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遠的肌肉眼可見的緊繃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又調整回來,深吸一口氣:「只是『疑似』,對吧。」
虹羽長老點了點頭:
「之所以說『疑似』,是因為當初和靜人王一起進入神創大祭最終環節的那百餘位四階幾乎全軍覆沒,而僥倖從中逃出之人都對此事閉口不談,而更關鍵的點,在於當時賽勒斯特對於此事的態度。」
虹羽目光深邃,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許安遠:「明明當時已經獲得了如此巨大的勝利,按照那幫大族的慣例,它們應該恨不得在全世界範圍內鋪天蓋地的宣揚,可事實卻是——賽勒斯特非但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就連當時神創大祭的具體事宜都一併封存。」
「直到一百年後,賽勒斯特中才漸漸傳出了當時那次神創大祭最終環節中的具體細節,而靜人王早已隕落之說,也是自那時開始流傳的。」
許安遠低著頭,皺著眉,摸索著身前桌面上的紋路,沉默良久,這才抬頭道:
「也就是說,當初那場神創大祭中或許還存在著一些讓賽勒斯特都有些忌憚的隱情。」
虹羽點了點頭:「這也是推測之一,而另一種推測想必您也早已想到了,那就是——靜人王其實還沒死,而她的部下也並未被絞殺殆盡,百年來一直在與賽勒斯特大族的強者周旋。」
「所以——」
一旁聆聽許久的林清晚忽然出聲:「神創大祭的最終環節,到底是什麼?」
虹羽耐心解釋道:
「神創大祭,被冠以『神創』二字,最後的環節當然是『創造』。」
「那具體是要創造些什麼?又要如何進行創造?」
許安遠也緊跟著發問:「既然說許安靜她們還活著,還在與外族周旋,那麼她們到底在哪裡周旋?賽勒斯特?一處專用的比賽空間?甚至——泡影?」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性許安遠沒有發問。
因為那種可能性太過驚人,太過匪夷所思。
但如果又真像當初菲爾思教授所講述的那樣,最後的環節與那位【原初】息息相關的話,那麼......這一切,或許還真有可能發生。
而對面的虹羽則是被問得愣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隨後隨後搖了搖頭,充滿歉意道:
「抱歉,我不太明白您口中所謂的『泡影』是什麼,但不管是否處於別的空間,不管是否處在特殊場地,若是靜人王還活著,那麼她便一定還在賽勒斯特。」
「看來目標仍舊沒有變化。」
許安遠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隨後順手接過了林清晚遞過來的斑斕雀族特色茶水。
看著明顯心情不佳的許安遠,虹羽想了想,還是說道:
「這樣看來,您註定要去賽勒斯特一趟了,另外,我聽君天禮先生說過,您是最近才來到西境,那麼有件事不知道您聽沒聽說。」
許安遠看向虹羽。
虹羽直言道:「就在五天前,北境陷落了。」
「噗!」
許安遠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你說什麼?」
虹羽完全沒有在意臉上的茶水,正色道:
「據說是『錯』的手筆,它似乎和【腦樹】達成了某項交易,將整個北境都獻祭給了【腦樹】。」
林清晚淡定重新為許安遠倒了一杯茶,而許安遠則完全沒了心思喝,他皺著眉道:
「我們五天前剛到這裡......也就是說,是前後腳。」
「果然,這傢伙不會死心。」
虹羽的臉色愈發凝重:「既然如此,那恐怕您即將面臨的情況比我預料當中的還要危險。」
「錯的背後,是賽勒斯特目前最強的大族,『原初神族』,據說他們這一族的血脈中含有【原初】的血液,但因為傳承過久的緣故,這份血液的含量占比一直比較稀薄,可儘管如此,原初神族也是天才強者輩出。
「而錯,之所以能被稱為【原初之子】,是因為它自誕生的那一刻起,體內的原初血液含量,高的嚇人。」
「不僅如此,原初神族還多次為其背書,對外宣稱其能與【原初】建立聯繫,是【原初】最為寵愛的兒子,是未來神國的副君。」
「那時的它,在賽勒斯特中幾乎可以呼風喚雨,為所欲為。」
許安遠挑了挑眉:「【那時】。」
虹羽攤了攤手:「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兩件事讓【原初之子】的威懾力大幅下跌,賽勒斯特現在恐怕壓根沒有『摩羅族』和『聖約族』什麼事兒了。」
「其中一件便是靜人王的崛起,當時三階無敵的錯遇上了同樣三階的靜人王,據說當時的錯直被打的『哭天喊地』,『滿面青紫』。」
許安遠微微抽了抽嘴角。
是他所熟悉的那個靜靜,微微繃住。
「而另一件,便是【神選者】烏斯。」
「這個世界上,真正可以被稱之為【原初】眷者之人。」
許安遠嘲笑出聲:「宣傳了那麼久的【原初之子】,和【原初】攀了那麼久的關係,結果眷顧是別人的。」
虹羽攤了攤手:「這兩件事對於錯,對於【原初神族】威懾力的打擊是相當大的,但縱使如此,它們在賽勒斯特仍然也掌握著絕對的權力,屆時您的潛入,恐怕絕非易事。」
「我明白。」
許安遠將身體扔在座椅的靠背上,微微沉吟。
北境陷落的確讓他頗感意外,但他並不太擔心許盛會出什麼事兒。
老頭兒聯盟一幫四階,要是連他許安遠一個三階的跑路速度都不如,那趁早集體重開。
而比起這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壓在許安遠的心頭,這個疑問已經伴隨他許久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看著虹羽臉上被他噴上去的茶漬,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個,之前不好意思,你......要擦一下臉嗎?」
「不需要。」
虹羽滿面紅光。
「我這兩百年都不洗臉了。」
許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