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聞言,張舉人搖頭說道:
「他們皆蒙面。」
「說話雖帶些本地口音,卻夾雜江湖黑話。」
「匪首自稱老子,甚是囂張。」
「對了!」
說著,他看向王硯明,道:
「硯明你與那匪首交過手,或有所見?」
王硯明聽後,上前一步說道:
「回縣尊,老爺。」
「那匪首身形魁梧,出手狠辣,應是慣犯。」
「昨夜混亂,小人隱約曾聽其同夥呼其為蛟哥。」
「另外,匪首右肩胛偏下位置,有一處箭傷,乃小人所射。」
「當時倉促出手,雖未致命,但入肉頗深,箭頭或有折斷殘留。」
「若其逃竄後尋醫救治,可從此處著手查訪。」
「哦?!」
陳縣令精神一振,這無疑是極有價值的線索!
101看書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全手打無錯站
「箭傷?」
「右肩胛下?」
「你可確定?!」
「小人確定。」
王硯明點頭,說道:
「當時距離不遠。」
「小人看得分明,箭矢正中其肩胛下方。」
「匪首中箭後,行動明顯遲滯,持刀之手不穩。」
「好!」
「甚好!」
陳縣令撫掌,對身邊一名精幹捕頭吩咐道:
「劉捕頭,立刻記下!」
「通曉全縣及各碼頭,醫館,藥鋪!」
「嚴查近日有無右肩胛下受箭傷求治之人!」
「若有可疑,立刻報來!」
「是!」
「大人!」
劉捕頭凜然應命。
這時。
另一名外出初步查探的捕快,回來稟報導:
「大人,屬下等在府外及後巷勘查。」
「發現零星血跡通往鎮外河邊方向,河邊有雜亂的腳印和小船拖曳痕跡。」
「匪徒確係乘船而來,順水遁去,蹤跡難尋。」
「據附近的更夫,和早起農戶零星所見。」
「昨夜,隱約見有快船往下遊方向疾馳。」
陳縣令聽完,面色更沉。
水匪來去如風,依託水道,確實難以追蹤。
當即,再次對張舉人保證道:
「年兄。」
「雖匪徒遁走,但有王硯明提供的箭傷線索,本官必竭力追查。」
「也會行文下游州縣,協同緝拿。」
「定要給年兄一個交代!」
張舉人也知道此事急不來,拱手說道:
「有勞明府費心。」
「只望能早日破案,以安人心。」
「亦警示後來者。」
隨後。
陳縣令又詢問安撫了一番。
留下幾名捕快協助善後,並繼續勘查現場。
便帶著大隊人馬告辭,匆匆回衙部署去了。
……
送走縣令。
又來了一些得知消息,前來探望的鄉紳好友。
一直忙到近午時分。
張府門前復歸平靜,但,那股緊張的氣氛並未完全消散。
家丁僕役們一邊繼續著手頭的活計。
一邊忍不住偷偷看向那個站在老爺夫人身側,身姿挺拔的少年。
昨夜之前,他是少爺身邊勤奮得力的書童。
經此一夜。
他已是挽狂瀾於既倒,智勇雙全的少年英雄。
張舉人的目光在院內逡巡一圈,最終,落回王硯明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對身旁的周氏微微點頭。
周氏會意,轉身,低聲吩咐了貼身丫鬟幾句。
丫鬟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不多時。
雙手捧著一個黑漆描金的小木匣回來,恭敬地遞給張舉人。
霎時間。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被這木匣吸引。
只見,張舉人接過木匣,指尖在其光滑的表面摩挲了一下,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他轉向王硯明,朗聲道:
「硯明。」
「你且上前來。」
「是。」
王硯明心中微動。
依言上前幾步,垂手肅立。
張舉人打開木匣。
隨即,從中取出兩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
將紙張展開,高高舉起。
好讓周圍離得近些的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跡與鮮紅的指印,印章。
「諸位。」
張舉人不再猶豫,開口說道:
「此一份,乃是王硯明當年因家貧,典身於我張府為仆的契書!」
說著,他抖了抖左手那份紙張,上面身契二字赫然在目。
人群中。
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唏噓。
許多人都知道王硯明是被族人賣進來的。
但,親眼見到這份象徵著他奴籍身份的文書,感受還是不同。
張舉人又將右手那份文書舉起,繼續道:
「此另一份!」
「乃是之前硯明贖身時,老夫與其約定的三年之約文書!」
「約定他以書童身份伴讀犬子文淵三年,期滿之後,是去是留,再行商議!」
「並承諾,其間絕不耽誤其自身求學之志!」
話落。
他頓了頓。
目光如炬,看向難掩震驚的王硯明,道:
「昨夜!」
「水匪兇徒驟臨,刀鋒直指我張氏闔家性命祖業!」
「是硯明,臨危不懼,示警在先,智勇退敵在後!」
「更奔波求援,巧計周旋,方使我張府免於傾覆之禍!」
「此恩此德,重於丘山!」
「豈是金銀俗物可以酬答?」
眾人滿臉疑惑,不知道張舉人是什麼意思。
誰知。
下一刻。
張舉人忽然將兩份文書並在一起,向前一遞,語氣斬釘截鐵道:
「硯明!」
「老夫昨夜便言,要送你一份大禮!」
「今日,老夫便當著大家的面,將你這份身契,與這三年之約,一併還於你!」
「從此刻起,王硯明,你與我張府主僕名分就此了結,三年之約亦作罷!」
「你已是自由之身!」
「良籍之人!」
第三更,為不識院的火樹王大大加更!
感謝澈思安大大,喜歡野荊芥的白疼大大的點讚!大氣大氣!
主線劇情終於要開始了!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