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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王硯明下場

2026-06-04 20:19:13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嘩啦!」一聲!

  台下瞬間炸開了。

  顧憲之沉默了幾秒,正要開口,周慕白站了起來替他說。

  「汪兄,理一分殊不是你這麼理解的。」

  「一理在萬物中表現不同,格萬物是為了知這個一,不是……」

  汪顯祖打斷他的話,道:

  「周兄,格萬物是為了知一,那你承認一在心還是在外?」

  「若在外,你格萬物格的是外,怎麼知道你格的一就是真的一?」

  周慕白被問住了。

  台下又吵嚷了一陣。

  這次是在說甘泉書院怎麼突然厲害了。

  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不過,好景不長。

  顧憲之很快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汪顯祖,不慌不忙,只說了一段話。

  「汪兄問得好。」

  「格萬物是為了知一,這個一在外,也在心。」

  「在外者,理之體,在心者,理之用。」

  

  「體用一源,顯微無間。」

  「此論朱子早已說過,不是我的創見。」

  「不信可查。」

  話落,他又問了一句:

  「至於,汪兄引朱子心之本體未嘗不虛靈,那學生也引一句,心具眾理,應萬事。」

  「心能應萬事,是因為心具眾理。」

  「若心外無理,心憑什麼應萬事?」

  汪顯祖啞了。

  這句他答不上來。

  甚至,就連顧憲之引的是哪些章句,他都不知道。

  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腦瓜子嗡嗡的。

  這時,顧憲之趁勢又說道:

  「還有。」

  「汪兄若只靠引用朱子晚年幾句話來立論,那是斷章取義。」

  「朱子的學問是個整體,不能挑幾句對自己有利的就用,對自己不利的就不提。」

  「這不對,也非堂煌正道。」

  汪顯祖徹底沒詞了。

  他將主場交給了孟昭文,自己藉口要喝水。

  當即,灰溜溜地退下來,又跑到王硯明這邊。

  急忙說道:

  「義……王兄,這顧憲之太厲害了!」

  「他說的那句心具眾理,應萬事,我完全不知道怎麼破!」

  「快幫我想想辦法啊,我給你包兩個月,不,三個月的伙食!」

  王硯明想了想,剛要開口。

  誰知,就在這時,台上的顧憲之忽然開口了。

  他不是對著汪顯祖說的,是對著王硯明這個方向。

  朗聲說道:

  「末席那位仁兄,看著面生得很。」

  「可否起身代貴社續論?」

  「與我一戰?」

  唰!的一下!

  全場幾百雙眼睛順著顧憲之的目光看過去,落在了最後一排的王硯明身上。

  孟昭文愣了一下。

  汪顯祖也愣住了。

  求是學社一眾人同樣愣住了。

  張文淵嚇了一跳,小聲說道:

  「壞了!」

  「硯明,他在叫你呢!」

  王硯明皺了皺眉。

  站起來,朝顧憲之拱了拱手。

  說道:

  「顧兄,學生只是來看看的。」

  「我不是求是學社的人,也不懂辯論。」

  「你還是跟孟社長他們繼續吧。」

  顧憲之笑了一下。

  頗為玩味的說道:

  「這位仁兄不必謙虛。」


  「方才,汪兄那兩句犀利的問題,想必是出自你的指點吧?」

  「汪兄的學問我了解,他問不出那種話。」

  「孟社長他們更問不出。」

  汪顯祖臉紅了。

  孟昭文臉色更難看了。

  就跟吃了一百隻蒼蠅似的。

  顧憲之看著王硯明,繼續說道:

  「你既然能指點他們,想必自己更有高見。」

  「何必藏頭露尾?算不得讀書人的氣度。」

  此話一出。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那是誰啊?」

  「淮安來的,好像姓王,叫王硯明,聽說是廩生。」

  「王硯明?就是那個辦《養正旬刊》的?」

  「對對對,就是他,科試特等。」

  ……

  王硯明還沒說話。

  顧憲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兄台若不敢下場,怕輸給我,就算了。」

  「就當我看錯了人。」

  說著,他頓了頓。

  「其實我第一眼就覺得你不凡,本想今天能領教領教。」

  「沒想到……唉,罷了。」

  他故意沒把話說完,可,意思誰都聽得懂。

  說完,他轉身要回位置。

  王硯明站在末席。

  看著顧憲之的背影,緩緩開口道:

  「顧兄請留步。」

  「有事?」

  顧憲之轉過身來。

  王硯明從最後一排走出來,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他朝顧憲之拱了拱手。

  說道:

  「學生王硯明,斗膽請教顧兄!」

  見狀。

  張文淵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

  「天,硯明上了……」

  李俊和范子美都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台上。

  汪顯祖站在旁邊。

  兩眼放光,嘴唇微微發抖。

  孟昭文坐在前排,看著王硯明從自己身邊走過,臉上的表情複雜的很。

  有驚訝,有尷尬,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期待……

  這時。

  老儒拄著拐杖站起來,看了看王硯明,又看了看顧憲之。

  問道:

  「你是甘泉書院的?叫王硯明?」

  「是。」

  王硯明點頭。

  「你要跟顧憲之辯?」

  老儒又問。

  「對。」

  王硯明說道。

  老儒點了點頭。

  道:

  「後生可畏。」

  「那就開始吧。」

  「多謝。」

  王硯明說完,轉向顧憲之。

  直接說道:

  「顧兄方才說,格物能致知。」

  「學生想問,格物與致知之間,隔著什麼?」

  顧憲之眉頭微皺,想了想,說道:

  「自是隔著誠意。」

  「大學八條目,格物致知之後是誠意正心,這是常識。」

  王硯明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沒有誠意,格物能不能致知?」

  顧憲之答得很快。

  不假思索道:

  「當然不能。」

  「嗯,所以格物致知的關鍵,不在格,而在誠。」

  「對不對?」

  王硯明問道。


  聞言。

  顧憲之敏銳的察覺到了有陷阱,沉默了一下。

  說道: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

  「不過,這是《大學》的原話,不是我說的。」

  「顧兄說得好。」

  「此句的確是《大學》的原話。」

  「但,程朱講格物的時候,把重點放在了格上,放在了窮理上,放在了外物上。」

  「他們似乎忘了,沒有誠意的格物,格得再多,也是隔靴搔癢。」

  王硯明笑著問道。

  「兄以為,然否?」

  感謝愛吃豆角餃子的萬妖主大大的鮮花!大氣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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