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山長!」
眾人再次齊聲應了一聲。
聲音之大,震得廣場上的燈籠都晃了晃。
很快,隊伍就出發了。
此時天還沒亮透,下山的路上已經滿是趕考的書生。
人潮湧動,把整條山道都擠滿了。
汪顯祖走在王硯明幾人旁邊,邊走邊說道:
「硯明,你們一定切記。」
「開考前要吃飽,但不能太飽,太飽了犯困,太餓了沒力氣。」
「還有,艾草團要帶上,防蚊蟲的,乾糧不能帶葷腥,豬肉不行,雞蛋也不行。」
「水壺要用皮囊的,瓷壺會響,考場上叮叮噹噹的惹人煩。」
「容易被趕出去。」
張文淵聽完,忍不住問道:
「汪兄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老一輩學長傳下來的,都是經驗。」
汪顯祖說道:
「你們頭一回考不知道。」
「我雖然也是頭一回,但家裡都幫我打聽過了。」
「汪兄牛逼!」
……
隨後。
一行人來到山下,汪家的馬車已經在等著了。
足足四輛,青帷油布頂,不算多氣派,但結實。
汪顯祖招呼大家趕緊上車,說走路的力氣省著,留到考場裡用。
待大家上了車。
他又從車廂里拿出幾個考籃,一人一個。
說道:
「喏,考場用的東西,給你們都備了一份。」
「有水壺、艾草團、乾糧、筆墨、氈墊、燭台,都全了。」
「你們看看缺什麼,趁沒到貢院趕緊補。」
「路邊都有賣的。」
聞言。
蒲松林打開看了看。
東西齊齊全全,比自己準備的還好。
有點不好意思道:
「汪兄,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們是硯明的朋友,就是我汪顯祖的朋友。」
汪顯祖擺擺手,一團和氣的說道:
「你們要是覺得過意不去,考完了請我吃頓飯就行。」
蒲松林說了一聲謝。
范子美幾人也道了謝。
張文淵拿著考籃,看了王硯明一眼,見他點頭就收下了。
馬車一路往前行駛。
到貢院附近,就走不動了。
沒辦法。
人太多了。
今年南直隸鄉試的考生將近八千人,加上送考的家人僕從、看熱鬧的百姓、起早賣考場用品的小商販,少說兩三萬人,把整個貢院周邊的街巷堵得水泄不通。
比逢年過節趕廟會還熱鬧。
王硯明下了車,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只見。
貢院大門高聳,江南貢院四個大字刻在門楣上,莊嚴肅穆。
兩側兵丁林立,鎧甲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旗幟獵獵作響。
排隊入場的考生按府縣編隊,彎彎曲曲的,像一條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跟童子試滿眼黔首不一樣,來參加鄉試的,大都有點家底了。
穿綢緞的、戴玉佩的、坐轎子的、帶著好幾個僕從的,幾乎比比皆是。
不過,也有寒門秀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背著破書箱,一個人站在隊伍里,安安靜靜的。
王硯明找到淮安府的隊列,剛站定,就聽見有人喊他。
「硯明!」
「你們來了啊!」
聲音剛落。
下一刻。
就看見陳文煥從人群里擠了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簇新的藍綢直裰,頭髮抹了頭油,亮得能照人。
活像某位愛用斯丹康的包姓學子。
「陳兄,你來得挺早啊。」
王硯明笑著說道。
「早什麼早,我都等了大半個時辰了。」
陳文煥擦了擦汗,說道:
「金陵府學的隊列在前面,擠了半天才擠過來跟你們說句話。」
寒暄了幾句,他又問道:
「對了,你們這次秋闈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
王硯明說道。
「還行?」
陳文煥笑了,說道:
「你王聖都還行,那我們不是完了?」
正說著,楊維真也走了過來。
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直裰,沒戴玉佩,沒抹頭油,簡簡單單的,但站在人群里就是顯眼。
他朝王硯明拱了拱手。
道:
「王兄。」
「楊兄。」
王硯明還禮。
「這段時間怎麼樣?」
楊維真說道:
「這幾個月我走了不少地方。」
「去廬山住了半個月,又去了徽州,見了幾位名儒,跟他們討教學問,收穫不小。」
王硯明點了點頭。
道:
「遊學是好事,比悶頭讀書強。」
楊維真看了他一眼。
笑道:
「王兄在金陵鬧出的動靜,我在外面都聽說了。」
「心學四句,名動江南。」
「小聖人之名,如雷貫耳啊。」
王硯明擺了擺手。
說道:
「都是大家開玩笑的,我哪算得上什麼聖人。」
這時候,白玉卿從人群里走過來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直裰,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手裡沒拿東西。
看著不像來考試的,倒像來逛廟會的。
青鸞跟在她身後,抱著一個考籃,面無表情。
陳文煥見到後,先打了一聲招呼。
道:
「白兄,你也來了啊。」
「國子監那邊怎麼樣?」
白玉卿聞言說道:
「沒什麼意思。」
「啊?」
「你們國子監的教習,都是金陵翰林院的吧?」
「也教不出好學問嗎?」
陳文煥驚訝道。
「有幾個是的。」
「也有幾個是濫竽充數的。」
白玉卿說道。
陳文煥笑了笑,沒敢接這話。
他家的確有點背景,但是不多……
王硯明看了白玉卿一眼,說道:
「大家各有所得,今日秋闈,祝各位金榜題名。」
陳文煥笑著說道:
「硯明,你這話說得太早了。」
「等考完了再說吧。」
楊維真說道:
「王兄如今名滿金陵,心學傳遍士林。」
「我們在淮安的時候,可沒發現你對心學這麼有研究。」
王硯明笑了笑。
不以為意道:
「偶然所悟。」
「不值一提。」
正說著,又是一群人從旁邊走了過來……
感謝就不信你不叫大大的點讚!
感謝風塵僕僕的蛟大大的寄刀片!大氣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