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張文淵跟著王硯明。
穿過河口鎮略顯嘈雜的街道,拐進那條僻靜的小巷。
很快,兩人來到了仁心醫廬門前。
比起鎮中心那些光鮮的鋪面,這小小的醫廬,顯得格外樸素。
但,門楣上仁心二字,卻讓張文淵覺得莫名可靠。
「就是這裡了。」
王硯明推開門,藥香撲面而來。
醫廬內。
秦大夫正在研磨藥材,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王硯明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衣著光鮮,圓臉微胖,眉眼間,帶著幾分富貴氣的少年以及兩個提著大包小包的僕役,不由一愣。
「秦先生。」
「這位是我家少爺,張文淵。」
王硯明連忙介紹,說道:
「少爺,這位便是救治家父的秦大夫。」
秦大夫放下藥杵,擦了擦手,拱手道:
「原來是張公子,有禮了。」
張文淵難得地收起了平日跳脫的模樣。
學著父親見客時的樣子,規規矩矩地還了一禮,說道:
「秦先生好。」
「我聽狗兒說了。」
「多虧先生妙手回春,救了他父親。」
「晚輩在此謝過先生。」
說著,又是一揖。
秦大夫連忙側身避開,說道:
「不敢當。」
「醫者本分而已。」
「王老哥在裡間歇著。」
「二位請隨我來。」
隨後。
幾人進了內間。
王二牛剛喝了藥,正半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比起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先是看到兒子,目光又落到兒子身後那個陌生的小公子身上,眼中露出一絲侷促。
「爹,文淵少爺來看您了。」
王硯明上前,輕聲說道。
王二牛聞言。
連忙掙扎著想坐直些,臉上顯出惶恐,說道:
「少……少爺?」
「您怎麼來了?」
「這地方腌臢,您快請坐……」
說著,他下意識想下床,卻被王硯明按住。
「伯父,您快別動!」
「躺著就好!」
張文淵也連忙上前兩步,制止了王二牛的動作。
關切道:
「我是狗兒的好兄弟!」
「聽說你病了,特意來看看。」
「你感覺怎麼樣了?」
「可好些了?」
他說話沒什麼架子。
語氣熱絡,讓王二牛緊張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
王二牛咳嗽了兩聲,虛弱地道:
「好……好多了,多謝少爺掛心。」
「多虧了秦先生,還有狗兒這孩子……」
話落,他看向兒子的眼神,滿是慈愛和心疼。
「那就好。」
「伯父您安心養病,什麼都別操心。」
張文淵拍了拍胸脯,說道:
「有我在呢!」
「對了,我給您帶了些補品。」
他回頭示意,一個僕役立刻將帶來的東西拿過來。
除了幾個精緻的食盒,還有一個用錦緞包裹的長條盒子。
張文淵親自打開盒子,裡面赫然躺著一根鬚髮俱全,品相極佳的老山參。
參體飽滿,蘆碗密布,一看便知年份久遠。
「聽我娘說。」
「這五十多年的老參,最是補氣。」
「秦先生,您看這個給我伯父用,合適不?」
張文淵將人參盒子遞給秦大夫。
秦大夫接過,仔細看了看,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這等品質的野山參,價值不菲,絕非尋常人家能有。
他點點頭,說道:
「此參確是上品。」
「藥力醇厚溫和,正適合王老哥此時固本培元。」
「只是,太過貴重了。」
「貴重什麼!」
「能用得上就好!」
張文淵擺擺手,渾不在意。
隨即,又將幾個食盒打開,裡面是各色精緻的點心,蜜餞和溫補的藥膳,繼續道:
「這些是給伯父平時墊墊肚子,換換口味的。」
王二牛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東西,又看看這位一臉赤誠的張家少爺,心中百感交集。
他沒想到,兒子在主家,竟能得如此厚待。
忍不住長長的嘆息一聲,眼眶有些紅了。
王硯明在一旁看著。
心中同樣感動,但,也有些不安。
少爺的饋贈太重了。
這時,張文淵轉向秦大夫,正色問道:
「秦先生,晚輩想問問。」
「伯父這病,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後續該如何調理?您儘管直言,需要用什麼藥,怎麼治,都按最好的來!」
「不必顧忌銀錢!」
秦大夫看了一眼王硯明,見他微微點頭,便緩聲道:
「張公子,王老哥此次是風寒入里。」
「拖成了肺熱重症,險些傷及根本。」
「前幾日用猛藥祛邪,兼以針灸固本,算是將病情穩住,脫離了險境。」
"但,病去如抽絲,他元氣大傷,臟腑皆虛,後續至少需兩三個月的精心調理,方能慢慢恢復。」
「且日後需格外注意,不可再受寒勞累。」
「兩三個月……」
張文淵眉頭微皺,說道:
「那這期間的用藥……」
「前期需用些溫補之品。」
「如人參,黃芪,當歸之類,固護正氣。」
「中期佐以健脾開胃、化痰止咳之藥,後期則需平補,徐徐圖之。」
「此外,飲食也需精細,少食多餐,以易消化,有營養的流食,軟食為主。」
秦大夫說得詳細。
張文淵聽完。
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道:
「秦先生,這是一百兩銀子,你先拿著!」
「就照你剛才說的,最好的藥,最精細的調理,全給我伯父用上!」
「不夠你再說,我立刻讓人送來!」
「總之一句話,只要能讓我伯父好起來,花多少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