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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刁難!

2026-01-03 03:38:51 作者: 沖天爆火龍

  次日。

  一早。

  天光未大亮,王硯明便已起身。

  仔細檢查了文書行囊,在客棧簡單用了些粥點,便朝著縣衙禮房方向走去。

  冬日的清晨寒意刺骨,縣衙所在的街道卻已有了幾分人氣。

  禮房那扇小門今日敞開著。

  門前已有十來個書生打扮的人排起了隊。

  個個面色緊張,或整理衣冠,或默誦著什麼。

  王硯明默默走到隊尾。

  緊了緊身上的舊棉袍,將裝有文書的布袋握在手中。

  等待的時辰,頗為漫長。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

  不時能聽到裡面傳來小吏刻板的詢問聲,學子低聲的應答。

  偶爾,還有一兩句略帶不耐煩的斥責。

  終於,輪到了王硯明。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禮房。

  裡面光線有些昏暗,充斥著陳年紙張的氣味。

  一張長條案後,坐著兩名書辦。

  一個年長些,正低頭核對著什麼。

  另一個年輕些的,三角眼,留著一綹短須。

  眼神里透著股精明與不耐,正是今日負責接待收文的吳書辦。

  王硯明上前,躬身行禮道:

  「學生王硯明。」

  「前來辦理縣試報名。」

  吳書辦頭也沒抬,懶洋洋地伸出手,說道:

  「文書。」

  「是。」

  

  王硯明將布袋中的三份文書取出,雙手奉上。

  吳書辦接過來。

  先是漫不經心地翻了翻。

  但,當目光掃過親供上王硯明三個字,及清河鎮柳枝巷的籍貫時。

  他手指微微一頓,眼皮抬了抬。

  仔細打量了王硯明一眼,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瞭然和輕蔑。

  前日,孫主簿特意交代過,若有一個叫王硯明,來自清河鎮柳枝巷的學子來報名。

  須得仔細勘驗,從嚴把關。

  「王硯明?」

  「清河鎮柳枝巷的?」

  吳書辦拖長了聲音,似乎是在確認。

  「正是學生。」

  王硯明答道。

  「嗯。」

  吳書辦將文書攤在案上,卻不急著看內容,而是慢悠悠地問道:

  「你父王二牛,如今做何營生啊?」

  「家中除了耕種,可還經營其他產業?」

  王硯明心中一緊,倒是沒有多想。

  坦然答道:

  「家父身體初愈。」

  「目前協助家母打理一間小漿洗鋪子,補貼家用。」

  「此外,家中尚有薄田數畝。」

  「漿洗鋪子?」

  吳書辦嘴角撇了撇,手指敲著桌面,說道:

  「這漿洗,可算得上是商了。」

  「士農工商,商為末流,你這身世,未免,不夠清貴啊。」

  「科舉取士,首重身家清白,三代無涉賤業。」

  「你這父親沾了商賈邊。」

  「怕是,不妥。」

  王硯明神色不變,從容道:

  「回書辦。」

  「家中所開漿洗鋪子,乃是母親為貼補家用,安身立命所設。」

  「僅一陋室,收些鄰里漿洗縫補之活,本小利微,與尋常走販商賈大有不同。」

  「且,家父之前主要操持,仍是農事,此有里正及鄉鄰可證。」

  「我王家世代耕種,皆是清白農戶,祖宗三代皆有籍冊可查。」

  「朝廷取士,按律,重在家世清白,本人品行端方。」


  「似學生家中,這般為生計所迫的小本經營。」

  「想來,不應成為阻隔。」

  「咳咳。」

  吳書辦被噎了一下。

  臉色微沉,轉而拿起那份具結,掃了一眼保人姓名,哼道:

  「你的業師是,陳夫子?「

  」此人有何功名?」

  「現居何職啊?」

  「陳夫子乃本地宿儒。」

  「早年曾中童生,且,學識淵博,德高望重。」

  「於清河鎮開館授徒多年,學子多有成就。」

  「學生蒙夫子不棄,收入門牆,悉心教導。」

  王硯明如實道。

  「童生?」

  「 那就是沒有功名了!」

  吳書辦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繼續說道: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你既欲科舉進取,師承卻如此平平無奇。」

  「如何能證明,你所學乃聖賢正途?」

  「萬一,學了些歪理邪說,豈不貽笑大方?」

  「辱沒我科場清名?」

  這就是赤裸裸的刁難了。

  王硯明心中怒意漸生,但,語氣依舊克制道:

  「書辦此言差矣。」

  「夫子雖無官身功名,然其學識人品,鎮上學子有目共睹。」

  「學問高低,豈能僅以功名官位論之?孔聖門下,亦有出身微賤而成就斐然者。」

  「學生深信夫子所授,皆是聖賢正道。」

  「若書辦對夫子學問有疑,不妨請縣學教諭,或本地有德行的秀才公品評。」

  「大膽!」

  吳書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王硯明,斥道:

  「本官依例勘驗!」

  「你竟敢巧言狡辯,質疑官府?」

  「我看你心術不正,這報名之事,還需再議!」

  「這些文書,拿回去!等你尋得有力保人,說清家世師承,再來吧!」

  說著,抬手就將文書掃落。

  周圍等待的其他考生,都被這邊的動靜驚動。

  一時間,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看向王硯明的目光有同情,也有事不關己的淡漠。

  王硯明看著對方蠻橫無理的姿態,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他握緊了拳,拼命思索著如何應對這幾乎無解的刁難……

  ……

  與此同時。

  縣衙,二堂東側迴廊。

  陸錚一身尋常的深藍棉袍,負手而立。

  他身側半步,立著的正是那名精悍隨從。

  「大人,陳縣令那邊已經接過頭了,東西他也收了。」

  隨從低聲稟報,語氣簡練道:

  「看他的反應。」

  「對咱們查的事,確實不知情。」

  「至少,未直接參與。」

  陸錚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說道:

  「意料之中。」

  「老滑頭一個。」

  「就算知道,也不會輕易留下把柄。」

  ……

  兩人正說著話。

  忽聽得前面禮房方向,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爭執聲。

  在這安靜的縣衙里,顯得頗為突兀。

  陸錚眉頭微蹙,側耳聽了聽。

  對這類胥吏刁難應試考生的把戲見得多了,本不欲理會。

  但,緊接著,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隱約傳來,讓他覺得有幾分耳熟。

  他不動聲色地朝禮房方向踱了幾步,視線越過迴廊的格窗,恰好能看到禮房內的情景。

  只見,一個穿著破舊的少年書生,正被一個拍案而起的書辦指著鼻子呵斥,旁邊還散落著幾份文書。

  那少年背對著他,身形挺拔,雖處於下風,卻無半分佝僂怯懦之態。

  當聽到少年的名字時,陸錚神色一凝。

  竟然!

  是那個在官道上救他一命的王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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