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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閱卷開始

2026-06-18 04:23:24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同一時間。

  金陵城西的聽松客棧內。

  楊維真昨天出考場後,便睡了一整天,中午才醒來。

  此時,窗外天已經大亮。

  周鶴亭坐在桌邊,面前擺著飯菜,還用碗扣著,保溫。

  「老師,您一直在這裡等著嗎?」

  楊維真感動的問道。

  「嗯,醒了?「

  「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周鶴亭說著,把碗挪開,露出下面的一盤炒青菜、一碗紅燒肉、一盆蛋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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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楊維真坐起來,頭還有點昏沉,但肚子確實餓了。

  他端起碗扒了幾口飯,又夾了幾筷子菜,吃相不像平時那麼講究。

  周鶴亭等他吃了半碗,才開口問道:

  「說說吧。」

  「第一場考的怎麼樣?」

  楊維真咽下嘴裡的飯。

  恭敬的回道:

  「回老師,第一場經義還不錯。」

  「四書題三道我都寫得穩,本經那道選的《易》,破題用了體用一源,不算出彩,但沒毛病。」

  「嗯,第二場呢?」

  周鶴亭又問。

  「論題寫了務實,判語五道都寫了,表文也寫了。」

  「那個《上時務疏》,我分了三段:民生、財用、邊備。」

  「整體內容還算紮實。」

  楊維真繼續答道。

  「不錯,第三場如何?」

  楊維真放下碗,想了想。

  說道:

  「第三場策問五道。」

  「第一道修實政,第二道吏治,第三道財用,第四道邊防,第五道荒政。」

  「其餘四道,您平時都給我教過,至於邊防那道,我寫了修險、練兵、儲糧、和戎四策,引了幾處《孫子兵法》和歷代名將的話。」

  「總體平穩,不過沒敢出新。」

  周鶴亭點了點頭。

  問道:

  「怎麼樣,解元有把握嗎?」

  楊維真聽後,沉默了一下。

  說道:

  「前五名有把握。」

  「解元恐怕還要看主考的口味。」

  「那你覺得自己哪道題最弱?」

  「策五。」

  「荒政那道我寫得太平了,完全沒什麼新東西。」

  「只能說沒出錯。」

  楊維真道。

  周鶴亭剛要開口,他又繼續道:

  「老師,我心裡有一件事。」

  「說說。」

  「王硯明的那個心學四句,您聽說了嗎?」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人人皆可成聖。」

  「就憑這四句,他就當得心學第一人這個稱號了,可他才十五歲啊。」

  「我遊學這幾個月,獲益匪淺,本以為已經和他拉近了差距,沒想到,抬頭一看,人家已經站上了聖壇了……」

  說著,他低下頭。

  心裡有一種濃濃的挫敗感。

  「我還在讀別人寫的注,他就已經開始自己寫注了。」

  「他的水平,我這輩子怕是都趕不上了。」

  「這次鄉試有他在,學生實在沒信心。」

  周鶴亭聞言,沉吟片刻,說道:

  「王硯明是天縱之才,老夫也承認。」

  楊維真抬頭看著他。

  「但你跟他走的是兩條路。」

  「他立心學,是學術,你考科舉,是實務。」


  「科場不考心學,只考程朱,你的功底擺在那裡,不會輸給他的。」

  楊維真苦笑。

  問道:

  「話雖如此。」

  「可如果他在考場上也用了心學呢?」

  周鶴亭搖了搖頭。

  說道:

  「他不會。」

  「這個人雖然鋒芒畢露,但做事有分寸。」

  「他分得清輕重,知道什麼時候該藏鋒芒,什麼時候該亮刀。」

  話落,他給楊維真又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道:

  「你們都是淮安府的才俊。」

  「以後要麼同榜,要麼同僚。」

  「有這樣一個對手,於你而言,是好事。」

  楊維真又沉默了一會兒,端起了碗。

  說道:

  「老師說得是。」

  「我吃飽了再想。」

  ……

  另一邊。

  貢院,外簾收卷處。

  鄉試的後續工作正緊鑼密鼓的展開著。

  一排長桌鋪著紅布,桌上堆滿了首批糊了名的硃卷。

  謄錄生正把墨卷抄成硃卷,一個字都不敢改,連錯字都照抄。

  對讀生則拿著墨卷和硃卷逐字逐句地比,比完了再送進內簾。

  外收掌是個四十多歲的府佐貳官,姓何,瘦高個,一臉嚴肅。

  這會,他站在收卷房門口,正朝幾個新調來幫忙的書吏訓話:

  「都聽好了啊。」

  「收卷的規矩本官只跟你們說一遍,記不住就別幹了。」

  「試卷先送到清收點,彌封糊名,統一編號。」

  「紅號,一人一號,不能錯,然後送謄錄所。」

  「交謄錄生用硃筆重抄墨卷,一個字都不許改。」

  「哪怕墨卷上有個黑點,你也給我點下來。」

  「誰要是自作聰明替考生改了字,輕則革職,重則送官。」

  「然後,對讀生要核對墨卷和硃卷,對完了再送內簾,分房閱卷。」

  「到時候,各房同考官會進行初閱,這些事情就跟咱們沒有關係了。」

  「是!」

  「卑職等明白了!」

  書吏們點頭如搗蒜。

  見狀。

  何收掌揮了揮手。

  說道:

  「嗯,都去幹活吧。」

  「是。」

  ……

  此刻。

  內簾處。

  各房同考官都已經就位了。

  《易》房是張拱辰和王士性。

  一個翰林庶吉士,一個是刑部主事。

  《詩》房則是二陳,陳繼學和陳元素。

  一個吏部主事,一個應天府學教授。

  《書》房是李廷機和周士朴。

  一個戶部主事,一個是蘇州府學教授,學問老道。

  《禮》房只有一個人。

  黃道年,松江府同知。

  《春秋》房也只有一個人,吳中行,國子監博士。

  等了沒多久。

  第一批考生卷子糊名謄錄,清點核對過後就交上來了。

  然後,緊張萬分的閱卷就開始了……

  ……

  《易》房內。

  張拱辰庶吉士出身,學問深厚,所以,翻卷子的速度很快。

  看了一摞,隨手打了個叉就扔到一邊,那些是黜落的。

  看到有勉強入眼的,才會打上一個勾,留下卷子。

  這只是初道選拔,還會有第二第三道的評判。


  隨著外面氣溫的逐漸升高,他的心情也越發煩躁起來。

  遇到有可過和不可過的卷子,直接打了個叉,扔在地上,很快就有書吏過來收走。

  畢竟近八千個考生,八千份卷子,平均分到五房,每房也要看近兩千份卷子,實在沒有功夫在一份卷子上多浪費時間。

  正想著,張拱辰拿起下一份卷子看了一眼,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接著,眉頭先是皺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然後又慢慢展開了,眼睛也亮了。

  他把卷子拿起來,仔細讀了一遍,下一刻,忍不住拍案叫絕道:

  「好!」

  「好一句師夷長技以制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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