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未曾預想過的展開。
低沉而宏大的話音落下,整個死寂的世界竟然瞬間『嘈雜』了起來。
天影和桃樂絲的嘴巴齊齊張得老大,那一刻他們看到了畢生難以忘懷的壯觀場面:數十位身著各異的英倫老大媽從天而降,如幽靈般站在了幾乎每一位顧客的身邊,而因為根本沒有任何預兆發生,他們出現的一瞬間仍然保持著之前的行為狀態:
她們有的圍著圍裙端著平底鍋翻炒著蔬菜,有的敷著黃瓜推著吸塵器,更有甚者只穿了件浴袍,正愣愣的看著前方,似乎是在好奇為什麼淋浴的開關會消失不見。
而在下一秒,似乎是隱約間發現了不對勁,她們齊齊回頭,發現了自己身邊神色猙獰,一副偷窺狂模樣的自家兒子。
於是在規則的指引下,他們顧不得去管自己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轉頭揪著自家兒子那探出來的耳朵就一頓臭罵,尤其是那位身穿浴袍體態壯碩的斯拉夫老太太,一個嘴巴下去險些給自家兒子抽得面目全非,優美的語言和尖銳的嗓音幾乎炸掉了房頂。
這一刻,再恐怖詭異的氣氛也被毀得一乾二淨,天影和桃樂絲只是看了一小會兒,內心的情緒便由恐懼緊張轉變為了憐憫。
同時他們看向許安遠的眼神更多了一絲畏懼。
空花跳劈王,太狠了。
而許安遠此刻並沒有閒心去照顧他們的情緒,他迅速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幾乎每一個舉止詭異的顧客在收到媽媽訓斥後的幾秒鐘眼神都恢復了清明,似乎絲毫忘記了剛才做過什麼事情
——除了幾個身旁一直沒有出現自家媽媽的顧客還愣在原地朝許安遠探著耳朵,但在這熱鬧的母子大團圓背景下,他們幾個孤獨的身影卻顯得那麼的尷尬和淒涼。
許安遠的臉皮顫抖了幾下,但還是強行將情緒壓了下來。
這樣看來,在場的路人和顧客剛剛大概率是被某種詭異的神通控制了身體。
雖然不知道那名暗中的神通者此舉究竟為何,是想竊聽許安遠的聊天情報還是單純想給許安遠一個下馬威,但這些對於許安遠來說統統都不重要。
一般人在發現自己的神通被一種極其離譜的手段破解了後會是怎樣的表現?
他們會震驚,會恐懼,會記恨,但做出的行為無非就兩種:繼續進攻,或者——逃跑。
而許安遠並沒有發現繼續進攻的態勢,那麼那位暗中下絆子的神通者一定選擇了後者。
他此刻正『欲』逃跑。
許安遠的眼神陡然變得鋒銳。
【追逐】,發動。
須臾間 ,方圓五公里內所有具有逃跑欲望的對象被許安遠全部鎖定,許安遠直接挑選了那一個背離老爹漢堡店逃離的對象,身體瞬間閃爍消失。
同一時間,距離老爹漢堡店4.9公里處,許安遠一步踏出,看都沒看四周,抬手便向旁邊那一道急速飛馳的人影鎮壓而下,那人頓時大驚失色,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許安遠的手掌便一拳轟出。
「轟隆!」
恐怖的爆炸聲在巷子中響起,許安遠揮手盪開塵土,而那逃跑的身影卻已經被已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砸進了地下的路面中,【掰手腕一定不會輸】帶來了力量的暴權,將其剛才伸出的一整條手臂都擰為了麻花狀,使其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許安遠沒有廢話,當即用空出的那隻手上前,就要扯掉那人的兜帽,看清下方掩藏的面容......
「嗯?」
許安遠忽然震驚出聲。
他撤掉了那人的兜帽,但兜帽下的面容卻是一個七竅流血的白髮老者。
老者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穿著講究,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但雙目暴突,氣息全無,顯然已經死了。
但許安遠分明記得自己驚鴻一瞥間看見的面容並不長這樣。
而且從身材來看,眼前的老者也和之前那人不同。
這是怎麼回事?
許安遠不解,但他看著看著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接著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瞳孔猛地一縮。
就見他的手中正仍然死死的抓著一條被扭成麻花狀的斷臂,斷臂的截面十分平整,像是被快刀一刀斬斷。
可反觀許安遠身前的這具老者屍體,他的兩條手臂卻是完好無損的。
許安遠愣住了。
毫無疑問的是,那個神秘的神通者棄臂逃生了。
可他又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瞬間將自己跟另外一具屍體掉包,偷梁換柱的呢?
難不成......又是神通?
那人是個雙神通者?
許安遠眉頭緊皺,可就在這時他的精神力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使他的神情陡然一變,接著抓住那條斷臂,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巷子的轉角中忽然跑出一個老婦人,她焦急的張望著,可隨後便看到了巷子正中央的那具屍體。
她愣住了,隨後不敢置信的低語著什麼,接著猛地撲到了屍體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頓時驚醒了沉睡的天空。
有四周的居民聞聲趕來,面露驚恐的打電話報警,將這一帶居民區鬧得沸沸揚揚,很快小巷便被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上前一問才知,本來這位老者是要帶著老婦人去過結婚紀念日,為此,老者花費了很多時間學會手機,在網上訂了一家午後打折的餐館,而老婦人也為此穿上了自己最美麗的衣衫,甚至還久違的畫上了淡妝。
可這一切都在路過這條巷子時破碎殆盡。
他們根本沒準備走進這裡,但卻不知道怎地,在路過它的一瞬間,還在給老婦人講著幽默笑話的老者便消失不見了。
等到老婦人再度看到自己的愛人時,他的身體卻已然變得冰涼。
......
許安遠站在遠處的人群中,默默看著那位哭得昏厥過去的老婦人被抬上擔架,右手猛然發力,那條手臂發出可怕的爆響。
四周有人驚覺看來,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而同一時間,談論完事情張濤和亞蘭正在和一個陌生男子說著話,但下一秒許安遠卻猛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再次嚇了張濤一大跳,可正當張濤準備說什麼的時候,他卻猛然看見了許安遠的神情,臉色頓時一肅。
「什麼事。」
「殺人!」
說罷許安遠看向亞蘭:「給菲爾思教授發信息,說我在耀星境內遇刺了。」
三人臉色齊齊一驚,尤其那位陌生男子,反應尤其的大,眼珠子幾乎就要從眼眶中爆出來,可沒等他開口說話,許安遠的左手便抓住了張濤的肩膀,接著他猛地回頭看向右手中的那條扭曲手臂,低聲吟誦道:
「我喜歡你與本體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