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這句話的話音連個尾音都沒落。
他胸膛里那顆跳動的無悔猴心直接炸了鍋。
轟!
一團刺眼到沒邊的赤金色光芒從他心口直竄而出。
這不是什麼三昧真火的光。
也不是什麼大日如來的佛光。
這光壓根就沒有實體。
它就是一種野蠻到極點的不講理意志。
這股意志明晃晃地刻著四個大字——老子存在!
這片國度原本連一丁點聲音都容不下。
連個灰塵都得被擦得乾乾淨淨。
可這道金光偏偏就這麼不講道理地扎了根。
它蠻橫地把「存在」這個概念按在地上摩擦。
強行烙印在這個只認「不存在」的鬼地方。
光芒以孫悟空為圓心,瘋了一樣朝外推平。
那些常年不散的黑色死氣遇到金光。
就跟雪花掉進了煉鋼爐。
連聲響都沒發出來就蒸發得一乾二淨。
這根本不是靈力的對抗。
這是底層邏輯的硬碰硬。
你覺得我不存在。
老子偏要閃瞎你的狗眼!
「啊——!你幹了什麼!」
原初之錯發出一道悽厲的慘叫。
這叫聲比活人掉進滾開的油鍋里還要瘮人。
它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慵懶勁兒全跑沒了影。
聲音里只剩下氣急敗壞的恐慌。
「存在」這個概念對它來說簡直要了人命。
這是最烈的劇毒。
這是沾著就得爛一塊肉的王水。
「給老子關掉!」
「不許亮!」
暗中那股龐大的意志開始發狂。
四面八方的虛無之力被強行拉扯過來。
化作漫天黑色的長槍。
鋪天蓋地地朝孫悟空身上捅過去。
它想把這個會發光的異類直接捅成篩子。
把它從源頭上徹底切斷。
孫悟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乾脆站在原地連躲都不躲。
那些黑色長槍剛一紮進金光的範圍。
槍尖直接融化。
槍桿化成一灘爛泥。
連他一根猴毛都沒碰著,就全軍覆沒了。
「就這點能耐?」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
「剛才裝神弄鬼的那個逼格去哪了?」
他吐掉嘴裡的血沫子。
「繼續給老子上眼藥啊!」
金光不僅沒滅,反倒越燒越旺。
火苗子順著他的胳膊一直竄上混沌道鐵。
整根灰撲撲的石棍被燒得金光大作。
照亮了這一整片黑燈瞎火的死地。
陰影退散。
孫悟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見了這個大反派的臉。
他直接被噁心到了。
前方不到幾百丈遠的地方。
根本沒有什麼絕世高手的身段。
那就是一坨沒法用言語來描述的爛肉。
這是各種雜亂代碼、扭曲規則加上殘肢斷臂揉捏在一起的巨型垃圾堆。
到處都在瞎長。
到處都在亂動。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殘缺的嘴巴。
還在往外淌著散發惡臭的黑水。
這玩意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
簡直噁心得讓人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老鼠就是老鼠,長得都這麼寒磣。」
孫悟空嫌棄地皺起鼻子。
「看你這副尊容,我都替你臊得慌。」
就在這坨不可名狀的爛肉最中心。
有個亮著微弱光芒的東西在跳。
那是一塊古樸的頑石。
頑石周圍被無數根長滿倒刺的管子插著。
那玩意正順著管子拼命往外抽能量。
每抽一次。
頑石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孫悟空的眼眶當場就紅透了。
兩排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那是師父的道心。
老頭子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
平時連道袍染點灰都要拍半天。
現在居然被這種噁心的玩意鎖在肚子裡抽血。
當成個充電寶一樣在這吸!
「你特麼找死!」
孫悟空身上的殺氣直接化成了實質的罡風。
吹得手裡的石棍嗡嗡直響。
原初之錯身上的肉塊瘋狂掉落又長出來。
它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一件多蠢的事。
把這隻無法無天的猴子拉進自己的核心區域。
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它以為這裡能抹掉一切物理攻擊。
卻忘了這猴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猴子玩的是唯心!
只要他自己認準了的事情,天塌下來他也能給你頂回去。
這就等於是把一個全身綁滿炸藥的瘋子關進了自家的彈藥庫。
想改規則都晚了!
