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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不講武德

2026-01-04 01:26:43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另一邊。

  那隨從回到後堂。

  很快,便在走廊再次見到了陸錚。

  「大人,辦妥了。」

  隨從行了一禮,低聲道:

  「確是刁難。」

  「那書辦姓吳。」

  「不知得了誰的授意。」

  「故意在那少年的籍貫和師承上做文章。」

  「嗯。」

  陸錚點點頭,並未追問幕後主使,只問道:

  「王硯明表現如何?」

  「還算沉穩。」

  「雖有怒意,但應對得宜,據理力爭。」

  「得知屬下身份後,震驚但未失態,道謝也誠懇。」

  隨從如實回稟。

  說著,頓了一下,補充道:

  「屬下按您的吩咐。」

  「只讓他安心備考,未多言其他。」

  「知道了。」

  陸錚淡淡應道。

  沒有多說,轉身朝縣衙外走去,道: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打算過多參與此事。

  這世道,一個無根無底的寒門學子,想要往上走一步,難如登天。

  他今日順手為之,算是還了那日的救命之恩,至於那少年能否把握住這得來不易的機會,就看他自己了。

  隨後,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縣衙側門之外,仿佛從未出現過……

  ……

  與此同時。

  

  縣衙後院,孫主簿廨房。

  房門緊閉,炭盆里的火偶爾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孫茂才端坐在書案後,手裡捻著一串檀木珠子,閉目養神。

  神色看似平靜,指尖卻一下下摩挲著珠面,透出幾分不耐的等待。

  「篤篤!」

  這時。

  敲門聲忽然響起。

  「進來。」

  孫茂才眼皮未抬。

  很快。

  吳書辦佝僂著身子溜了進來,反手輕輕掩上門。

  臉上早已沒了在禮房時的半分跋扈,只剩下惶恐與後怕。

  他走到案前,深深一揖,開口說道:

  「大,大人。」

  「小的回來了。」

  「嗯。」

  孫茂才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針,落在吳書辦慘白的臉上,問道:

  「事情辦得如何?」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知難而退了?」

  「大人,小人……」

  吳書辦喉結滾動,吞了口唾沫,膝蓋都有些發軟,小心說道:

  「小人,未能辦成。」

  「那王硯明,他報上名了。」

  「什麼?!」

  孫茂才捻動珠串的手指猛地一頓。

  眼中寒光乍現,罵道:

  「廢物!」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是如何當差的?本官不是讓你仔細勘驗嗎?」

  「他一個農家子,籍貫不清,師承無憑,隨便找個由頭拖上幾日!」

  「說他材料不全回去重辦,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越說越氣。

  手中珠串重重拍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嚇得吳書辦渾身一哆嗦。

  「大人息怒!」

  「大人息怒啊!」

  吳書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急忙說道:

  「非是小人不用心。」

  「實在是,實在是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小人也無能為力啊!」

  「程咬金?」

  「誰?」

  孫茂才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張府的人?

  「是……是錦衣衛!」

  吳書辦抬起頭,臉上驚懼之色未褪,小聲說道:

  「小人正要依大人吩咐,駁了他的文書!」

  「誰知,這時一個穿著普通,氣勢懾人的漢子突然闖了進來,直接亮出了北鎮撫司的腰牌!」

  「錦衣衛?」

  「北鎮撫司?!」

  孫茂才霍然站起。

  打翻了手邊的茶盞,溫熱的茶水潑了一桌。

  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吳書辦,問道:

  「你看清楚了?」

  「當真是錦衣衛?」

  「他們為何會插手一個考生報名的小事?!」

  「千真萬確啊大人!」

  吳書辦急聲道。

  「那腰牌上的獸紋和北鎮撫司字樣,小人絕不會看錯!」

  「還有,那煞氣,絕對錯不了!那人只說了一句錦衣衛北鎮撫司辦事,問那王硯明是否遇了阻礙?」

  小人當時魂都快嚇沒了!哪敢再攔?那人三言兩語,句句扣著朝廷法度,按章辦理,小人只能,只能立刻給那王硯明辦妥了手續!」

  聞言。

  孫茂才緩緩坐回椅中,臉色變幻不定。

  方才的怒氣,已被震驚和深深的忌憚取代。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的輕響,在寂靜的廨房裡格外清晰。

  錦衣衛,還是北鎮撫司!

  那是天子親軍,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

  更兼有偵訊官民之權,手段酷烈,凶名赫赫。

  莫說他一個縣衙佐貳官,便是知府,乃至布政使,見了北鎮撫司的人也要心頭打鼓。

  這等人物。

  怎麼會為一個籍籍無名的鄉下少年出頭?

  「那王硯明與那錦衣衛,可有交談?」

  「神態如何?」

  孫茂才沉聲問道。

  「幾乎沒有。」

  吳書辦回憶了一下,忙道:

  「那王硯明似乎也極為震驚。」

  「但,還算鎮定,只向那錦衣衛道了謝。」

  「那錦衣衛對他淡淡說了句安心備考,便離開了。」

  「看兩人之間的神態,不像是熟識,那王硯明的震驚不似作偽。」

  「可,可那錦衣衛顯然是特意為他解圍而來。」

  特意解圍。

  卻又不像熟識……

  孫茂才眉頭皺得更緊。

  是那王硯明背後另有貴人,通過錦衣衛的關係打了招呼?

  還是,錦衣衛本身,因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在關注這個小子?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孫茂才感到一陣寒意。

  他原本只想順手給張府那個不知分寸,又礙眼的小書童一個教訓,斷了他科舉的念想。

  最多,算是給張府一個不痛不癢的警告。

  卻萬萬沒料到,會牽扯出錦衣衛這等凶神!

  少年人不講武德啊!

  「大人,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吳書辦小心翼翼地問道,眼巴巴地望著孫茂才。

  孫茂才深吸一口氣。

  強自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恢復了慣有的陰沉神色。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吳書辦,冷聲道:

  「還能如何?」

  「錦衣衛既然開了口,讓他安心備考。」

  「至少在這縣試期間,誰再動他,便是明目張胆地打錦衣衛的臉。」

  說著,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


  「不過,此事蹊蹺。」

  「一個清河鎮的農家子,如何能與錦衣衛搭上線?」

  「去,給我仔細查!查清楚那王硯明的底細,尤其是他近期接觸過什麼人,家裡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訪客或者書信往來。」

  「還有,留意近日縣城裡是否有什麼面生的外來人出現,特別是,京城來的。」

  他必須弄清楚,這王硯明背後站著的是誰,錦衣衛的插手是偶然還是有意。

  在沒摸清底細之前,絕不能再輕舉妄動。

  「是!」

  「小人明白!」

  「小人這就去辦!」

  吳書辦如蒙大赦。

  連忙磕頭,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廨房內,重歸寂靜。

  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孫茂才獨自坐在案後,面色陰晴不定。

  「王硯明……錦衣衛……有趣。」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

  手指緩緩收攏,握成了拳,又鬆開。

  原本,一個隨手可碾碎的小螻蟻,如今卻變得迷霧重重,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讓他極為不快,卻又,不得不暫時按下所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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