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健人站在原地,那張刀削臉上的鐵青一寸一寸褪成慘白。
他聽懂了。
林楓的話里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就是想要看著東京徹底淪陷。
「林先生——」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想,現在咱們應該同仇敵愾,先一起清理詭異,不然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他說這話時特意在「大家」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龍國玩家,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就算不在乎我們櫻花國人的死活,總不能不在乎你們龍國人的命吧?
林楓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把茶杯放下。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山本健人那張寫滿「我是為你著想」的臉,緩緩開口: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山本健人聞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林楓抬起右手。
五根修長的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內,對著山本健人以及他身後那五百多名隊員,輕輕一招。
無形的波動以林楓的掌心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波動無色無形,肉眼不可見,但就在它擴散的瞬間——
山本健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呃——!」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然後,他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洞,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噗通!」
身體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身後那五百多名隊員在同一瞬間,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
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睜著,瞳孔渙散,眼神空洞。
而他們的靈魂,此刻正從各自的軀體中緩緩飄出。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倒在地上的肉身,然後抬起頭,一個個滿臉驚恐地看向林楓。
「你……你——」
山本健人的靈魂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發顫,帶著一種深入魂核的恐懼:
「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林楓沒有回答。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而一旁的白薇和櫻桃同時動了。
白薇從摺疊椅上站起身,素白襦裙的下擺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走到那群飄在半空的魂魄面前,從懷裡緩緩掏出拘魂袋。
袋口對準。
「嗡——」
吸力湧出。
山本健人的靈魂首當其衝,他甚至來不及尖叫,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袋口方向拖去。
「不——!」
他拼命掙扎,魂體在空中瘋狂扭動,但那股吸力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力抵抗。
轉眼間,他就被吸到了袋口。
「進去。」
白薇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
山本健人的靈魂化作一道灰光,「咻」地鑽進袋子。
白薇轉身面向下一個。
動作麻利,一氣呵成,像是在流水線上幹了三十年的老員工。
櫻桃那邊更快。
她壓根沒起身,就坐在摺疊椅上,一手搖著團扇,一手舉著拘魂袋,袋口對準那群擠成一團的魂魄,懶洋洋地晃了晃。
「嗡——」
吸力湧出,七八個魂魄同時被吸了進去。
「哎呀,擠一擠,擠一擠,都能裝下。」
白薇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收自己的。
兩詭一左一右,不到三分鐘,五百多個櫻花國人的魂魄全部被收進了拘魂袋。
白薇把最後一個袋子掛在腰間,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坐回摺疊椅上,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櫻桃把袋子往腰間一掛,靠回椅背,團扇輕搖,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主人~您幫人家看看,這些傢伙能值多少業績?」
林楓放下茶杯:
「之前吳司長不是說了嗎?比普通陰魂至少翻一倍。」
櫻桃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等回去,我得讓功曹司好好核算核算核算。」
林楓沒理她,抬起頭,看向那群還站在遠處、目瞪口呆的一眾龍國玩家。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薯片掉在地上都沒發覺,還有幾個保持著自拍的姿勢,手機舉在半空,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櫻桃舉著拘魂袋收魂的那一幕。
「大家都別愣著了。」
林楓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該吃吃,該喝喝。接著奏樂,接著舞!」
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
「對對對!該吃吃該喝喝!」
一個穿著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率先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回地上,拿起那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繼續往嘴裡塞。
嚼了兩口含糊不清地說:
「黑袍大佬都發話了,咱們還緊張什麼?」
「就是就是!」
旁邊那個穿運動服的女玩家也反應過來,重新舉起手機,對著東京塔來了張自拍:
「來來來,笑一個,茄子!」
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火鍋重新咕嘟咕嘟冒起泡,麻將牌碰撞聲「噼里啪啦」此起彼伏,零食包裝袋被撕開的「刺啦」聲不絕於耳。
東京塔下重新熱鬧起來,熱鬧得根本不像S級詭異副本,倒像哪個旅遊景點的野餐大會。
林楓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