「退回去!」
「把你那該死的光收起來!」
原初之錯龐大的身軀開始往後蠕動。
它居然在退縮。
這個自詡宇宙終極真理的玩意,居然在害怕一束光。
「老子憑什麼聽你的?」
孫悟空手腕一轉。
混沌道鐵在半空中甩出一個漂亮的棍花。
他抬起腳,朝前邁了一步。
腳底下的虛空直接被踩出一條明晃晃的金光大道。
這全是他的意志鋪出來的路。
硬生生在「無」裡面踩出了「有」。
他每往前走一步。
金光就把黑暗切開一塊。
原初之錯那龐大的身軀就往後縮一分。
沿途無數黑色的虛影撲上來阻擋。
那些全是被它吞噬掉的失敗者怨念。
張牙舞爪地想把孫悟空拉下水。
孫悟空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滾開!」
手裡的石棍隨便一掃。
連招式都不用。
狂暴的金光直接把那些虛影全扇成了灰。
渣都不剩。
「你真以為你贏定了嗎!」
「我把那老東西捏碎給你看!」
縫合怪身上咧開一張大嘴瘋狂嘶吼。
它發現自己用規則壓不住孫悟空。
乾脆撕破臉,直接耍無賴。
它試圖用道心來威脅。
那幾百根插在道心上的管子齊刷刷亮了起來。
管子上的倒刺狠狠扎進石頭縫裡。
要強行把道心裡的最後一點生機抽乾。
原初之錯開始拋出誘餌。
「停下!」
「我們可以談談!」
「我把道心還給你,我們平分這個宇宙!」
「我把重塑規則的權力交給你!」
「只要你把這光收回去!」
它的聲音里透著沒出息的祈求。
孫悟空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俺老孫稀罕你那點破爛?」
「你也就是個撿垃圾的命!」
他連個停頓都沒有。
步伐穩得可怕。
眼神更是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瘋勁。
「拿老頭子威脅俺?」
「你真是不長記性。」
孫悟空把手裡的棍子高高舉過頭頂。
赤金色的火焰把周圍的空氣燒得噼里啪啦直響。
整個人就這麼凌空跳了起來。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奔那坨爛肉砸去。
「遊戲結束了!」
這五個字一出口。
帶著審判一切的狂妄。
原初之錯拼命調動全部的虛無力量去擋。
它在身前立起了一道又一道概念屏障。
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你打不死我的!」
「我是概念!」
「你敢碰我,你師傅也得跟著爆!」
它還在做著最後的嘴硬。
認定孫悟空不敢拿師父的命去賭。
孫悟空看都沒看它的爛肉臉。
連它那些防禦屏障也完全沒放在眼裡。
目光死死盯著道心和那堆管子連接的地方。
也就是最核心的那個「概念連接點」。
那是一個散發著灰暗光芒的死結。
「誰說老子要殺你?」
「老子嫌髒手。」
話音一落。
金光大作的石棍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
直接越過了原初之錯的本體防線。
准得不能再准。
正正好好砸在那個連接點上。
這一棍沒有一點花里胡哨。
就是最原始的力氣加上最霸道的意志。
我不毀滅你。
我他媽直接切斷你!
砰!
一聲震碎耳膜的脆響傳遍整個空間。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
是徹頭徹尾的分離。
所有連著道心的噁心管子。
在這一棍子底下被硬生生砸斷。
切口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代表「剝奪」和「囚禁」的規則線。
當場崩碎成了一地光斑。
原初之錯發出了它這輩子最慘烈的嚎叫。
這下子它是真破防了。
它賴以生存的能量源被硬生生掐斷。
失去對道心的控制權。
它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崩解。
一塊塊爛肉從它身上剝落。
掉進虛空里化成黑煙。
「還給我!」
「你這隻該死的猴子!」
連接點斷開引發了一場恐怖的能量海嘯。
道心裡積攢了億萬年的抗爭之力。
在解開束縛的那一刻迎來了大爆發。
這就跟引爆了超新星沒兩樣。
反衝的力道大得沒邊。
孫悟空首當其衝。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挨了十萬座大山的正面衝撞。
肋骨咔吧咔吧斷了好幾根。
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帶著金光的血。
可他雙手連一秒都沒鬆開。
死死抱住了一個發燙的東西。
那是老頭子重獲自由的道心。
他把這顆石頭死死護在懷裡。
弓起後背,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抗亂石流星一樣的能量流。
任憑後背被颳得血肉模糊。
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不知道往後砸出去了多遠。
能量風暴終於有了一絲減弱的跡象。
孫悟空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在虛無的黑布上砸出一個深坑。
「咳咳……」
他連著咳出好幾口血塊。
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連去擦一下嘴角的力氣都不想浪費。
「終於……撈回來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道心。
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可下一秒。
這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懷裡那顆原本只剩下一口氣的道心。
溫度居然高得燙人。
甚至快要把孫悟空的掌心都給烤糊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紋正在飛速擴大。
一縷縷狂暴到極點的毀滅氣息正從縫隙里鑽出來。
失去了封印的壓制。
失去了原初之錯那個抽血泵。
這顆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道心。
內部的能量直接失控了。
它馬上就要自爆了!
而遠處的虛空里。
那坨快要爛透的原初之錯。
突然發出一種破風箱一樣的沙啞笑聲。
笑聲里透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哈哈哈哈……」
「你真以為你救得了他?」
「沒了我這個容器,這東西的能量早就超載了。」
「它會把你,把這片宇宙,全炸成渣子!」
爛肉的中心亮起一道詭異的紅光。
這紅光透著玉石俱焚的陰毒。
「既然不讓我活。」
「那就一起死吧!」
整個維度的黑暗開始瘋狂收縮。
原初之錯殘存的所有規則之力。
化作一張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從四面八方。
帶著死前的最後瘋狂。
直接撲向了孫悟空和他懷裡那顆即將引爆的道心。
最終的清算。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