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臉色陰沉,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專門對付這隻棘手的巨猿。
但更讓他頭疼的,是田牧與謝雲流。
有了搬山猿在前面扛住大部分攻擊,這兩位築基中期的修士終於可以抽出手來主動進攻了。
謝雲流雖然身受重傷,但他的劍法造詣畢竟不俗。
謝雲流的目光鎖定了那具一直在戰場上遊走騷擾、速度極快的靈活型傀儡。
這具傀儡體型纖細,通體銀白,四肢關節處裝有特殊的靈紋機關,使得它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它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來回穿梭,專挑田牧三人防守薄弱處下手,好幾次都險些得手。
「就是你了。」
謝雲流低聲自語,流雲劍在手中輕輕一轉。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這隻銀白傀儡再次從側翼襲來的瞬間——
謝雲流猛然睜眼!
流雲劍如驚雷般出鞘!
劍光一閃而逝,快到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玉衡傀儡的臂刃距離謝雲流的後心只剩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因為它的胸口,已經被流雲劍精準地洞穿。
劍尖從傀儡前胸透出,正好擊碎了鑲嵌在胸口的靈石核心。
謝雲流收劍,銀白傀儡的身軀僵硬了片刻,便轟然倒地,周身的靈光徹底熄滅。
與此同時,田牧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具手持雙手大劍、正面強攻的傀儡,在失去兵器後攻勢大減。
但依然憑藉強悍的肉身橫衝直撞。
此刻,它正被搬山猿一拳轟退,踉蹌後退了數步,露出了胸口的破綻。
田牧眼中精光一閃,青竹雷擊劍猛然刺出!
劍身上的雷紋驟然亮起,青紫色的雷光在劍尖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雷芒。
帶著刺耳的嗡鳴聲,精準地刺入巨劍傀儡胸口的靈石核心!
雷屬性的靈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轟!」
巨劍傀儡胸口的靈石在雷芒的衝擊下轟然碎裂。
青紫色的電弧在巨劍傀儡體內瘋狂竄動,將內部的符文線路攪得七零八落。
巨劍傀儡的身軀劇烈顫抖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動力,如同一具廢棄的鐵殼。
兩具傀儡,眨眼間便已報廢。
沈星河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七具傀儡,轉瞬便去其二,七星北斗陣的威力大打折扣。
「好好好!這是你們逼我的!」
沈星河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他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的法訣急速變幻——
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側、從未出手的那具傀儡,猛然動了!
這具傀儡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符文紋路,只有胸口那枚靈石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它的體型比其他傀儡都要小上一圈,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幾乎是在沈星河法訣落下的瞬間,它便已衝出數丈,直直地朝著田牧與謝雲流的方向撲去!
田牧看著這具傀儡奇怪的舉動,心中警兆驟起。
它不攻擊,不防禦,只是瘋狂地往前沖——這分明是……
「小心!」
田牧大喝一聲,正要提醒謝雲流。
然而還是遲了——那具傀儡胸口的紅光已經暴漲到了極致,刺目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在戰場上炸開!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在赤炎谷中炸響,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周圍數丈範圍內的一切都吞沒其中。
田牧只來得及喊出「小心」二字,便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出去。
他只覺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出。
濃煙滾滾,塵土飛揚。
當爆炸的塵埃漸漸散去,戰場上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謝雲流所站的位置,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丈許深的巨坑,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得焦黑。
而謝雲流。
他整個人躺在巨坑邊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衣衫被炸得破破爛爛,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此時他已經徹底昏迷過去,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謝道友!」
南宮炎見狀,一股兔死狐悲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方才那具傀儡自爆的威力,他即便隔著老遠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樣的爆炸,換做是他處在爆炸中心,恐怕早已粉身碎骨。
「咳咳……」
一陣微弱的咳嗽聲突然從巨坑邊緣傳來。
南宮炎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灰頭土臉、衣衫破爛的青年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是田牧!
他渾身上下也是傷痕累累,衣服被爆炸撕開了數道口子,露出裡面被灼傷的皮膚。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動作雖然遲緩,卻並未失去行動能力。
「你……你居然沒死?!」
沈星河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具自爆傀儡是他最後的底牌之一,其爆炸的威力足以將任何築基修士炸得粉身碎骨。
這個築基中期的小輩,怎麼可能還活著?
原來。
在爆炸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龐大的身影如山嶽般橫亘在田牧身前。
搬山猿早在傀儡異動的那一刻,它便已感知到了主人面臨的致命威脅。
那具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三步並作兩步。
搶在爆炸衝擊波到來之前,死死地擋在了田牧面前。
田牧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小命。
田牧沒有理會沈星河的驚訝。
他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前的搬山猿——
搬山猿此刻已是傷痕累累。
它那層堅硬的岩石甲冑在爆炸中被炸得支離破碎,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灰褐色的長毛被燒焦了大半,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鮮血從它身上數道傷口中不斷湧出,將它腳下的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儘管搬山猿的防禦力不俗,但自爆傀儡的威力實在太過巨大。
而搬山猿為了保護田牧,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他擋住了大部分的爆炸衝擊。
望著搬山猿渾身血淋淋的傷勢,田牧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隻搬山猿,從他在鍊氣六層時便跟隨左右,一路相伴,歷經無數生死。
他早已不把它當作靈寵,而是當作可以託付的夥伴。
如今,它為了救自己,落得這般模樣。
田牧心中積壓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搬山猿,你去好好休息吧。」
他輕輕撫摸著搬山猿碩大的頭顱。
搬山猿似乎感受到了田牧的情緒,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用腦袋蹭了蹭田牧的手掌,便順從地被收入了靈獸袋中。
田牧緩緩站起身,一雙眼睛冷冷地盯向沈星河。
沈星河被田牧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看得後背直發毛,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但他很快便調整了狀態——
自己縱橫修仙界二百餘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豈會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嚇住?
「哼,小子,如今你只有一人,而我還有四具傀儡!」
「你莫非想要以一敵五?」
沈星河猛然揮手:
「去!給我殺死這小子!」
四具傀儡同時動了起來,朝著田牧撲去!
面對四具築基傀儡的圍攻,田牧臉上卻沒有絲毫慌張。
他將熔火劍收入體內,轉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柄劍——
滄浪劍。
劍身湛藍如海,波紋流轉。
田牧右手持青竹雷擊劍,左手持滄浪劍,雙劍在手,氣勢陡然一變。
「今日,便用此劍——」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按照《小五行劍訣》的相生路線瘋狂運轉:
「送你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