒怪可憐的,隨便抱一下。反正你也不值錢,不過是我平常用來自我安慰的一根柱子罷了!」她冷笑地抬起下巴:「別愛我,沒結果。」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誰會喜歡平板?」他毫不留情地嗤笑。

  「哈?!」

  「忘恩負義的死猴子。你剛才在天上飛的時候,是誰浪費了大好的曬太陽時間坐陽台上等你回來?是誰看你一臉傻笑還責幫你想聽力的哲學含義?現在你說我是平板?你這傢伙想怎樣?!」

  :

  「那你剛剛臉紅什麼?」路明非冷笑反擊。

  「我才沒臉紅!」她惡狠狠道,「陽台太悶了!誰讓你這傢伙居然不在陽台上裝空調!」

  「這又不是我的房子。而且你是龍,你又不怕熱。」

  「我就怕熱怎麼了?!」夏彌理直氣壯地胡攪蠻纏。

  「哦?」

  路明非拖長了音調,他微微眯起眼睛,

  「那到底是誰之前一個勁地叫著『再熱點、再熱點』,就差沒讓我當場搓個燭龍出來?」  「……」

  「蛤?!」

  夏彌氣極反笑。她從藤椅上跳起來,光著腳丫子踩在大理石上,一頭亂糟糟的長髮在夜風中炸開。

  「路明非你他媽的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男孩攤攤手。

  女孩冷哼一聲,轉身連拖鞋都不穿,就這麼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踩著重步走回屋內,背影里透著要毀滅世界的殺氣。

  ……

  夏彌的報復究竟是什麼形態,路明非現在還無從。

  畢竟,現在他需要放鬆。

  翡翠山莊的寬大書房裡。

  :

  魔獸世界。  熟悉的獸人女戰士已經站在門口,正對著他的揮舞手裡缺了口的斧頭。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聊天框閃爍。

  「對不起明明。我剛才沒躲開。」小黃鴨打字飛快,省略號頻繁,「真的不是故意……站在那裡被火燒……」

  「我剛剛,瞥了眼攻略……」

  路明非嘆了口氣。

  「你在看什麼攻略?」路明非抽空打字,「這b閉著眼睛都能打,不用看攻略。」

  可對面卻是跳出一行字。


  「ala。」

  路明非手一抖。

  「你還在玩ala?」

  「對。」

  「為什麼?真的這麼好玩麼?」  「不好玩,但似乎可以學技能。」

  「這遊戲還能學技能?」路明非倒是也來了興致,「你都學什麼技能?」

  「怎麼讓明明的好感度變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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