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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舊題重作

2026-01-02 19:15:41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唰!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引經據典,正氣凜然。

  頓時壓下了現場的嘈雜。

  許多原本帶著偏見的人,也不禁面露沉思。

  沈墨白師徒被懟得面紅耳赤,臉色鐵青。

  孫秀才惱羞成怒,梗著脖子道:

  「好!」

  「好一個有教無類!」

  「陳兄,既然你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那就再比一場如何!」

  「若他輸了,你便當眾承認你識人不明,教徒無方!」

  沈墨白也咬牙切齒地瞪著王狗兒,說道:

  「先生說的是!」

  「我便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小子!」

  「讓他知道,科舉正道,不是他這種人能覬覦的!」

  經過剛才的教訓,他終究沒敢再把賤籍二字說出口。

  說完。

  沈墨白轉向李教諭,拱手道:

  「李大人,既然他要自取其辱!」

  「就請您再出三題,我與他一決高下!」

  然而。

  就在李教諭準備點頭之際。

  王狗兒卻忽然開口,打斷道:

  「不必勞煩李大人再出新題了。」

  眾人一愣。

  只見,王狗兒平靜地看向沈墨白,緩緩說道:

  「方才沈世兄與李俊兄比試的三道題目。」

  「八股為政以德,策論漕運利弊,試帖詩詠春蠶。」

  

  「想必,沈世兄已然熟稔,發揮出了水準。」

  說著,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淡然道:

  「在下不才。」

  「便以這三道舊題,再作一份答案,請諸位品評。」

  「如此,也好叫沈世兄心服口服。」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以舊題重作?!

  而且,是在對方已經給出了堪稱優秀答案的基礎上?!

  這需要何等的自信與才學?

  不僅要避開對方的思路,還要從新的角度破題,寫出更勝一籌的文章詩賦。

  其難度,遠比應答新題要高出數倍!

  這,這簡直就是公然挑戰沈墨白的極限!

  一時間。

  文星樓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王狗兒這石破天驚的提議震住了。

  旋即,如同炸開了鍋一般,議論聲轟然響起:

  「他瘋了不成?」

  「舊題重作?還要超越沈墨白?這怎麼可能!」

  「此子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就是真有驚世之才!」

  「這下有好戲看了!」

  孫秀才和沈墨白先是難以置信。

  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怒到極點的冷笑。

  陳夫子看著王狗兒那沉靜而堅定的側臉,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眼中擔憂與期待交織,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卻並未出言阻止。

  李教諭也愣住了,半晌才撫須道:

  「以舊題重作?」

  「王狗兒,你可知這其中難度?」

  王狗兒躬身一禮,語氣依舊平靜的說道:

  「學生知曉。」

  「然,學問之道,貴在求真創新,而非拾人牙慧。」

  「學生願以此自勉,亦請沈世兄與諸位方家指正。」

  全場目光灼灼。

  都聚焦在了這個膽大包天的青衫少年身上。

  風雲,再起!

  「好吧。」

  「那就依你。」

  「來人,拿紙筆來。」


  李教諭點頭說道。

  「是!」

  很快。

  便有下人拿來了新的紙筆。

  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王狗兒走到桌前,提筆,不假思索的就開始破題。

  第一題。

  沈墨白的破題是,德為政本,猶北辰居所而眾星拱之。

  將德直接闡釋為執政的根本,比喻貼切,但,未脫常規。

  就在眾人以為,王狗兒也會圍繞德乃根本做文章時。

  沒想到,他卻筆鋒一轉,赫然寫道:

  「政者,正也,德者,得也。」

  「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非恃其明,惟其正也。」

  「故為政之要,在正己而後正人,自得其德,則天下歸仁焉。」

  「這……」

  一位老秀才捻須的手頓住了,意外道:

  「他將政釋為正,德釋為得,立意更高了一層!」

  「不止於德是根本,更強調正己是得德,施政的前提!」

  「妙啊!」

  「不錯!」

  旁邊有人附和道:

  「沈墨白只言德為本,他卻點明正己方能得德!」

  「這正字一出,格局頓開!」

  「將內聖外王的邏輯鏈條補全了!」

  不等眾人多說。

  王狗兒的承題,起講緊隨其後。

  層層遞進,論述正己並非空談道德。

  而是,要在具體政務中秉持公心,明辨是非。

  如此方能像北辰一樣,不言而信,不動而威,自然吸引萬民歸附。

  文章氣脈貫通,義理精深。

  遠非沈墨白那略顯空泛的德為本可比。

  唰!

  沈墨白的臉色微微發白。

  孫秀才也皺緊了眉頭,但,仍強自鎮定道:

  「哼,不過是取巧換了個角度!」

  「文章好壞,尚需看後面股對是否精當!」

  ……

  不多時。

  第一題便破完了。

  王狗兒沒有停息,繼續開始了第二題。

  策論,論漕運之利與弊。

  沈墨白之前主要論述了漕運對於維繫京城供給,鞏固統治的利,以及河道淤塞,漕丁困苦等弊,並提出了一些疏浚河道,體恤漕丁的建議,算是中規中矩。

  王狗兒沉吟片刻,開篇石破天驚:

  「漕運之設,非僅為利,實乃維繫國脈之巨鏈也。」

  「然論其弊,非止於河工之艱,丁夫之苦,更在於其背後隱藏之三大痼疾。」

  「一曰東南之賦,養西北之奢,加劇地域失衡,二曰漕糧入京,耗於轉運者十之三四,此乃民脂民膏之巨耗。」

  「三曰漕利所在,胥吏盤剝,豪強把持,已成滋生腐敗之溫床……」

  這一次。

  他不僅點出了更深層次的經濟,社會問題。

  更提出了讓滿堂士子,瞠目結舌的建議:

  「……故為長久計,除卻修繕河道,整頓漕軍外。」

  「或可於運河沿線擇地設倉,試行漕糧改折,部分稅糧可折銀徵收,就近入庫,以減少實物運輸之耗。」

  「更應鼓勵北方興修水利,廣植高產作物,漸減對南糧之絕對依賴,此乃固本培元之道也!」

  「漕糧改折?」

  「減少南糧北運依賴?」

  此刻,李教諭都忍不住驚呼出聲,說道:

  「沒想到,此子竟有如此經世之見!」

  「這已非尋常書生之論,直指國策要害啊!」

  「太大膽了!」

  「但這思路,細細想來,確有可行之處!」

  另一位先生也震驚不已。


  這下,連原本還有些質疑王狗兒是否僥倖的人,都閉上了嘴。

  這份策論展現出的視野和深度,已經完全超越了沈墨白,甚至超越了許多在場的成年士子。

  一瞬間。

  孫秀才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沈墨白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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